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宜淡笑着看着景玄天,“如此甚好。”
“还有一点……”景玄天讷讷地说着,最终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那晚,姑娘也是知晓我中了毒的,却也不提半字……这是为何?”
假如,他没有提出让温宜来山庄住,她也不会说出他中毒的严重性,更别提救他了。
那……假设那天过后,他和她分道扬镳,她是不是也不会提他中的毒,他就等死了?
“噢。”温宜恍然大悟,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要是我没来这里,自然不会好心地提出救你。中毒身亡的人多了去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她缓缓地说着,静淡的语气里带着化不开的凉薄,“一切看我心情。”
如此残忍。
视人命为草芥。
景玄天却微微笑开,脸上是了然的神情,“在下知晓了,多谢姑娘解惑。”
“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温宜的唇角微微上翘,避开了脸色铁青的李叔,转身就走。
也是,任谁听到温宜那番大言不惭、冷血无情的话语,都会不高兴的。
何况,温宜话里的男主角,就是李叔最关心的景玄天。
然而当事人景玄天却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轻笑着问李叔,“李叔,你说,我是不是命好,所以捡回来了一条命?”
李叔往温宜离去的方向瞥了一眼,有些不乐意地说:“那酒姑娘忒古怪了,说话也不好听……万一……万一她狠心不救您,您就……”
“你看,我这不是被她救了,好端端地在这吗?”景玄天将手上染血的手帕缓缓地叠起,温和地开口,“所以啊,李叔,还是要谢谢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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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宜救了性命垂危的景玄天这件事,在山庄传开了。山庄的仆人对她越发恭敬起来,就连李叔也不那么阴阳怪气了。
温宜见时机成熟,就开始了她口中的“大闹天宫”。
于是,每天都有下人急匆匆地向景玄天汇报。
“盟主,不好了!酒姑娘把池里的鲤鱼都抓了上来,让厨房给她做鱼吃!”
正在看书的景玄天微微地皱了皱眉头,随即笑着开口,“无妨,她乐意的话,就多做几只给她吃。”
隔天,下人继续汇报,“盟主,不好了!酒姑娘把院子后面的竹子都砍了,说是要吃竹筒饭!”
景玄天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挥了挥手,“无妨,她喜欢就随她吧。”
又过了一天,“盟主,不好了!酒姑娘给您最喜欢的君子兰浇花,不小心把君子兰浇死了!”
景玄天放下手中的毛笔,微微扶额,“无妨,我再养一株就是了。”
就这么一连过了好几天,下人又一次来到景玄天面前汇报,“盟主,不好了!”
饶是李叔,也被这句话听得耳朵起茧了,便有些不耐烦地问道:“那酒姑娘又惹出什么幺蛾子了?”
“酒姑娘说要给盟主亲自下厨,就把厨房搅乱了……”
李叔瞪大了眼睛,“我以为她只是刁钻了一些,没想到这么爱闹腾!”
“无妨,且让我去看一看。”景玄天笑了笑,将手中的书放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