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悠悠的手指肚,就摸在自己红肿的嘴唇上,听到司机的提醒,她一个愣神,就看到司机已经为她打开的车门。
原来真的是到了。
时间过得还真快,她一旦跑神,这时间就飞快流逝。
她默默地叹了口气,对司机说了声谢谢,下了车。
“希望喻小姐有一个美丽而且愉快的夜晚。”司机从副驾驶座上,取出来一个精美的礼盒,双手捧给喻悠悠。
“给我的?”喻悠悠咬了咬唇,问。
“是少爷的吩咐。”
喻悠悠听说是薄靳晏的安排,她连忙接过来,抱在怀中,心里对薄靳晏就是一阵哂笑。
这男人,怎么这么别扭,送个礼物,都不能亲手送。
好吧,她该习惯了这种。
“谢谢。”她甜甜的对司机道谢,就看着司机开着车子消失在傍晚的黄昏中。
喻悠悠抱着盒子往里面走,只走了几步,她就不禁咧着唇停下脚步,试着晃了几下盒子。
是什么东西呢?
以前薄靳晏给她送东西,都让她措手不及,甚至惊吓。
而这一次,完全都是惊喜,她抱着看着,心里就忍不住高兴。
脑海里有一个活跃的小人跳出来,一个劲儿的怂恿着她直接在这边拆开。
她禁不住这种鼓动,小手忍不住就扯上了礼物包装盒上的精美粉红丝带,她兴致浓浓,正拆着,就有一道强烈的白色光线向她射了过来,她猛地用手背遮挡了一下,连带着脚步往旁边的花丛处拐了,正好隐匿住自己,也就有了安全感。
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刹车声,喻悠悠呼了一口气,将手背放下来,就看到了乔子津那辆火红的法拉利,已经大喇喇的停在了门口处。
只是,这停车的声音,显然是不妙的。
乔子津一向喜欢耍帅,在停车的时候,也是要求行云流水,潇洒无比,而今天的这个,分明是失了往日的水准。
想到这里,她就是倒抽一口凉气。
原来,这么多年来,她已经这么了解乔子津,潜移默化的,乔子津已经成了她生活中的一部分,对乔子津的思考和了解,她比任何人都要透彻。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放下就是放下,她要试着,逃脱出乔子津对她的影响。
她正想跨出一步,往楚家走,就听到一声痛呼。
“啊——”
她蹙眉,抬眼往那边看去,就看到乔子津像拖着一个癞皮狗一样,将楚佳媛从副驾驶座上拖拽了下去。
楚佳媛的双手,紧紧的把着乔子津的胳膊,死活不愿意松手。
乔子津面色不豫,又伸手将楚佳媛拽了一段路程,气恼道,“楚佳媛,你放手!”
“我不放!你一刻不承认,我就一刻都不会放!”楚佳媛口气铮铮,就算是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双手还死死地把着乔子津的胳膊。
“你到底让我承认什么!没影儿的事,我怎么承认!楚佳媛,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死皮赖脸的女人!我简直是受够了!”乔子津不满的朝着瘫倒在地的楚佳媛咆哮,“你要是神经质了,我完全可以带你去医院看看,那你这样算是怎么回事!”
“你明明打电话给我的,就是你……子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都听你的话,到哪里了,还乖乖被你绑了,你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你要是不认账,我……我真的就可以去死了……”楚佳媛末了,还有模有样的抽噎了几声。
“死死死!你就会拿死来威胁我!楚佳媛,你从头到尾,还能换个新花招吗?你要是真的愿意去死,谁都拦不住,一百个人都拦不住,更何况我都不想拦!”乔子津气冲冲道,实在气急了,胸膛剧烈的起伏。
楚佳媛眼神呆滞,她是真的被乔子津的话给吓傻了,过了好久,她才缓过神来,哀哀的就看着乔子津,凄婉着声音,“子津,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乔子津听得出,楚佳媛的声音里是真的带了哭腔的。
高傲如孔雀的楚佳媛,竟然会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这让他小小的震撼,心底终究漫过不忍,他蹙了眉头,就绷着脸道,“楚佳媛,我再跟你申明一遍,我没有给你打电话,更没有让你去那种鬼地方,更没有绑住你!你找错人了!我连手机通话记录都给你看了,你还要什么证据!”
对楚佳媛的无理取闹,他也是够了。
要不是念着往日的情分,他根本不会送她回来,还被她这样无休止的缠上。
“不!就是你!”楚佳媛又往上抓了抓乔子津的手臂,更紧的收紧,生怕乔子津逃掉,痛苦的咬牙,凄婉着迎向乔子津不悦的俊脸,“分明就是你!通话记录可以删,那你说,昨天晚上九点以后,你是在哪里!有谁能证明!”
“我……”乔子津听到她提的不在场证明,一时语塞,脸上霎时灰白一片,他恼了脸,冲着楚佳媛是一阵低吼,“不是我就不是我!你还想闹什么!楚佳媛,我真是越来越崇拜你的任性程度了,无理取闹又自以为是!”
在整个过程中,楚佳媛都盯着乔子津的脸,她看着乔子津那脸色的瞬间变化,就好像抓住了希望,她的手指头死死地就抠向他的手臂,不愿意相信的摇头,“不!你在撒谎,你没有不在场证明,提到昨晚,你整个脸色都变了,乔子津,你就是在撒谎,你这是为什么?你对我做了那些,为什么就这么不想承认,我要你对我负责!”
“胡搅蛮缠!”乔子津脸色沉着,无比的阴沉。
“不是,我不是,除非你能说出来,你昨晚九点之后到底在哪里,你在做什么!”
“楚佳媛,你要是再敢闹,信不信我抽你!”乔子津的眼眸里都蓄满了怒气,脸色是未改的阴沉,他冷冷的看着楚佳媛,“什么负责,绑你就负责!楚佳媛你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我看你就纯属是赖着我!”
“抽我?”楚佳媛眼神混沌,她看着乔子津,紧抓乔子津的手臂,“子津,你用鞭子抽过我的,你都忘了吗?凌虐真的能让你感受到快感吗?我没有想到,你真的会喜欢这个,不过子津,你放心,你喜欢就好,我做什么都ok的……”
“你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乔子津被越说越混乱,脑仁发疼,他眼眶红着就威胁命令楚佳媛,“楚佳媛!我不管你要用哪一招,也不管你是傻了癫了,你最好先放开我,这事儿我不计较,咱俩以后各走各的!”
“各走各的?不不不!子津,我不要!你看遍了我的身子,肆意的玩弄我的身体,你怎么可以抛弃我,我……”楚佳媛就急哭了,脸颊靠在乔子津被他抓住的手臂上,凄楚的呜呜着哭起来,“我的身子都被你看光了呀,呜呜,你怎么可以不认账,你……”
乔子津听着,身子就是一震,联系楚佳媛前后说的话,他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的眉头有着无比的紧蹙,在不可思议的低头,看向楚佳媛,声音低了几个气势,对着楚佳媛的声音,也温和了几分,“楚佳媛,我再说一遍,绑你的,脱你衣服的,玩弄你的,通通都不是我,我怀疑有人故意利用我钓你出去,你先振作点,我们立刻去报警解决。”
“不可能,肯定是你,我听到了你的声音……”楚佳媛哭着摆头,脸颊就靠在乔子津的手臂上磨蹭来磨蹭去。
她是如此依恋着他,她才不能放开他的手。
在这一刻间,冥冥中有种预感告诉她,要是她真的放开了他的手,她就彻底的跟乔子津走到尽头了。
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放手!
“现在的科技,可以合成任何人的声音,这不奇怪。”乔子津一边给她分析,一边试着要将楚佳媛从地面上拉起来,“你起来,我帮你找害你的人,我会帮你。”
看着前女友遭人暗害,他无法坐立旁观,无动于衷。
更何况,这事情或多或少跟他有关。
“不!不是这样的,肯定是你不认账,你怕担责任,明明就是你,是你让我心甘情愿被捆绑,是你让我甘愿被玩弄,子津,只有你能让我做这些,我只为你做……子津,我爱你呀,最爱你的当然是我……”楚佳媛哭泣着对他说,整个过程中,她都死死地抓着乔子津的手,一刻也没有放松的迹象。
“爱?”乔子津口中斟酌这个词,低头就看着宁死也不肯正视现实的楚佳媛,语气冷了,“捆绑?变态肆虐?这就是我的口味?我没有想到,和我交往了那么多年的楚佳媛,竟这样不了解我!难道我喜欢这些东西?”
“我……”楚佳媛语塞,泪水戛然止住。
“起来吧,我带你去报警……”乔子津当她默认了,试着往上拽自己的手臂,试图将楚佳媛给拉起来。
却没想到,楚佳媛直接将他的狠狠往下一拽。
“子津,不一样,以前的你和现在的你,是不一样的,你们……不一样了,或许现在的你,就是喜欢,只是你不想承认而已……”楚佳媛泪眼朦胧的就拽着乔子津的手臂,又凄婉又渴望的看着乔子津,声音里都是低低的哀求,“子津,你不承认也好,我们心里知道就可以了,好吗?求……求你……”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接受乔子津说的那样的事实,怎么可能?那人肯定是乔子津,没有别人了!
她的身体只能让乔子津一个人看,只能供乔子津一个人玩弄。
楚佳媛就这样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就好像,全世界必须按照她的想法生活。带着神经质的偏执,让她死活都不肯接受那些不利于她的真相。
乔子津听着楚佳媛的话,眸里的怒火,却噌地被点燃。
“以前的我?现在的我?什么区别?就是有没有服下你配好的药的区别吗?”他的神色,变成了前所未有的清冷,他的薄唇间,吐出一串串的药名,“吲哚拉明、哌唑嗪、普奈洛尔、噻吗洛尔、拉贝洛尔、阿替洛尔……都是你的杰作。”
楚佳媛身子猛地一颤,肠胃也一抽,脸上显现出难言的痛苦,她苦巴巴的攥着乔子津的手臂,“子津,你听我解释,我都可以解释的……”
“还想怎么解释?怕我太花心,跟其他女人有染,就给我服用这些肾上腺素受体阻滞药,消解我的**,最后让我变成一个下半身没法作为的男人?这就是你的心思,楚佳媛,既然你把我看成一个不能管好自己下半身的男人,那你还为什么爱你!你可笑不可笑!”乔子津冷看着楚佳媛,狠狠地说出这一切。
他本不想将这些都捅出来,就怕给彼此难堪。
可眼下,不行了。
楚佳媛将他逼到了悬崖边上,激起了他的愤怒,那这些账,就不得不一笔笔的计算了!
夜幕一点点的降临,却没法遮盖这份曾经的罪恶。
终究,还是来了!
“唔……”喻悠悠听到这里,慌不择路的就在原地退了一步,她慌张的捂着自己的嘴唇,让自己不逸出声音。
目光恍惚的看向楚佳媛和乔子津那边,心头浮现出乔子津跟他说的话,他说楚佳媛对他做得那些事情,他不告诉她,就是为了让楚佳媛保持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真相在这里,楚佳媛竟然给乔子津用这种药!
楚佳媛是有多么大的胆子,才敢用这一招!她一直以来,觉得心还不坏的姐姐,竟然对自己的男朋友,用了这种伤害人终身的药物!
原来,人为了自己的利益,真正的去坏起来,真的不需要考虑太多,就算是对自己最亲密的人,也是能下狠手的。
相比之下,她就是一个懦弱的小丑,在进退两难中唯唯诺诺,企图靠着隐瞒来求得一时的安稳。
眼泪刷刷的留下,她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唇,才阻止了让自己的啜泣声流露出来。
她错了,她以前都是错的。
她后悔死了,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