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珠儿被眼前翠绿翠绿的一抹色惊住了,眼睛都看直了。这么扎眼,真的能穿出去吗?
她咽了口吐沫,说:“还……还……还不错。”
关宛莎蹦蹦跳跳地走到镜前,双手掐腰满意地点了点头,念着:“真是不错呢。”
红珠儿有生以来第一次开始怀疑起世子的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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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宛莎穿着翠绿翠绿的衣服和红珠儿去厨房帮工,路上红珠儿尽量放慢脚步,在离她约十步的距离走着,装作完全不认识她。
在厨房,关宛莎一边削土豆,一边和红珠儿闲聊:“哎,咱们这家的主子是谁啊?”
红珠儿把关宛莎削的瘦了大圈的土豆放案板上切丝,自豪地说:“咱们的主子可是赫赫有名的侯景大将军,皇上都是咱们主子扶持上位的。”说完,她才发现自己不小心说了大逆不道的话,四下看了看。
关宛莎顿了下,略有茫然。
侯景?这个名字她绝对听过,在哪听说过来着?她认真搜索着脑袋,哦,对了,上次府衙贴她通缉令的地方,有人说侯景是大梁之福,而她上官婉杀和世子结了亲……
关宛莎手里的刮刀掉落在地,她慌张捡起来,用水洗净。
她转念想,他们也说了,侯景让世子和上官婉杀结亲只是权宜之计。一个堂堂大将军怎会怕一个杀手,上官婉杀再怎么厉害又不是神仙,这岂不笑话?这其中定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关宛莎有些失神的忙完早饭,想这些琐事有些头痛。唉,随他吧,她是关宛莎,上官婉杀的事用不着她操心。
走出厨房,日头已经全部出来了,阳光灿烂地播撒,关宛莎觉得整个人体内憋着的潮气一散而尽,她决定在府里逛一下散散心。
穿过种满高大栾树的小径,前方有一个小花园,关宛莎抬头看见上面牌匾黑底鎏金写着俊秀的三个字“茗音苑”,她信步踱了进去。
堆砌着太湖石做成的假山,旁边种着好些翠竹,簌簌轻响。几个下人正围在一起踢毽子,说是毽子,其实就是一个石子绑着羽毛。
关宛莎小时候非常擅长踢毽子,还拿过小学校运动会冠军。她饶有兴趣地看他们古代人怎么踢,然后厚着脸皮问道:“我能一起跟你们玩吗?”
大家纷纷表示很欢迎。
现在居然知道打入“敌人”内部,建立朋友圈,着手为“飞黄腾达”铺路了,关宛莎忍不住在脑海里为自己点赞!
关宛莎撸胳膊网袖子,一派大干一场的气势。
于是,茗音苑越发嘻嘻哈哈,吵吵闹闹了起来,这就是游戏的魅力啊!
正在大家为关宛莎踢毽子高超的技艺所折服,连连拍手的时候,关宛莎一个不注意差点滑倒,毽子失了方向飞了出去。
飞出去不要紧,问题是砸到了路过花园送东西的小男孩身上,然后小男孩摔倒,手里的托案飞到了假山上,“哗”的一声,碎了一地珐琅彩鱼藻纹玉片。
花苑里所有的嘈杂声戛然而止,只听见乌鸦飞过头顶“惨了惨了”的声音。
关宛莎彻底吓尿。
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蹲在地上哭,哭诉那是六王爷送给世子的东西。
众人缓缓散去,离去前纷纷劝慰着小男孩:“准准,世子人好,不会责怪的”。
还有人互相讨论着:“世子回来了吗。”
“六王爷岂不是性格十分暴戾那个。”
豆大的泪珠从准准红扑扑的脸上滑落。关宛莎蹲在他身边,连连说着:“对不起。”
准准低着头闷声哭。
一人做事一人当。
关宛莎弯腰把碎片都收拾在托案上,对准准说:“这事放我身上,我去跟世子解释。”
准准缓缓抬起头,脸蛋红扑扑,稚嫩地说:“真的吗?”
他一定是吓坏了。关宛莎忍不住把准准搂在了怀里,安慰说:“真的。”
她捧着盛着碎片的托案,提了一口气,雄赳赳气昂昂地决定去领罪。
在准准的带领下,关宛莎终于到了世子的房间外,她佯装着平静,心里十分忐忑。
李菊花正倚在门口晒着太阳打着盹,看见关宛莎,立马起了身,紧张地小声说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关宛莎咬了咬下嘴唇,说道:“六王爷赐予的瓷瓶被我不小心打碎了,特地来认罪。”
李菊花掠过上官婉杀看向低着头的准准,着急问道:“准准,不是你送瓷瓶吗?”
准准支支吾吾,说不出。
关宛莎接过话道:“是我踢毽子不小心打到了花瓶,跟准准没有干系。”
李菊花急火攻心,想着这下可糟了,以世子一贯冰冷的性格,罚他这把老骨头也就算了,这小花可是她娘亲亲自托付给他的,这要是出点事情可会被埋怨死。唉,不好办啊,他重重叹了口气。但眼前的情况是不得不报告世子,他说道:“你啊你,还是这么爱惹祸,我进去通知世子。”
看到李菊花皱成一团的表情,关宛莎竟内心一暖。
正在此时,屋里传来了世子的声音:“我知道了。”
嗯?
关宛莎有些发愣地站在门口。
李菊花连连挥手,小声说:“王爷的意思是你可以走了。”
关宛莎双拳攥了攥,此事绝不会轻饶她的,她坚决地说:“一人做事一人当,瓶子我打碎的,认打认罚,心服口服。”
李菊花给关宛莎使了一个眼神,劝道:“世子说没事就没事,快走吧。”
屋里没有声响。
关宛莎微微皱起了眉,这个东西绝对不斐,如果自己就这么走了,良心会十分不安。这世子难道还是怕自己辱了眼睛不行?她两个步子上前,走上门前,语气和缓道:“我知道这不是一般的瓷瓶,如果世子因此受连累,那我真真是罪过。”
李菊花上前拽着她的袖口,催着她赶紧离开。
这时,门忽然缓缓拉开,关宛莎撞上侯西决倦懒的双眼,吓得差点摔倒,她下意识地退了两步。
侯西决头发没有丝毫装饰,水滑的青丝落在貂氅的藏蓝色缎面上,腰间系了一根绣着仙鹤的兰白色衣带。浑身萦绕着慵懒却又暖人的气息。
从开着门望进去,能看见墙上挂了许多名山大川的图画,书案子上摆着纸和研好的墨。
侯西决看关宛莎翠绿翠绿像小葱一样的衣服,强忍着止住了自己的大笑,但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
关宛莎发现侯西决正盯着自己看,浑身不自在,立马说:“叫你们世子出来。”
李菊花两步上前就把她嘴捂上,点头哈腰对侯西决说:“世子,新来的,没见过世面。”
什么意思……他是世子?
就他这种极品?!
关宛莎怒瞪双眼,看着侯西决得意的样子,这个骗子!
李菊花见关宛莎不再挣扎,放开了她。
侯西决看了一眼托案里的碎片,忽地用一本正经的口吻缓缓道:“这个东西,即使你没打碎,我也是要毁了它的。”
听罢,关宛莎仰着头看着侯西决不带一丝疑虑的脸庞。
土豪了不起啊!
关宛莎坚定地说:“不管怎样,这事我都一定要受罚。”她心想,也许侯西决这个怪癖男是要把她支走之后惩罚准准呢,她接了惩罚,准准就安全了。
侯西决微微侧了一下头,脸上挂上一抹似有非无的魅笑,转头对李菊花轻言轻语地说,安排去清理三天府里的马桶吧。
我擦。
所有人都冻住了。
关宛莎鼻孔仿佛已然闻到了酸爽的气息,眼里有水分在涌动。这个变态绝壁处女座!唉,一个字:不能得罪小人。
但是她不能在他面前懦弱,于是昂首挺胸地说:“没问题!”
侯西决嘴角勾了下,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个固执可爱的女人,说着:“不刷完不能出去,否则你就自己去和六王爷解释。”
可是酉时自己要出去的……唉,算了……
关宛莎撸胳膊网袖子,对李菊花说:“走,去刷马桶。”
准准都快被吓哭了,跟着关宛莎屁股后面,嘟嘟着嘴说:“我陪你。”其实他心想,要不是关宛莎非帮他揽罪,他现在早就安好无恙地去吃冰糖葫芦了,即使被打几板子也比刷马桶强啊!失误失误。
关宛莎在前面走着,以英雄的姿势,她可是救了准准啊!
李菊花挠了挠头,带他们去了后殿。从小就看着世子长大,直到现在也搞不清楚他的动机。
先是闻到刺鼻的臭味,再是见到一堆堆马桶,关宛莎觉得整个人生都崩塌了。
准准更是后悔了,比之前的跌倒后的表情还难看。
几个下人在李菊花交代后就都离开了,纷纷一脸窃喜。
李菊花抚着关宛莎的肩膀,悲痛地说:“孩子,坚持下。”
准准忽地问道:“李管事,您怎么在世子门前守着。”
李菊花叹了口气,耐心解释:“世子可不是传闻中的温文尔雅,那只是对不熟的人,他自小就调皮。世子和老爷不和,长大后更是找各种机会溜掉,老爷让我看好他。可是我都这把老骨头了,跑也跑不快,哪里看的住啊。唉,每次他跑掉,我就要挨板子。”
李菊花离开后,关宛莎看着一排排马桶,眼睛泛着泪光,深深为自己的冲动后悔。
在古代生活,就不能不赌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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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菊花回去的路上,一开始还迈着猫步,后来他想着糟了,世子莫不是借他送小花的机会逃了吧!
他紧张兮兮地摸着屁股,火急火燎往回赶,一路念着阿弥陀佛。自己这副身子骨可经不起再打五十下。
他回去就看见门紧紧关着,他撅着屁股侧着耳朵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门忽地开了,他打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李菊花看见侯西决的脸,悄悄呼了一口气,才抱歉地说:“对不起,世子,吓到您了。”
侯西决拉着李菊花进屋,问道:“哎,听说小花是你带进来的是不。”
听到侯西决说此话,李菊花吓了一身冷汗,立马扑通跪下,哭诉着:“平时看着挺靠谱的人,不知怎的闯出这种祸,还请世子饶命啊。”
侯西决笑笑,靠着椅子背,说:“我明日请示父亲,找人帮我提亲。”
李菊花胖胖的身子一下子坐在地上,自己是不是太老了,听岔了,颤颤巍巍问道:“提亲?小花,她?”
侯西决点点头。
李菊花愣了下,颤抖着说:“可是世子是有亲事的呀。”
侯西决不屑地说:“你觉得我会按那个老头安排的来吗?铁浪子又是什么东西,父亲就是被蒙蔽了。”
李菊花退下,侯西决继续完成桌上的长轴画,画着画着忍俊不禁,看你以后怎么逃,看我怎么折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