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追上我。
妈妈并没有追上来。
连到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跑开,只知道妈妈做了我无法接受的事情。
一直为了妈妈和爸爸笑容而努力的我,第一次有了想要远离妈妈的冲动。
看了下周围的环境。
现在的我又回到了原点。
公司的入口。
而这一次,登记处并不只有安保,还有一个在填着访问表的男人。
而那个人我也十分熟悉。
那个男人的名字——沈华。
沈华在填好访问表,转身的同时就看见了我。
两秒。
沈华花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言语。
我想要说出来。
但我知道这件事情说出来的后果。
抬起头,想要挂上虚伪的笑容,却发现自己已经连伪装都做不到了。
之前也从监督那里听说了,叔叔他是看好衣黎的人。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也不会是无关人士。
来这里看一下恢复的衣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听到这话的沈华,完全没有意外的表情。
仰起头,叹了口气。
简单的道别后。
我往外,而沈华往里。
两个人的身影。
交错而过。
——
抱着希望。
回到家。
爸爸正坐在客厅,翻着事务所寄过来的资料。
我迫不及待的提出了问题。
希望从爸爸那里得到我所想听到的答案。
但与我所想的相反。
爸爸摇了摇头。
爸爸用我能够听懂的话,和我解释了药物的原理。
一生都不可能回想起来。
就算衣黎她想要重头开始,她的年龄也已经不允许了。
爸爸叹了口气,把我抱了起来。
爸爸只是在安慰我。
我能够明白。
这件事情上的回转余地,并不多见。
也在这个时候,爸爸的手机响了。
妈妈打来的。
爸爸只说了这一句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并不想见到妈妈。
我的脑海中浮现了这样的想法。
——
一周后。
事务所。
我所在的事务所和衣黎的相比,就像是富豪和贫民这样简单易懂的区别。
今天我少见的在事务所呆了比较长的时间。
妈妈与社长要谈论关于我的个人演唱会,所以现在我一个人在事务所的休息间等着。
看着眼前不断沉下去的茶梗。
没有任何的好事能够发生。
大小姐。
被一个奇怪的社员,被奇怪的称呼了。
接过社员手中的报纸。
只是看到第一眼。
——
——
并不相信。
不,是不愿意相信。
想要抓住那个社员,却发现对方早已经不见了人影。
我继续的往下看着,那残酷的新闻。
新闻的内容。
试验主导者违反了药物的试验原则,在不知道药物会导致剧烈身体痛苦的情况下,贸然试验新药,导致受验者身心受到巨大创伤,导致抑郁,最后走向了极端。
新闻上的日期,是昨天。
无法接受的我,坐上车,前往了衣黎所在的事务所。
——
这一次我没有任何的犹豫。
推开了事务所的门。
这一次,事务所内,至少聚集了十多个人。
灰色。
事务所的内的人,身上所染上的颜色,全部都是灰色。
在人群中我找了制作人。
听到我的声音后,制作人放下了抱着头的手。
视线转向了他身前的我。
我点了点头。
制作人看着我。
那天,我们所看到的是衣黎的笑容。
制作人深吸了一口气。
昨天从爸爸那里听到的,身体本能会阻止本人回想起那些事情。
按照衣黎那天的状态,她绝对不会主动想要想起。
是妈妈他们做的吗?
不,不可能。
妈妈和蕾娜不可能试图让衣黎想起。
不对!
副作用的事情,爸爸是知道的。
作为爸爸的弟子,蕾娜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是蕾娜这么做,有什么目的?编造这样的谎言,也不可能减轻自己的罪状。
而且蕾娜本身就是顾及受验者生命,犹豫着要不要开始实验的人。
蕾娜不可能为了这样的事情,断送自己的一生。
受害者。
蕾娜她也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
我摇了下头。
社内的空气,非常的沉闷。
真的是个笨蛋。
对着夺走自己一切的人,仍旧抱有好感。
不会怨恨,不会嫉妒。
我理解不了那份温柔,为什么会对我这样的人抱有好感。
因为害怕忘记,所以才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吗?
舞台,真的就是衣黎的全部。
而夺走她全部的人,抹消掉她最后希望的人,是我。
低下头。
我看到的是一张纸条。
收下纸条。
我的内心的波动。
无法用言语来表述。
——
回到事务所。
妈妈和社长的谈话,依旧没有结束。
我前往露诺的事务所,往返至少花费了两个小时。
坐在位子上,又等待了半个小时后。
总算见到了妈妈。
妈妈看了我丢出来的报纸。
看了一眼后,点了点头。
——
——
第一次,我对着妈妈产生了恐惧感。
又是这样的话。
保护。
未来。
希望。
我带给你的是希望。
而留给别人的是什么?
留给衣黎的是什么?
绝望。
我已经不想再看到那个虚伪的笑容。
而我所能够做的。
黑暗涌了出来。
现在的我已经分辨不出,什么是谎言,什么是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