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可薇对薄靳晏的上心,他一直都是看在眼里的,这次寻了机会,也是不吐不快。
毕竟,这几年来,他和薄靳晏见面的机会并算不上多。
“你这是为她抱不平了?”男人勾唇,尾音上挑,饶有兴味的看着苏浚濯,煞有意味道。
苏浚濯有领会到薄靳晏的某层意思,他忙辩解道,“你别多想,也仅仅是抱不平而已,医者仁心,我不像你这么冷血。”
他是一名医生,自然有着医者的情怀。
他亲眼看着这么多年来,蓝可薇受着疾病的折磨,从心底就是无比疼惜着蓝可薇,上点心也很正常。
如果他不是医生,他对蓝可薇,可能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关爱和关心了。
“哦,原来是医生和患者的关系,虽然——她不是你的患者。”男人唇角依旧勾着,对苏浚濯充满了观量。
“也不能这样说,我和可薇……”苏浚濯倒是有些计较这些了,可话说到一半,他就察觉出来了不对劲,连忙止住了自己的话题,对薄靳晏正色道,“本来是要谈你和她,怎么扯到了我,我们继续谈你和她。”
“没什么好谈的。”男人往后移了移身子,摆出一副闲适的样子,勾唇,“我的立场那么明确,你就算是有三寸不烂之舌,也是没用。”
“我知道,没有人能说服你,当年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但是就是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我个人以为,你还是考虑一下大家的提议比较好。”苏浚濯为了好友的将来着想,还是无可避免的提起来了薄靳晏忌讳的当年,同时道,“哦,抱歉,我不该提当年,可是那毕竟存在,也是我们绕不过去的,靳晏,重视现实比什么都好。”
“不能提,你还是提了。”男人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语气也跟着冷冽了下来。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苏浚濯再一次举手投降,“我们都知道,可是我们每个人也都是为你好,至少,初衷你好的……”
“你不必多说,对你们的那些所谓的好与不好,我一向都不感兴趣。”男人脸色变得阴寒,堵住孙浚濯将要说的话。
面对着薄靳晏的坚持,苏浚濯轻轻在原地叹了口气,他决定曲线救国,对着薄靳晏妥协道,“靳晏,那你到底怎么想的,能说说看吗?”
“没什么。”男人淡淡道,沉吟了一会儿,又抬头,用最平静的语气,道,“我开始谈恋爱了,就在刚刚。”
他的声音平平,没有什么波澜,却足以炸开了孙浚濯的整个心扉,他的眼眸在陡然间瞪大,继而就是不可思议的偏了下头,“不可能是可薇,所以,我们共同的对手出现了,她是谁。”
“你不认识。”
“我到现在都怎么敢相信。”苏浚濯叹。
“显然,这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男人勾唇,看着苏浚濯不可置信的反应了,他有了点自己的小得意。
苏浚濯消化了好久,才慢慢的回神,脸色也渐渐的缓和过来,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可薇。”
“你觉得我告诉她,她会接受这个事实吗?”薄靳晏反问。
“连我都很难去接受,更何况是她,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苏浚濯说的这里,柔和的脸上,挂上了些许的愁容,他的大手,就插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静立冥思。
薄靳晏赞同的点头,“所以,我不会告诉她……”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孙浚濯惊疑。
他和蓝可薇走得近,薄靳晏一向是知道的,他难道就不怕,他不小心跟蓝可薇说了?
对此,孙浚濯很不理解。
“我可以说,我没想防着你,有些事情,顺其自然,有自己的缘分,你说了对我的影响并不大。”薄靳晏倒是难得的洒脱,字里行间,给予了孙浚濯格外的信任。
孙浚濯也是个通透的人,他心里明白,这是薄靳晏信任他的表现,看来,在这其中,他以后尤其要谨慎了。
不然,则是辜负了薄靳晏对他的信任。
管得住自己的嘴巴,那才是真正的君子。
他往前踱了几步,试探性的又开了口,“靳晏,摊开说,你让我来,应该不止是这件事吧。”
“当然。”薄靳晏勾唇,“我想你应该想到了。”
“倒霉的又是我,你尽管说吧,你想让我把可薇支开多久。”孙浚濯无辜的耸了耸肩,无奈的笑道。
这种事情,从小到大,他反复为薄靳晏做了已经不知道多少次。
“尽量将她骗回英国养病,我在这边有布局要进行。”薄靳晏直言道,整个过程中,他定定的看着孙浚濯的眸子,“我相信,这项任务,只有你做得到,所以非你不可。”
“那都是得益于你,我才有了这方面的经验。”孙浚濯叹气,“每次由我充当这个坏人,我就想问问,什么时候能给我放个假。”
这些年来,他帮着薄靳晏,对蓝可薇连哄带骗的时候,也不在少数了。
“如果一切进行顺利,我可以给你放假。”薄靳晏唇角的笑意勾起,不过倏尔,他的话头就是一个转折,“前提是,你要把这件事做得漂亮!”
“即便你不相信我的能力,你也要相信自己的眼光。”孙浚濯微笑着转身,背对着薄靳晏,就朝着薄靳晏潇洒摆手,“等我消息。”
薄靳晏看着孙浚濯背了过去的身子,唇角笑意就僵了一下。
第一次,他并没有胜券在握。
……
喻悠悠端着饭菜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薄靳晏正靠着枕头,眼神茫着看向窗外,整个人看上去的感觉,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模糊印象。
她倒是真的对他捉摸不透了。
清了清嗓子,提醒他。
薄靳晏转回了头,看着她手上端着的饭菜,就是一脸嫌弃,“怎么没有进步。”
喻悠悠窘,“你不能夸两句吗?”
“做得不好,为什么要夸。”男人说得理直气壮,他一直只认自己的理。
喻悠悠总不能明白,有时候这男人非要一根筋走到底,而且他非常不会夸奖人。
就比如现在,让他夸她两句,好像比杀了他更难。
她觉得自己也有点逆来顺受的意味,竟然没觉得难受,还觉得可以接受,她无辜的鼓了鼓唇,就给她把饭菜安放好,又将筷子拿出来,往他手边递了递,“筷子给你。”
男人接到手里,又看了一眼,然后就往门外看。
喻悠悠不知道他看什么,不由得出声问,“你在看什么。”
“管这么多做什么。”男人用筷子夹起其中的一点芸豆菜,放在眼前,斟酌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结论,“你这个刀工,一点变化都没有,毫无惊喜。”
喻悠悠没想到,这男人会仔细到这个程度。
而且,他连上次的模样,都能记得住,也是神了。
“我的心意都在里面了,我尽力了,你就不要苛刻了嘛。”喻悠悠颇无奈道,这个男人的要求太高,她觉得这辈子只能仰望了。
“我这不是苛刻,而是……”薄靳晏说话间抬眼,就看到了小女人嘴角的嫌疑某物,他的眸子就是陡然眯起,“喻悠悠,你的嘴角是什么!”
喻悠悠一惊,慌忙就擦上自己的嘴角,“没……没什么!”
她这个动作,在男人眼里,反倒就成了欲盖弥彰。
他一下子就看透了她,眼眸危险的眯着,“喻悠悠,你偷吃了!”
“我实在是饿了,所以在厨房的时候,我……我就稍微吃了一点。”喻悠悠捏起手指,给他示意比划了一点点。
她惭愧的低头,她为自己“偷吃”而感到羞耻,为自己偷吃被抓包,而感到耻辱。
她不但侮辱了薄靳晏的智商,还侮辱了自己的智商。
“偷吃也没有抹干净嘴巴,你真给我长面子。”薄靳晏讽刺道。
这小女人,整天给他搞这种偷偷摸摸的,这以后还能得了?
喻悠悠心塞,她确实偷吃了,无言以对,想她只收了一点点伤的病号,躲在厨房里偷吃,还不分给大病号一点点,这事儿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事情的关键不在吃,而在偷,你……明白?”男人挑着眉眼,不无逼迫道。
喻悠悠听后,更加羞愧,连忙捂上了自己的嘴巴,就对薄靳晏点头。
“做个保证。”男人一边对饭菜挑挑点点,一边说。
喻悠悠窘了,她好像觉得,自己成为薄靳晏女朋友前后,并没有什么身份地位上的变化。
照样要在薄靳晏面前俯首称臣。
他是天生的君王。
她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很不好意思的说,“以后我保证你偷偷摸摸做事情了,有了这次的教训,我肯定不会了。”
“嗯。”薄靳晏头也没抬,眸光就紧紧盯着饭菜。
喻悠悠看他不去动筷子,心里就是一吓,赶忙就道,“薄靳晏,你可不能再让我喂你,我坚决不干,我现在可是你的女朋友,我不想做的,你不能逼我去做!”
这男人的手没有伤到,还让她去喂,就是得寸进尺了。
“看来你很想亲自喂我吃。”男人的眸子盯向她,微微眯起,看着她就忍俊不禁道。
“我才没有!”
“没有的话,为什么我没有想到的,你都替我想到了?”男人哂笑。
“还不是因为你的前科很严重!”喻悠悠被逼急了,立刻郁闷的回了一句。
男人笑意更甚,“小女人,你挺记仇。”
“记忆力强不是我的错。”小女人扬起了下巴,对男人就是一阵回嘴。
“不错,变聪明了。”男人说话这句,放下筷子,想了想,继而对她说,“我现在可以让你去见廖凡,不过明天上午九点钟,你必须过来报到。”
“明天九点?”喻悠悠本先还在能见到廖凡的兴奋中,可又听到薄靳晏后面那句,她惊愕的张了张口。
“你没听错。”男人的头脑有点发胀,伸手按在了太阳穴上。
“可是我要去杂志社上班,你总不能让我请假陪你吧,我们换个时间吧……”话说到一半,她又生怕薄靳晏刁难她,她不免轻柔了语气,双手合十,可怜兮兮拜托他,“拜托拜托了,我还有工作……”
“就你那小破杂志社?”男人先是嗤之以鼻,继而想到什么,他话锋就是一转,“行了,我知道你很热爱它,先宽容你一次。”
喻悠悠听罢,就是感恩戴德的点头,“好的好的,那我下午下班后就过来。”
“嗯,记得带礼物。”男人补充了句。
喻悠悠,“……”
没办法,还是答应他。
……
亲眼看着小女人走开,薄靳晏这才动了筷子,吃起来小女人给他亲手准备的饭菜。
卖相不好,但是味道很可观。
没过多久,男人就已经吃进去了大半。
唐德从旁侍奉着,看得有点儿瞠目结舌,只是管家的基本素养,让他没法露出惊讶的神情,只得从旁小心的侍奉着。
有敲门声,唐德忙侧头请示薄靳晏,“少爷,可能是蓝小姐。”
“真扫兴,早不来晚不来。”男人蹙了下眉头,筷子夹起一根小豆芽,放在嘴里,慢慢的咀嚼了几下,才吩咐唐德,“不跟她计较,让她进来吧。”
他心知肚明,蓝可薇是过来道别的。
唐德过去开门,就有佣人扶着蓝可薇进来,处处显示着小心,蓝可薇脸色并不好看,冲着身后的佣人道,“你们先下去。”
她柔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焦躁的不耐烦,唇角绷着道。
佣人踌躇犹豫,忐忑开口,“小姐,我们来之前,夫人特意嘱咐我们……”
“少拿妈咪压我!我自己的身子我最清楚,还需要你们来多此一举的提醒?下去!”蓝可薇斥责的说着,脸已经垮了下去。
佣人吓得垂头,左右为难。
唐德见状,低眸从旁边默默的走了出去。
那佣人看到,也跟在后面,战战兢兢的走了出去。
蓝可薇看到佣人走后,才收敛了眸子里的怒气,看向薄靳晏,移步到薄靳晏的床边,为自己刚刚的发火而辩解道,“总是这样,我也拿着没办法,不冷着脸,他们差不多是不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