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门的手,不自觉的就收了回去,他转头走开,却又在走了几步后,又走了回来。
手还没有敲击上喻悠悠的门板,喻悠悠已经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乔子津只觉得眼前一亮,从来没有一个清晨,会像是现在这般美好。
他凝着她,久久不能反应过来。
喻悠悠再见到乔子津,突觉的尴尬,现在在他面前,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一旦想到,连以前,那种对她的默默关注,她都不能给他了,她就觉得,心底被大片的失落给填满了。
如果失落是秋天的落叶,她的心里,已经是铺了厚厚的一层落叶了。
她咬着唇角,艰涩的看着乔子津,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乔子津率先反应过来,他在半空里的手,给握了拳,然后给放了下来。
他看着喻悠悠,只见她脸色发白,面色憔悴,睡衣的袖子被她撩了起来,手臂上有一块厚厚的纱布。
他看着,立马就急红了眼,直绷绷的就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喻悠悠听着乔子津惊涛骇浪式样的关心,喉中哽塞,说不出话来,她摇摇头,说,“乔子津,你还是别管我了。”
“我不管你,谁来管你!就只能照顾好自己吗?”乔子津就是一阵质问,“我问你,你这伤是怎么回事,处理好了没有!笨蛋!”
“是我不小心,摔在草坪里面了,我……我自己已经包扎好了。”喻悠悠撒了谎,她垂了头,不敢正视乔子津的目光,生怕被乔子津给看穿。
“死丫头,就你这点儿智商,你还想骗我?摔在草坪不至于摔成这样,你瞧瞧你,纱布缠这么多、这么厚,还想骗人!”他嫌弃的摇摇头,“我就知道,你离开我身边后,就没干什么好事,招了吧,你都干了些什么!昨晚我来找你,你还不在,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吧!”
乔子津这一通话说完,也不顾及什么了,两个人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相处的状态。
他对她各种指正的苛责,而她就低着头,听着他的训诫。
乔子津说到后面,才知道自己说着说着就变了味,他恼着转了转身子,就自嘲道,“我真是疯了,我这么关心你干什么,你这个死丫头,昨天还喊着要跟你划清界限来着!真是的!”
“那你走吧。”喻悠悠清清淡淡的一句。
她现在对乔子津的感觉,还处于各种迷乱的彷徨中,就选他来各种逼问她,她都没法给他一个答案的。
“你就这样打发我?”乔子津表示不满。
“乔子津,我都受伤了,我想休息了,你管不着。”她的手,已经扶着了门板,就要关门送客。
乔子津见状,立马抵住门板,比她更用力的扶住,“休息什么!笨蛋,我带你去医院里包扎!”
“我……我不!”
“看你这伤口,都被你包成了什么样!就跟被猫啃了似得!”乔子津一把拽住她没有受伤的手,就拉着她要往外走,“跟我来,我又不会卖了你!”
“那我也不要!”
“跟我走!”乔子津扯着她,就往外走。
“唔……”喻悠悠急了,恼着声音就说,“等一下,我……我还穿着睡衣!”
乔子津这才回头,浏览她全身上下,松开她的手,道,“好,回去换衣服。”
不过,他没有让喻悠悠关门,他就站在门口,背对着她,等着她换好衣服。
喻悠悠没办法,只好钻进浴室,把衣服换好。
换好后,她扶着浴室的门把手,咬唇就思忖着,要不要直接不出去了,反正乔子津也进不来。
“丫头,换好自己出来,还是让我把你弄出来呀。”乔子津欠揍的声音,就得意洋洋的响起。
喻悠悠听罢,就是郁闷的咬唇。
为什么她想做什么,乔子津都是知道的。
算了,也不跟他折腾了,乖乖的走出来,但一旦想到去医院,她还是不情愿,最后求他,“我不想去,不去成吗?”
“这次由不得你!”乔子津不由分手,再次拽着她,就往外面走。
恰好碰上从后花园回来的楚佳媛,她惊愕的看向乔子津,又扫了一眼被她拉住的喻悠悠,怔愣,“子津,你们这是……”
“我陪她去医院!”乔子津也不多说,继续拉着喻悠悠往外走。
喻悠悠受伤的那只手,也不敢使劲,可不敢乱动,拍了几下乔子津的手臂,也是无济于事,她急红了脸,“我不要去医院,我很好,我已经包扎好了……”
“看你包扎成这个样子,我能放心才怪!”乔子津骄横的瞥她,又道,“我能相信你的一面之词,那只能说明我智商低,从现在开始,就给我闭嘴,让我带你去医院!”
“我……”喻悠悠刚要跟他争什么,就看到了楚振东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从外面走过来,像是去跑步锻炼回来。
眼看着楚振东出现,喻悠悠想要对乔子津反抗的话,也湮灭在了唇舌间。
楚振东看到正在纠缠的两人,也是怔了怔。
但是他足够老练,就不慌不忙的上前,审视了他俩一眼,然后气定神闲的开了口,“子津,你这是拉着悠悠做什么……”
“伯父,这丫头不懂照顾自己,她的手臂受伤了,我这就带着她去医院看看,您就放宽心吧。”乔子津回道,回答的滴水不漏。
楚振东听着,就心里直叹后生可畏,他没有什么话可说,也就只能任由他们去了。
只是,他想到薄靳晏,眉头就是明显的一蹙。
楚夫人也亲眼看着乔子津拉着喻悠悠走掉,她从旁边,一摇一摆的走出来,对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就是一阵莫名,“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悠悠跟着薄少了,这个乔少是咱们家佳媛的了嘛,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妈!你还没有看出来吗,是喻悠悠这个小狐狸精,又把子津给勾引了去,也不知道她给子津施了什么媚术,让子津这么对她死心塌地的!”楚佳媛嘟着嘴,十分不满道。
原以为,喻悠悠只要跟乔子津划清界限,这俩人就不会整天黏在一起,碍她的眼。
可事实证明,她完全是想多了,乔子津非但没有疏远喻悠悠,反而一如既往的关爱着喻悠悠,这一幕幕,看着她就算妒火中烧。
她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么平凡无奇的小养女,就同时得到了乔子津和薄少这么两个优质男人的青睐。
她气愤的跺了跺脚,“这个死丫头到底是什么狗命,竟然让子津对她这么好!”
楚夫人听着女儿不爽,也为自己女儿抱不平,跟着就是一阵义愤填膺,道,“要我说,这丫头也没有什么狗命,就是走了狗屎运而已!咱们等着瞧,好戏还在后头呢!”
“狗命!狗屎运!”楚佳媛口里重复,对着喻悠悠和乔子津的背影,眼眸里就发出毒怨的精光,冷哼道,“哼,我就等着她的狗屎运用完,然后取了她的狗命!”
楚振东在旁边,明显听不下去,他轻哼一声,“你们这些,都是妇人之见!”
“妇人之见?老楚,那你不是妇人,你的看法就高明了!你倒是给我们说一个心服口服的!”楚夫人听不惯,夹枪带棒的就回击了自己的丈夫。
“你可别说,我还真有。”楚振东朝着自己夫人,得意的扬了扬眉。
“爹地,你来说,要是你说不出个有理的理由来,我以后肯定要鄙视你的。”楚佳媛心高气傲道。
“佳媛,你怎么这么跟你爹地说话……”楚夫人打了一下楚佳媛的手,示意楚佳媛以后注意。
她现在已经长了教训,就怕楚佳媛说话惹事,譬如惹上薄靳晏这样的大人物,到时候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那**药的事情,她也是心有余悸,最近她都谨慎了许多,生怕招惹什么祸端。
楚振东听到,自己的夫人也开始教训女儿的无礼,他很是欣慰,笑了笑,继续之前的话,神秘兮兮的对面前的两人,小声道,“普仁法师的话,你们信不信?”
“普仁法师,就是青山寺的普仁法师?”楚佳媛有点被惊到,问了一句后,她顿了顿,又得意洋洋卖弄起自己的所知,“这个普仁法师,我当然知道,他说命很准,很多达官显贵都找他来说命,他基本上都拒绝了,这个高傲的古怪老头,真是让人无语,放着钱不赚,也是个实打实的傻子!”
楚夫人在旁边,也有了自己的忖度,“这个普仁法师是个世外高人呢,据说很神,我的那些打牌的姐妹,都对这个普仁法师佩服的不得了,不过他说只给有缘人说命,没缘分的,有再多的钱送过去也白搭喽。”
“好吧,好吧,他很神奇,神奇到都不想要很多钱,这种人,我实在不能理解,不然太清奇,就是脑子有病。”楚佳媛骄傲道,转而话锋一转,看向楚振东,“爹地,这个普仁法师,又跟咱们要说的是什么关系,你倒是说呀。”
楚振东点点头,“关键点就在普仁法师身上。”
“什么。”楚佳媛特意屏住了些呼吸,等待着这个答案。
“老楚,别卖关子了,赶紧说说。”楚夫人很是焦急,特别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楚振东看向着两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轻声道,“悠悠,就是这个普仁法师口里的有缘人。”
“什么?老楚,你竟然带着这丫头去请普仁法师说命,你塞了多少钱,你到底用多少钱打水漂了!”楚夫人的关注点,都在金钱花费上了,她一想到楚振东花大钱给喻悠悠算命,她气得心肝儿都疼。
她的钱呀,她辛辛苦苦赚的钱,竟然用在了一个整天都惹她生气的丫头身上,光是想想,都能让她心疼半天了。
楚佳媛从旁,也是一阵不服,“爹地,我早就知道你偏心,可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偏心,我还是你亲生女儿嘛!”
她都要受够了,一想到喻悠悠还接受过算命大师的说命,她心里就是极度的不平衡。
凭什么喻悠悠有的,她却没有。
她简直都不能忍!
“你看看,你们俩,怎么就不能听我好好说话呢。”楚振东看着这母女俩不成器的样子,就是一阵焦心,他呼了一口气,道,“你们都想错了,普仁大师是分文未收!”
“坚决不可能!我一点儿都不信!”楚佳媛第一个跳出来质疑。
“老楚,你还真是越老越狡猾了,你说这种话出来,谁信呀,本来就是死无对证了,你现在就是爱说什么是什么了。”楚夫人也表示不相信。
楚振东焦头烂额,他一阵怒喝,“好好好,你们俩,一大一小的,都不信我,那我后面的话,也就不用说了,反正你们都不信我了。”
说完,楚振东就艰难的摆了摆手,做出了拂袖而去的架势。
楚佳媛体味出了一丝不同寻常,当即抓住了楚振东的手,就哄着将楚振东往回拉,“爹地,你就说说嘛,别吊胃口了,我和妈咪都信你的,我们真的相信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保证不打岔了。”
“保证?”楚振东寻味。
“当然了,我们拿出诚意来保证。”楚佳媛拉着楚振东的手臂,就侧头对楚夫人挤了挤眼,道,“妈咪,你说是不是呀。”
楚夫人收到宝贝女儿的示意,忙不迭的点头,说,“是呀是呀,我们娘俩,都一起给你保证。”
楚振东吸了口气,看向信誓旦旦的两人,这才开了口,“普仁法师说了,悠悠丫头,是天生贵命,贵不可言……”
楚佳媛听后,脸色就是一阵发白,咬着牙说不出什么话来。
楚夫人惊讶的捂住了嘴,再三询问,“老楚呀,你该不会记错了吧,那个死丫头,一副傻了吧唧的样子,怎么可能。”
“悠悠那是心善,哪里是你说的那种傻气,大智若愚,你们呀,就是不懂,现在给你们说了,你们也是不懂的。”楚振东老态的连连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