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里喷薄而出的,都是膨胀的怒意,“喻悠悠,你竟然敢要我的命,是谁给你这个胆子!全天下的人都有理由让我去死,唯独你不能!唯独你不能!唯独你……”
他狠狠的说着,恨得咬牙切齿。
他放在心上的小女人,竟然想要他的命,说出来,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没有谁给我这个胆子,是我自己。”她低着声音,向他承认,不过她也不能全认账,她就这样看着她,硬憋起一口气,对他硬气道,“如果真要说是谁给我了这个胆子,非要找一个人出来,那就是……就是你!”
她心目中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男人。
是他,将她一步步的逼上绝路的!
没有他对她的欺凌,她也不会这样子一步步迈进深渊,还拉着他跨进了这深渊里。
“喻悠悠!你少往我头上扣帽子!难道是我让你杀了我,你想死是不是!”男人擒住她下巴的手,又往上一抻,硬逼着将她的头,仰着更平。
在他的粗暴中,喻悠悠只觉得浑身冰冷,随之的,她眼里的泪水,在不知不觉间抑制住了。
她没有再哭了,刚刚真是被吓坏了,她以为薄靳晏被她害死了,但是事实是没有。
她对死亡的恐惧,已经没了。
有的恐惧,就只有对薄靳晏的。
可事到临头,她本能的已经不怕了,她已经失去,又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她不怕!
“我想死,还是不想死,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就算我想死,你不想让我死,我也死不了,薄靳晏,你一直操控着我的生活,你一直把我逼到死胡同,难道我不应该恨你吗?在你面前,我是弱者,我无力反抗,我没有筹码,可是你这样欺负我,还能让我怎么办,我能够做到的,就是像刚刚那样……”那是她最无助的反抗,也是她作为弱者的悲哀。
说着这番话,她心里都在泣血。
“闭嘴!”男人怒吼住她,让她住口。
他擒住她下巴的手,更加的用力,眼眶里都是血丝,“喻悠悠,你真狠心,我都差点被你害死了,你竟然还敢这么对我说话!”
喻悠悠下巴上吃痛,疼得她都不敢倒抽一口凉气,如果抽气,被牵扯到了嘴上的肌肤,又会让她更疼上一阵。
她的眉头就紧紧蹙着,脸上挂着难言的痛苦。
男人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夹杂着对她的心疼,对她的怒意更甚。
他一把松开了她的下巴,伸手一推,就将她的身子推远,远离了他的身边。
拉开一段距离,才能让他控制住自己,不去捏死她的冲动!
“咳咳……”喻悠悠粗喘了几口气,再次看向薄靳晏,眼眸坚定,“我说得都是事实,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是你!”
身子被他粗暴的推倒在草地上,手臂擦着草地皮,就擦伤了一次,她紧紧的咬唇,忍住这份痛意。
就这样看着他,带着她坚决的坚持。
薄靳晏听罢,更加愤然,“住口!”
他一句都不想听,他不想承认,自己做的,那些都是错的。
他不明白,他明明都尽量对她好了,可她竟然这么恨他。
他是做了无用功的吗?
不!
薄靳晏从来不会犯错。
他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一如当年!他是没有错的,全世界都休想逼着他认错!
“我不要住口,薄靳晏,你听我说一说,好吗?”她乞求的看着他,试图说服他听着她说下去,“也许,我给你讲讲我的感受,你就会理解了,你没觉得你不懂我吗?现在我让你动我,你听我说……”
乔子津的事情,她也不想瞒着他了。
就这样讲出来吧,她想赌一次,若是他听进去了,她就赢了。
若是他听不进去,大不了今天,她真的去死一次。
死亡,就在刚刚,她已经经历了一次。
也没有什么可怕了,可能她就算麻木了,哀莫大于心死,也正是如此。
“你又想说什么!我警告你,不准说我不爱听的!”男人冷看她一眼,就把头别开,一副不想看她的样子。
喻悠悠一怔,就看着他别过了头,后脑勺对着她。
天呢,竟然凝固住的血,又流了出来。
他竟然还浑然不觉,这该是一个多么粗心大意的男人呀。
看着这样的他,小女人心里竟然有了愧疚,归根结底,也是怪她,是她把他害成这样的,而他还不计前嫌的,救了她。
“你流血了……”话风一落,她就紧张的捂着唇。
嗓子眼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男人闻言,眉头一蹙,往自己的后脑勺摸了一把,果然摸到一抹温热,他的脸上显现出不自在,墨眸看向她,“这就是你想跟我说的!”
“我……不是。”她否认,但是她顾不得她自己的事情了,她赶忙双手撑地站起来,巴巴的看着他,劝说道,“薄靳晏,你快去包扎一下吧。”
他流了好多血,但是他还像个没事的人似的。
他这伤,肯定是在撞上的时候,他奋力护住她的时候,给弄出来的吧。
这男人怎么可以粗心大意都这种程度,他难道都不觉得疼吗?
连她看了,都忍不住会痛。
“你要不要说了!”男人冷酷的看着她,一脸的不耐。
“不是,你还是包扎一下吧。”那血红,就刺了她的眼球,她忙看向周边,就去找唐德他们,可四周空了,哪里还有人。
“你的人呢。”她咬唇问他。
男人不理她,拽拽的往前面走去,走得方向,是树林的深处。
他的腿受了伤,脚步并不稳,喻悠悠从后面看着,喉咙哽哽,眼泪不自觉的又从眼眶里滑脱而下。
她急得赶上去,跟上他,从后面就劝他,“我们去医院吧,你流了好多血。”
男人都不往路上走,她是真的闹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
往树林深处?他这是想要被狗熊抓走吗!
“你不是巴不得我死吗?这下好了,称心如意了!”男人继续冷着脸。
“我……”
“我不能允许一个,想要杀了我的女人,待在我身边,你走开!”男人丝毫都不领情,一张脸格外的冷酷,冷硬的脸部线条,在月光的镀光下,显得空前的冷酷。
喻悠悠急哭,“我……我错了行不,当时我就是鬼迷心窍了。”
他受伤了,还走得那么快。
后脑勺的血一直往外冒,都染红了他的白衬衫,可是他还是毫无察觉的样子。
她真怕他失血过多。
她慌得六神无主,往身上摸了一把,手机没在,肯定是掉在车里了。
她实在是急了,额头上都冒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上前就一把抱住他的手臂,颤抖着声音道,“不能耽搁了,我们去路上拦车,我们去医院吧。”
男人气着甩开她,态度蛮横,“走开!”
他是真的气了,力道都没有控制好,差点就把喻悠悠给掀出去几米远。
喻悠悠好不容易稳住脚步,还是不屈服的上前,奋力抱住他的手臂,对他说,“你有没有脑子,要不要照顾好自己呀!你的人呢,唐管家呢,你这样下去,会失血过多的!你会死的!”
在听到她这句话后,男人冷冷的转了眸子,目光不能再阴寒,“喻悠悠,是谁给你的权力,让你这样对我死缠烂打。”
“死缠烂打?我没……”
“你就有!”男人的视线,转到自己被她抱住的手臂上,“你敢说这不是!小女人,你竟然跟我一遍遍的否认!”
“我……”她跟他理论不清,妥协了一下,“你说是就是吧,你能不能跟我往路上走,我们别去树林里了,我们先去路上拦车,我们去医院治疗,你这样不行的,你听我的,求你了!”
现在在她眼里,薄靳晏就是急需要她来援助一番的大少爷。
“谋杀者!”男人锐利的视线刺她一眼,声音冷厉。
喻悠悠被扣上这个名号,可是她没有办法争辩,张了张口,没能说出点什么。
“承认了,谋杀者!”男人像是一个挑衅的小孩,他看着她,冷笑,“想杀了我,还不知死活的承认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就是你!”
“我承认,我通通都承认,你说什么我都认了!所以你别气了,我送你去医院。”近看他的脸色,似乎是越来越差了,她不能再纵容他,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失血过多晕过去的。
现在在这片树林里,他和她就像是两个孤独的孩子。
要是他晕过去了,她真的没有办法,能救得了他。
现在对着薄靳晏,她就像是在哄着一个不肯吃药的小孩子,绞尽脑汁,费尽心思。
不料,男人听后更气了,他盯着她,就是一阵咬牙切齿,“你一口一个想杀我!喻悠悠,你是不是想找死!”
“找死找死,我就是找死!薄靳晏,你让我死,我能不死吗?到现在,你还是不懂尊重人,薄靳晏,你到底懂不懂!”她声音里添了幽咽的幽怨,愤恨的朝着他,就是一阵泄愤的低嚷,“你从来都没有管过我的意愿,甚至那次在车里,你还要了我一次,这样子的你,真的让我很讨厌……”
男人完全被她后面那句气到,紧绷着的唇角,划过冷冽且讽刺的笑,抬手就擒住她的下巴,目光冷厉,“你知不知道,多少女人盼着爬上我的床!”
“我知道,但是我不属于她们!你别把我跟她们划成同一类!”她依旧倔强。
“你!”男人看着她犟着的小脸,恨不得将她的面部表情给用力扭回来。
她虽然疼,但还是忍着说了下去,“薄靳晏,不是每个女人都是一样的,可能她们很希望爬上你的床,可是我不一样,这种事情,我没有必要骗你,第一次跟你,我有很大的责任,所以我没法怪你,我没有对你说什么,那件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可是第二次……”
说到这里,她的喉咙就像是被哽住了,眼泪直刷刷的流下,就像是夏日的雨水,刷刷不止。
她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多眼泪,可是就这样对着他,似乎所有被憋住的委屈,都想要释放出来。
她抽了抽,又抽噎着道,“第二次,完全是你逼着我的,在车上,你知道我的感觉吗?我觉得很屈辱,屈辱到,我都没法说出来,没法向你讨要一个说法……在那次的事后,我没怎么提这件事,但是这不代表着,我没有放在心上,你……你能理解吗?不,你好像是不能理解,你现在还觉得,你要了我的身子,是对我的恩赐……”
“恨我就走开!”男人听着她的话,眉头越加的深锁,沉闷过后,就是一个松手,一把又将她甩开,直直的就往前面走。
“我不。”她抽泣着,又追上去。
她要考虑着他脑子上的伤,那血红刺目,要是他出了个什么好歹,她一定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男人听着她的倔强,在你原地立定脚步,目光坚毅的看向她,“好,你不走,那你告诉我,你干嘛要赖在我身边。”
“我没有赖在你身边,我就是想劝你去医院,你的伤口很重,你信我,你伤口在流血,流了好多血……”她抹了把眼泪,就仰头看着他,劝着他。
男人并不领情,“不需要!”
“薄靳晏,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你的血再这么流下去,会出事的。”她紧张的就道,又抓上他的手臂,“我们去路上,拦车,好不好……”
她是真的很不明白,唐德在关键时刻,去了哪里。
怎么就眼睁睁的撇下他的主子不管了。
“你关心我,你对我,是有感觉的,对不对!”在这句话后,男人回身,一把就反攥住了她的小手,直直的逼视她,道,“就是又爱又恨,这个感觉,我说的对不对!”
他显然又紧张又急迫,抓着她手的力道,是异常的重。
喻悠悠被他问住,怔住。
她对薄靳晏有感觉吗?
她记起,在车上,她为他扯安全带的拼命,记起她以为他罹难时候的撕心裂肺的痛。
真的是有感觉,又爱又恨,他概括的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