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在和我们对视了一会后,朝着土山上走了过去。
看着离去的黑影,我心中升起了一丝不详。抬着王斌的尸首,快步走进了村里。
高然听说王斌出事,显得有些落寞。
村子里有一个族规,凡事不得好死的人们,全都要到寿堂停尸三天。
王斌死的蹊跷,自然算不上好死。
为了防止再次诈尸,我们几个人形影不离的守在寿堂。
到了凌晨三四点钟,上山寻找张然奶奶的村民回来了。
看着他们一脸疲惫的样子,我知道,他们并没有找到张然奶奶。
族长经过这件事,显得有些苍老。对村民吩咐了几句后,回家睡觉去了。
过了大概半个钟头,张涛怒气冲冲的来到寿堂。一把揪住我的领子,说:“你敢害我爹!”
我诧异的看着张涛,问:“怎么了?”
张涛略带哭泣的看着张然,说:“我爹快死了!”
张然听到这话,急忙带着村民赶了过去。身为“嫌疑人”的我,自然也要跟着过去。
来到族长家门口,一阵痛苦的哀嚎声,从族长家传了出来。
“有人在咒我死,有人在咒我死!”
族长躺在土炕上,红润的脸庞塌下去了不少。
看着族长痛苦的表情,我心想,不会这么灵验吧?虽然自己曾经咒过他,但那只是在气头上的话而已。
还没等我开口,我的脸颊就好像被火烧了一样。
看着怒气冲冲的张涛,我心中突然窜起了一股无名火,“咒生死就死了?天底下的坏人都tm死绝了!”
张然不悦的冷哼了一声,“请七奶过来”
过了一会,一个鹤发鸡皮的老婆走了进来。
七奶看了一眼族长,显得有些诧异,“咦,这不像是有人咒啊?倒像是被人下了蛊!”
七奶这话一出,村民们全都炸了。张然曾经对我说过,在苗寨不许谈论跟蛊有关的事情,人们从心眼里都很怕蛊。
我看着张涛,说:“看到了吧,族长是被人下蛊了!”
七奶掏出了一颗小药丸,用花椒水送了下去。吃过药丸,族长渐渐有了生气。
七奶看了一眼族长,面带疑虑的说:“都回吧,都回吧。”
张然对我使了一个眼色,说:“回寿堂吧。”
我们刚从族长家出来,就见不远处的街道上,有一个红色的人影正在逛荡。
看到这红色的人影,我暗叫了一声不好,快速朝着它跑了过去。
走到人影跟前一看,只见早已死去的王斌,此刻正站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游荡着!
王斌脸上非常光亮,好像有什么东西覆盖在了皮肤上。在看到我后,王斌怪叫了一声,朝着我扑了过来。
看着王斌张牙舞爪的表情,我急忙躲到了一边。
看着已经诈尸的王斌,村民们一拥而上,把王斌围在了人群当中。
王斌稍稍反抗了几下,便被村民们制服了。
正打算回家的七奶,看到王斌后急忙走了过来。七奶围着王斌转了几圈,苦不拉几的说:“可怜的娃儿啊,你受苦了。”
说完,七奶拔出头上的铜簪,照着王斌的虎口刺了过去。
王斌痛苦的哼哼了几声,紧接着铜簪插进了他的耳朵。
见王斌没有了反应,七奶显得有些落寞,“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冤孽啊,冤孽。”
看着七奶离去的背影,我心中对她泛起了一丝敬意。她能轻易的制服王斌,道行一定不小!
回到寿堂,那驼背黑影在我脑海中冒了出来。
先是族长被人下蛊,紧接着王斌诈尸。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显然不是巧合!
想起王瘸子还陈尸家中,我急忙离开了寿堂。朝着王瘸子家赶了过去。
虽然自己和王瘸子没什么交情,但是他为自己取蛊,这份情谊我不能忘掉!
走进王瘸子家,我脚步放轻了许多。因为害怕张然奶奶返回,我悄悄地抄起一块砖头,用来防身。
透过窗户看去,只见王瘸子正躺在炕上,尸体上面被人盖上了白布。
确定屋里没人后,我这才走了进去。
我强忍着干呕,将残缺不全的尸体收敛了起来,准备带到寿堂。
就在我抱起死尸的一瞬间,我发现在炕沿的竹板上,用鲜血赫然写着一个三点水!
看得出这是在慌乱下写出的,以至于没有把字写完。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响了。我下意识的回头下去,只见那个驼背黑影正站在我身后,静静地盯着我!
慌乱间我抄起砖头,狠狠地朝着黑影砸了过去。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了张然的声音,“陈琳不要!”
听到张然的制止声,我急忙将砖头收了回去,谨慎的看着驼背黑影。
张然跑进屋里,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三爷爷,您没事吧?”
驼背黑影轻笑了一声,说:“小伙子,还挺沉着。”
我放下手中的砖头,问:“你怎么来了?”
张然看了一眼王瘸子的尸骨,说:“这是你收拾的?”
我将尸骨放在白布内,说:“王叔对我不错,这是我欠他的。”
从王瘸子家出来,我感觉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如果不是张然阻止,我绝对会打伤三爷,然后夺门而逃。
回到寿堂,我将尸骨放在了灵床上。对着尸骨鞠了三躬,点燃了一串纸钱。
过了一会,一个白头白发、精神抖擞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走到灵前,对着尸骨鞠了一躬。紧接着他的目光转向了我,“走得还挺快。”
看着跟随而来的张然,我挠了挠头,“三爷?”
三爷轻笑了一声,说:“什么狗屁三爷,咱爷们不吃这一套。叫我张学津好了。”
听到张学津这三个字,我心中猛地一颤。难不成王瘸子没有写完的三点水,跟三爷有关!
想到这里,我心中对三爷多了一丝防备。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三爷点燃了一颗烟,皱着眉头说:“然儿啊,你奶奶应该是被人下了蛊。变成了半尸半兽的怪物。”
张然哽咽的看着三爷,说:“三爷爷,能不能救救我奶。”
三爷长叹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说:“人的命数如此,就不回来了。记住,它已经不是你奶了。而是一头嗜血如命的怪物!”
张然好像泄了气一样,坐在椅子上没了动静。
我看着三爷,心中非常纳闷,问:“三爷,您背后...”
三爷朗声一笑,走到门外拿起了一个斗笠,“哦,你是说这个啊。”
看到三爷手中的斗笠,我这才明白了过来。原来那并不是什么驼背,而是三爷背着身后的斗笠。
三爷丢掉烟头,问:“咱们两个是不是见过?”
我干咳了一声,轻点了点头。毕竟现在分不清三爷是敌是友,我不可能当着村民们的面,把话说得太绝。
在屋里闲聊了一会后,太阳渐渐升了起来。我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找个地方睡觉。
就在这时,一只白色的鸽子飞进了寿堂。鸽子围着寿堂转了三圈后,快速朝着门口飞了过去。
正坐在椅子上谈笑风生的三爷,看到白色鸽子,说:“不好!”
三爷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跟我出去!”
从寿堂出来,三爷径直朝着村南头跑了过去。
我一头雾水的跟在三爷身后,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走过一条小巷,三爷停在了一间土坯房前。
推开院门,院里的竟然顿时让我惊呆了。
死去的鸡鸭散落一地,碗口粗的树木拦腰折断,院子里一片打斗之后的景象。
跟着三爷走进屋里,只见一个老人正躺在炕边。她的衣服上还残留着许多血迹。
这位满身是血的老人,正是夜里制服王斌的七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