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正好,你不用去找我,现在你就可以把它带走,我很庆幸,它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主人。”他说着,已经走过去,将自己的画作收了起来,严密的包裹好,然后递到她的手边。
喻悠悠想要拒绝,就开始后退着朝他摆手,“我真的不能要。”
“你是它的有缘人,完全可以做它的主人,这是它的幸运。”顾知深执拗着要塞给她,他很执着认为,喻悠悠是他新作的主人。
“真的不可以,我觉得这个太贵重了……”喻悠悠一步步的后退躲避,就是不想接受。
“它不贵重,实话跟你说,我的画作,放在画廊里,是无人问津的。”他的眸中,多了一份黯然。
喻悠悠的水眸,正好撞上他眸中的暗淡,不禁恍然了一下,后退着的脚步,一时不防,就踩空了一个土坑,身子就是往下一陷。
“小心!”顾知深连忙出手,大手扶住她的后腰,将她揽住,免得她往后倾倒。
他的大手,隔着夏季薄薄的衣服,就紧贴在她的腰间,两个人双目相对,滋生了些许的暧昧,喻悠悠别了下头,羞赧了些脸色,跟他道谢,“谢谢。”
“不用谢,以后小心。”顾知深就这样保持着原有的姿势,看着她,静静道。
喻悠悠在他的注视下,变得空前的紧张,她的牙齿开始打颤。
“每次我们见面,你都要跌倒在我的怀里,这次也没能幸免,你说,这是缘分,还是什么?”他说着,俊脸就往下压了压,并没有远离的自觉。
喻悠悠觉得,整个身子,就被属于顾知深的气息环绕了,尤其是他刚刚这句,她越听越暧昧,身上开始悸动得发麻。
“我不知道呀,是我太不小心了。”喻悠悠颤着声音,忐忑道。
“我倒觉得,这是一种缘分,你和我的缘分。”顾知深笑意盈面,因为脸庞的靠近,他的眼眸里都是她了。
喻悠悠如此近距离的看着他的眸子,就看到了他眼球里面的她,她一阵惶恐,伸手去推他,“我想我们可以直立起身子,这样子说话,会……会比较好……”
她紧张的说完,又紧张着等着顾知深的回应。
“喻悠悠!”一道冷冽着带着寒风的声音,从她的后方传来。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喻悠悠身子就是陡然一颤,手上一个用力,就去仓皇着推顾知深。
顾知深见状,也赶忙手上用力,将她的身子也撑了起来,让她恢复了站立的姿势。
接着,他整了整衣襟,坦然的看向来人。
薄靳晏向着这边走来,他的步履极大,走到他们旁边,没看顾知深一眼,就拉过喻悠悠的手,狠厉道,“跟我走!”
“我……”喻悠悠被发着怒的薄靳晏拽着向前走,想去看看顾知深,可最后还是作罢。
顾知深却奔上来,横手拦住薄靳晏的去路,道,“薄先生,有些时候,我们需要多听听女士的意见,你说是吗?”
“轮不上你来插话!收起你假意的绅士!”薄靳晏冷看了顾知深一眼,就冷冷的不屑道。
“无论真心还是假意,对待女士,也许该温柔些。”顾知深没有脾气,对着薄靳晏的时候,唇角还勾着丝丝的笑意。
“也许她更喜欢我霸道点,这一点,你永远都比不上,当然也没法理解!”薄靳晏一声冷哼,言语间无不透露着对顾知深的鄙视,他的眸光扫向喻悠悠的脸,道,“你说,你的想法!”
喻悠悠本先就是紧张顾知深和薄靳晏的,但眼瞧着,就发生了这些事情,她不敢让事态扩张,赶忙看向顾知深,客气道,“顾先生,天色晚了,我要跟我……我男朋友回去了,你也今早回吧。”
在提到薄靳晏的时候,她在措辞上卡了下,这让薄靳晏当场就是眉头一蹙,看向顾知深的眼神,又是冷了几度。
“那好,以后常联系。”顾知深脸上,挂着那么一抹微笑,对她扬了扬手里的画卷。
喻悠悠有点明白,顾知深的意思,她点了点头,再看向薄靳晏,这男人已经是一脸的寒冰。
她怕惹恼了他,忍不住就拽了拽他的手,道,“薄靳晏,我们走吧。”
薄靳晏不吭声,大步流星的往山下走去。
他不认识路,也是气疯了,一直在横冲直撞。
“薄靳晏,我们走右边那条路,这样会比较快!”喻悠悠从旁操心道,可是无济于事,这男人依旧是带着她走弯路。
“错了,这样会绕路的,你别置气了,我认识路,我带路,可以吗?”她跟他打起了商量,可是薄靳晏就是薄靳晏,他依然故我。
喻悠悠跟着他,到最后,也不知道走了多少错路了。
她甚至都怀疑,薄靳晏是知道怎么下山的,他就是生她的气,为了恶整她,才拽着她,走了这么多错的路。
唐德守在车旁,看到自家少爷和喻悠悠回来,连忙给开了一侧的车门。
薄靳晏将喻悠悠拽过去,给塞到车里,然后“咔”一声,甩上了车门。
声音很响,让旁边的保镖,听到响动后,都纷纷侧目瞅了一眼,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突发的意外情况。
喻悠悠缩着身子,就坐在车里,看着薄靳晏上了车。
车子行驶,缓缓上路。
车窗外,依旧是一片火红的凤凰花,不过和来的时候不同,她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心细,来欣赏这么一片火红了。
“喻悠悠,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薄靳晏冷嘲出口,“背着我去跟别的男人优惠,大胆玩暧昧,还玩的那么开心,还真是……”
他气愤极了,说这话的时候,都没敢看她。
生怕看着她的时候,就会回想起,其他男人扶着她的腰肢,跟她吴侬软语的那一幕幕。
这让他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这是意外,当时我差点儿跌倒,是他扶了我一下,他是友好的,我们也没有什么其他关系。”喻悠悠无力的申辩。
“那不是扶了一下!你们黏在一起很久!”男人怒气汹涌,怨念的瞪向她,“你没法欺骗我的眼睛!还有,他看你的眼神,完完全全的出卖了他的想法!你看他的眼神,也有问题!”
“他什么眼神,我真的没注意他什么眼神……”喻悠悠苦了一张脸,她并不觉得,顾知深对她是真的有想法,“我们就是好朋友而已,他只不过是扶了我一把,我和他真的没什么,我看他的眼神,也很正常。”
“不是一把!还好多把!”男人气愤的强调。
“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喻悠悠愁苦万分,她觉得,自己把自己该解释的,就给解释了,可是这男人,还是不愿意相信她的。
难道她真的和顾知深有点儿什么情愫,就是他愿意看到的?
“那是哪种!解释!”男人话语里都是潜藏着亟待爆发的怒气。
“我们就是普通的朋友,碰上了就聊两句,他想送我一幅画,我不想要。”
“就这样,嗯?”
“嗯,就这样。”她觉得也没有什么事情,要跟薄靳晏交代的了。
关键是,她和顾知深是真的没有什么。
她就不可能,能够变出什么花儿来。
“就这样,你们就拉拉扯扯,就暧昧十足了!”男人震怒,眸光猩红的逼视着她的水眸,一字一句道,“我不允许!”
“我知道你不允许,所以我不会跟其他男人怎么着的,你放心吧,就算他对我有意思,我也不会对他有感觉的,我连乔子津都拒绝了,怎么可能会对其他男人怎么着呢。”喻悠悠尽量平心静气的跟薄靳晏说了这么一通。
薄靳晏的墨眸,却在听到乔子津这个名字的时候,倏地眯了起来。
“喻悠悠,你还敢提乔子津,我说你心里有别人,你还不承认!你竟敢想着乔子津,你是不是都没有忘记他,是不是就因为他,你不想跟我生孩子!”这一次,他是彻底被惹怒了。
一旦想到乔子津这个隐患,想到过去十几年来,乔子津在这个小女人心上的地位,他就没法淡定起来。
“不是!”喻悠悠意识到自己祸从出口,又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不由得深呼了一口气。
她看向暴怒着的薄靳晏,心里惶惶了。
好像有一根筋,一直在拧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这根筋,就是薄靳晏的独断**。
他一旦认定了的,谁也改变不了。
就算是她,也不行。
就算是成为他女朋友的她,也是朋友。
意识到这个的这一瞬,她觉得自己身上,就传来了从未有过的疲倦感觉。
真的好累,从来到云溪县开始,她好像就一直在跟他解释,一直还解释不清。
她所做的,都是无用功,都成了徒劳。
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席卷了她的全身。
浑身乏力,将头往后轻轻地倾斜,就倒在了后座的软垫上,微微的闭上了眼睛。
从这一刻开始,她不再想去解释。
薄靳晏僵着脸,等了半天,在喻悠悠的两个字的否定后,就没有听到她吭一声,他怒着侧头,就看到小女人正闭目眼神。
他所隐藏的火气,立马窜到了天上,一把就攥过她的手腕,暴躁道,“起来!解释!”
喻悠悠听着他的要求,心里暗暗想着。
又是新一轮的重复。
有什么意思呢?
就算是她解释了,他也不会听的。
一遍遍的解释,根本无济于事。他还是认定了,他自己所认定的。
她没有睁开眼睛,而是把头扭到了背对着他的那一边,紧紧闭着眸子。
喻悠悠的消极态度,就落入男人的眼底,登时震怒,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拽着她的手腕,就将她往自己这边大力一扯,“喻悠悠!”
“啊——”喻悠悠手肘间疼痛无比,睁开了眼睛,迎眼就看到了男人猩红的眸子。
“薄靳晏,你真的很难伺候,你非要让我一遍遍的解释,那我现在跟你解释最后一遍,我根本没跟他怎么着!”
男人身子就是一顿,眼眸暗淡了些许,看着她,“这就是你的真心话?”
她没有混沌过来,点了头,“真心话。”
怎么不是真心话,她根本没有跟顾知深怎么着。
“呵,原来真是真心话。”男人对着她,削薄的唇角,对着她,就**裸的勾出一抹讽刺来。
喻悠悠脑子里混乱,她现在状态非常差,也管不了薄靳晏许多,没有理会他,垂了眸子,任凭他如何说,她就是不予理会。
薄靳晏就看着小女人低垂着头,事不关己的沉默着,好像真的跟她无关。
真是一锤打到了棉花上。
怒气再度升级。
他此生,都没有过,这样不受待见的时候。
怒气上头,冷冷的就吩咐了司机停车,司机不敢忤逆,就地停了车。
薄靳晏流利的下车,打开了车门。
喻悠悠方才回过神来,懵懂的抬眼,看向站在车外的薄靳晏,孰料,刚刚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薄靳晏从车子里揪了出来。
“薄靳晏,你……”她的惊讶还没有说出口,薄靳晏就已经将她粗暴的推搡到了一边,他自己径直上了车。
“喻悠悠,你听好了,我不要你了!”男人探着身子,冷眼睨着她,说出的话里,有着冷酷的无情。
喻悠悠直接怔住了,难堪的喃喃,“你……你说什么。”
“我不要你了!”男人冷哼一声,“难伺候!哼!”
说完,男人便冷情的关上了车门,将头瞥了过去,吩咐司机,“开车!”
喻悠悠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她眼睁睁的就看着载着薄靳晏的车子,从她的眼前行驶走。
这个在来的时候,还大动干戈,为她亲自开车门,并霸道的告诉她,以后只能由他给她开车门的男人,就这样将她扔出了车门,无情的将她抛下了。
就是这一来一去之间,竟然能判若云泥。
她在薄靳晏身边的欢笑,好像已经成为了过眼云烟,皆已不复。
这男人到底是抽了哪根筋,她气得抓狂的挠了挠头,就想要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