第123章难以取舍

　　当徐静静说出沈娜已怀有孩子，他们的反应是仰天大笑，然后，沈娜记得穆恩对徐静静无限鄙夷的说：“我知道，你不过想我同你结婚！”

　　连沈娜都觉得这不大像人话，沈娜迟疑了，但迟疑得不够，所以沈娜有一次结婚记录。.。

　　这次来见穆恩，并非讨钱，那笔款子，是沈娜与穆恩合股的产业变卖所得，由穆恩分期摊还，但在外人看来，活脱就是不争气的前妻去追讨赡养费。

　　穆恩一辈子走不上慷慨体贴这条路，实非理想对象，宜速速忘记这个人。

　　那边厢，早已把穆恩忘记的徐静静正与挚友杜尔旦商量大事。

　　“小杜，假使我告诉你，我有个五岁大的‘女’儿，你会怎么想？”

　　小杜一呆，“这是真事？”

　　“绝非杜撰。”

　　“我会想，徐静静终于不再把我当场面上的朋友了，沈娜愿意与我商量沈娜的‘私’事，真是友情大跃进。”

　　静静展开灿烂的笑容。

　　“接着，我会问：孩子在什么地方？”

　　“和沈娜父亲生活。”

　　“是个‘女’孩子？”小杜吃一惊，“你得把沈娜接回来。”

　　徐静静答：“这是我最终目的。”

　　“让我帮你。”

　　“小杜，我需要一位医生证明我‘精’神健全，我还需要一位‘精’明的律师。”

　　“没问题。”

　　“现在，我打算把细节向你和盘托出。”

　　“等一等，先让我准备一下。”

　　杜尔旦站起来，‘挺’起‘胸’膛，做了三下深呼吸。

　　真的，徐静静很同情他，替别人分享秘密实在是一项心理负担。

　　“说吧。”

　　呵，终于有机会把沈娜所知原原本本告诉一个可靠的人了。

　　徐静静把沈娜的遭遇按照时间次序娓娓道出，待杜尔旦听完这个故事，天已经黑了，黄昏已过。

　　小杜已是个十分理智的人，但他听毕故事，也觉得头昏脑胀。

　　“可怜的静静！”

　　“你的评语再正确没有，但是关键在于我并不记得，假使我不觉得痛，又有什么可怜？”

　　杜尔旦抬起头，想了一想，“你可觉得伤口存在？”

　　“不。”

　　“你肯定已经痊愈！”

　　静静松一口气，抚着‘胸’口。

　　“大多数人都可以做得到，时间治愈一切忧伤，不过愈合得这样完整，却需要点运气。”

　　“小杜，沈娜是个十分可爱的孩子。”静静来不及告诉好友。

　　“一定。”小杜肯定。

　　“但是争取沈娜的抚养权可能要‘花’上好几年，我想以沈娜的幸福为重，万一达不到目的，我愿意退让。”

　　小杜说：“这好像是我一贯认识的徐静静。”

　　可是‘阴’暗中还有一个不甚理智的、流动、幼稚、易为人利用的徐静静匿藏着，说不定再一次在不幸的时刻出现……

　　杜尔旦看穿了沈娜的心思，“沈娜不会再来了。”

　　“你怎么知道？”

　　“沈娜用尽了‘精’血，沈娜己死亡。”

　　“我真可怜沈娜，那些人与事，太不值得。”

　　“年轻、愚蠢、无知，总会被人利用。”

　　“太渴望被爱了。”

　　杜尔旦说：“那不是缺点。”

　　“但是个致命的弱点。”

　　“此刻的你还有这个致命伤吗？”

　　“我已把它当链‘门’似收藏妥当。”

　　“好家伙。”

　　“即使是徐静静，也会学乖。”

　　“我送你回家。”

　　“劳驾你了。”

　　在归家途中，小杜忽然说：“这与风俗有关。”

　　“什么？”

　　“你别看社会风气像煞开放，实际上顽固分子的势力仍然根深蒂固，但凡男‘女’关系出了纰漏，离婚‘妇’人还是得承担一顶大帽子。”

　　“我完全明白你说什么，‘女’方承受的压力是要大一点，你看高吉，英俊、能干、好修养，几乎是十全十美的一个角‘色’，没有人会怪他见异思迁，三心两意，一定是徐静静有‘毛’病……”

　　小杜看沈娜一眼。

　　“都说闪电不会击中目标两次，可是你看我。”

　　小杜说：“听说那位‘女’士已搬到高吉的宿舍了。”

　　徐静静恼怒：“你这个是非人！”

　　“我住他隔壁，很难不是非，那样小小一个单位，不知如何挤得下两个人。”

　　静静抬起头，“两为一体，不就行了？”

　　“行吗？我情愿保留一点自我。”

　　静静越来越觉得杜尔旦有趣。

　　“静静，你好像已经把他忘了。”

　　“是，忘了，所记得的，也不过是记忆。”

　　杜尔旦居然把这句话听懂了，非常高兴，人总有自‘私’心理，他希望徐静静把记忆都速速埋葬。

　　过一天，静静向穆恩申请把应彤带出来。

　　穆恩获此尊重，语气大有好转。

　　“你不介意我问一声，你带沈娜到什么地方？”

　　“舍下，我做了苹果馅饼。”

　　“啊！”穆恩说：“好主意。”

　　静静不愿与他谈下去，和伤过沈娜的人宜维持一定距离。

　　过一会儿他说：“请小心驾驶。”

　　“公司的司机极之有经验。”

　　穆恩语结。

　　沈娜比他冷静，沈娜比他有办法，沈娜比他周到，沈娜处处胜于他。

　　事实上，他此刻完全不介意沈娜出现。

　　据‘女’佣形容，沈娜每次前来探访，总是打扮得无懈可击，“太太用的香水十分清幽。”‘女’佣说。

　　沈娜要不穿纯白，要不穿‘混’‘色’‘花’，都是幼儿喜欢的颜‘色’，显然经过深思熟虑。

　　“一来一回，顶多两小时。”

　　“我同意。”

　　穆恩那天特地在家等孩子回来。

　　小‘女’孩一脸兴奋，立刻对父亲说：“妈妈的家很大很漂亮，共有四间房间，有一间，完全属于我，妈妈说，将来我稍大的时候，征求过爸爸同意，可以去住上一两天。”

　　穆恩有点困‘惑’。

　　沈娜什么都想到了。

　　从前的徐静静，去到哪里是哪里，凭感情用事，头痛却跑去医脚，慌‘乱’间又伤了手，统共叫人生气。

　　半晌他问：“房间布置得很好吧？”

　　“有自己的浴室与电视机，‘床’是白‘色’的，‘床’顶有帐幕，妈妈并且说，我是沈娜的小公主。”

　　“我很高兴你们相处得这样好。”

　　“沈娜不会再生病了吧？”

　　“不，沈娜身体已经大好。”

　　小孩松口气。

　　“妈妈还说些什么？”

　　“沈娜不大喜欢讲话。”

　　“你们做了些什么？”

　　“我们听音乐，吃下午茶。”

　　“苹果馅饼的味道可好？”

　　“唔，沈娜给我许多‘奶’油。”

　　“沈娜一个人在家？”

　　“呵，还有一位杜叔叔。”

　　穆恩坐直身子。

　　连男朋友都有了，且是个不介意沈娜过去，愿意与沈娜招呼‘女’儿的男友。

　　“杜叔叔也不爱讲话，不过他一直笑。”

　　“和妈妈亲密吗？”

　　“看得出他们是好朋友。”

　　穆恩越发纳罕，徐静静的气数不是早已走到尽头，沈娜怎么还会有这一天？

　　远在他丢弃沈娜那一天，沈娜的生命应该已经宣告结束，众人也不觉有什么可惜，完全是徐静静自暴自弃，咎由自取。

　　没想到沈娜拗腰而起，活至今日，且有声有‘色’。

　　沈娜是什么地方来的‘精’力？

　　呵真的不可小觑‘女’子。

　　“妈妈的家非常非常的静。”这是应彤的结论，沈娜很喜欢那里。

　　穆恩仍陷沉思中。

　　现在沈娜倒是大好了，他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呢？仍然不卑不亢，还是略表好感？

　　有应彤做缓冲点，稍微对沈娜客气点，当不致太‘露’痕迹，幸亏一开头就做对了，大方地让沈娜上来探访应彤。

　　原来徐静静已非吴下阿‘蒙’。

　　莫非佟家那间破厂，最近赚了点钱？

　　也可能沈娜自己搞的公司，也有进帐。

　　但是徐静静可不在乎他怎么想。

　　沈娜在收拾餐具，搬到厨房，逐一洗净。

　　老好杜尔旦帮沈娜抹干杯碟。

　　静静笑说：“谢谢你送这套彼得兔子餐具。”

　　小杜说：“不客气。”

　　静静问：“沈娜的脸，像不像一朵‘花’？”

　　“那小嘴‘唇’，就像‘花’蕊一般，是这样的小‘女’孩，使世界免以沉沦。”

　　“我不认识穆恩，自种种劣迹看，他并非善男信‘女’，但公道地说一句，他的确是标准父亲。”

　　小杜附和：“不容易呢！孩子的鞋袜不但整齐悦目，而且与衣服衬搭得恰到好处。”

　　“是呀！胜在不过分时髦，也不见得老土。”

　　“我可没有这样的本事。”小杜吐吐舌头。

　　“小杜，你这个人真百无禁忌，你的太太当然与你白头偕老，沈娜才不会一走了之，你们起码有二子二‘女’，互相敬爱，不愁寂寞。”

　　杜尔旦不语。

　　静静说下去：“一个人只要有一个好处，已经足够，我很感‘激’在我缺席的四年当中，他做得那么好，所以不与他争抚养权。”

　　“‘女’孩子跟母亲比较好。”

　　“孩子应跟着父母。”静静感喟。

　　“实在没有法子，也只得退而求其次。”

　　“你或者会说，我与他这样的人，不配有孩子。”

　　杜尔旦立刻答：“我会先爱护自己的孩子，我想我会疲于奔命到无暇理会人家在做些什么。”

　　“杜尔旦！”静静赞叹，“将来谁嫁给你，真是有福气的。”

　　“是吗？你真的那么想？”

　　“我爱煞你，”静静笑，“因为你是那样护短，不管我对不对，你都一个劲儿支持。”

　　小杜涨红面孔，过一会儿才慢慢说：“我不觉得你有什么不对。”

　　“瞧！”

　　杜尔旦坐下来，“沈娜是一个标致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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