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牌位结了婚 第一百零五章 防不胜防
作者:冬至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那鬼娃娃倒在地上,这画面看起来似曾相识。

  “他怎么了?”赵老师探出脑袋,看着那鬼娃娃。

  “应该是他妈说的病吧。”

  邱山远低着头正思考着。也不转脸看我们,只是张了张嘴巴,作了回答。

  “犯病了!”

  赵老师拍了拍手,“这感情好。”

  我看着他说,“真没同情心。”

  李布衣也跟风,“就是。”

  “你俩够了啊。”

  赵老师一副“你们都是那么想”的表情。“我们是人,他是鬼,毕竟人鬼殊途,有道是——”

  “鬼怎么了?你种族歧视吗?”李布衣打断了他的话。

  “哦哦。抱歉,你也是。嗯,你不算鬼,我把你当成同类了。”

  “哼。”

  得了。又跑题了。

  “还是先看看这鬼娃娃吧。”

  鬼娃娃是我的专属名词,只有我这么叫他,其他人或许都不爱搭理他。但鬼娃娃却是很给我面子地冲着我喊了一句,“拍皮球。”

  我又郁闷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他?老娘青春靓丽哪里会像一个球呢。没见识的鬼!算了,他才那么小,不跟他计较了。

  邱山远听到鬼娃娃的若有若无的声音,脸色突然一变,“竟然是这样。”

  我不喜欢道士的原因,或者说是我不喜欢其他领域的人的原因,是因为我老是搞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好像和咱们虽然同处在一个世界,但却是一人在山的这边,一个在海的那头。

  “什么意思啊?”

  “别打哑谜。”

  “咋了?”

  我们三人一人问了一句。但显然邱山远没有回答我们的意思。他原本站靠在墙边,又蹲下身子。将鬼娃娃的手拿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头上。

  我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

  邱山远将手指放在嘴边,“嘘。”他说。

  鬼娃娃虽然刚才念叨了一句,但看来还是很虚弱,眼睛都睁不开。像是受了很重的伤似的。我对疾病不太了解,唯一确定的是他不像我们村子年龄最大的三爷爷一样是中风。

  “怎么没反应呢?”

  邱山远小声嘀咕道。

  “这是要什么反应啊?”李布衣在我耳边说着话。弄得我耳朵痒痒的。我急忙靠近了赵老师,赵老师没发觉我的异常,随意接口道,“孤单的道士与孤单的小鬼。唉,一段虐恋。”

  邱山远瞪了他一眼,“亏你还是个大学老师。”

  “别用大学老师标杆我好嘛。我除了是大学老师以外,我还是年轻人,我今年才25。”赵老师很自豪。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才25啊。”

  “才?”

  “对啊,看着都有三十了。你不知道咱们班花痴女大多觉得你比较成熟。换句话说就是年龄比较大。”

  赵老师看着我,再三确定我不是在故意损他后,开始变得异常郁闷。“不是吧?”

  卫生间的灯光很亮。因为是酒店,所以灯光很暧昧。这光却突兀地渲染了一种悲凉的气氛。当然要算得上赵老师那张崩溃的小脸。

  “接受事实吧。赵大叔。”邱山远打击他。

  赵老师欲哭无泪。将头倚在墙上。

  我理解这种明明二十来岁偏偏长相是三十多岁的人的心态。啊呸,我理解个毛线啊。我只能说我理解明明二十来岁却经常被人当成十几岁姑娘的心态。

  因为我就是这样的。

  我正胡思乱想的时候,邱山远叫我,“凤凰,你来试试。”

  “试试什么?”

  “我刚才做的事啊。”

  他对着我说。理所当然的模样。

  “不会有危险吧?”

  作为一个怕死的家伙,我问出这样的话很符合我的人物设定。“肯定不会,有我呢。”邱山远笑着露出他的大白牙。白色的牙齿在卫生间暧昧的灯光下变得——有点黄。

  我不为所动。

  毕竟每次邱山远或是李布衣所说的“有我呢”,那故事的走向肯定会相当波澜。我下意识又看了看李布衣。

  这倒是给李布衣了鼓励,他冲着我说道,并且拍拍胸脯,“没事的,还有我呢。”

  满脸透露出浓浓的自信。这浓度,都让我有点难过。

  “可能能帮得上这小鬼吧。”

  邱山远没再看我,那地上的鬼娃娃仍旧痛苦地倒在地上,突然又一阵抽搐。

  “要不凤凰你——”

  本来最幸灾乐祸的赵老师也来劝我。“到底还是个孩子。”他说。

  “娘子,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李布衣这个脑残粉对我说,不过,眼角的余光时不时也看向那个小家伙。

  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近人情了。

  “好吧。怎么帮?”

  我问道。

  邱山远便给我示范了一下动作要领。

  “这是要给他当皮球吗?”

  我一眼便洞察他的意思。他趴下,将鬼娃娃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这如果说我还看不明白的话,我就白白活了十九年了。

  “嗯。”

  邱山远两眼看着我,直勾勾的。像是我要拒绝就直接把我头割掉做球一般。

  李布衣见我停下踌躇,“你要不愿意就算了。反正听他妈说的,他也活不了多久了不是吗?”李布衣开始为我找台阶。

  但不知怎的,他如此说,我就越发觉得我应该帮帮这个小家伙。就像电影《遗愿清单》一样,一个人如果快要死了,那他的愿望应该能够优先满足吧。

  我趴了下来。

  拉过鬼娃娃的手,放在我的头上。

  他的手特别冰,跟死人没两样。好吧,他就是个死人。

  “然后呢?”

  我低着头,问道。

  啪嗒。

  突然之间,有人在我头上拍了一下。

  “喂?谁干的?”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李布衣在整蛊我。

  “是不是你?李布衣!”

  “冤枉啊。”

  “赵老师是不是你?”

  “你猜。”

  “邱山远是你了?”

  “不是。是这个小鬼。”

  啪嗒。

  又来了一下。

  啪嗒啪嗒啪嗒。

  三连击。

  这小爪子在我头上拍了三下。我是第一次被“人”当成西瓜一样来敲我的脑袋。

  我抬起头,看着这鬼娃娃。

  鬼娃娃猛然睁开眼,对我笑,“皮球。”

  啊。

  我叫了一声。

  这一个突然把我吓了一跳。

  啪嗒。

  他又拍了一下。

  我的叫声孑然而止。

  “敢欺负我!”

  还真是被你当成了皮球拍了啊!反应过来之后,我便站了起来,“啪啪啪”照着他屁股,打了三下。正当我打第四下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我的反应有点过猛。

  回过头来,看着那三个家伙,他们都一副惊呆了的表情。

  我有点难为情,“其实我也没有很暴力啦。”

  “谁管你暴力不暴力啊。”赵老师说。

  “我平常很淑女的。”我羞涩。

  “我知道。”李布衣心不在焉地点头。

  “我——”

  邱山远打断了我,已经开始给那小鬼检查身体了。

  “皮球,皮球。”

  鬼娃娃显然很是惧怕道士,挣扎地往我这边爬。哦,至于他现在为什么用爬的,我想,大概是真的受了很严重的病吧。

  不过这小鬼也是哈,一点也不跟我记仇。我打过他好多次了,而且有一次还用符咒伤他——可能他是想有朝一日,彻底找回来吧。

  “别吵!”邱山远怒道,转而又轻声说,“再吵没皮球了。”

  鬼娃娃这才不挣扎了。

  那眼睛如果不是全黑的话,大概会呈现出些许的萌态。大眼睛还在四处找我。

  “娘子,我觉得他把你当他妈了。”

  “那还是算了,他对他妈一点都不好。”

  “不孝子。”

  “——”

  赵老师听得云里雾里,“你们在说什么?”

  “唉。”我看着他那懵懂的表情,顿时心情亮堂起来,“我还是给你还原一下最真实的捉鬼版本吧。”

  我白了一眼李布衣,“他就只会吹牛。”

  赵老师也哀怨地看了一眼李布衣。“我都当真了。”

  于是乎,我作为中文系的高材生,花了十分钟的时间,将事情讲述了一遍。

  赵老师听得不时点头。

  “这么说,这个小鬼还真是个不孝子啊。”

  他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

  “不过这也许和那母亲的溺爱有关系。”

  邱山远不知道是不是接触过医生这个行业,总之他所谓的检查身体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只是拿出了一张张符咒,然后口里念着我听不懂的咒语。

  我们都沉默地看着他。也看着那个长不大的鬼娃娃。

  “你们说,他和当初那个孕妇口里的婴儿是一个人吗?”

  赵老师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怎么可能?”

  我反问一句。又觉得好像没什么不可能。讪讪闭上了嘴巴。

  “应该就是一人。”

  李布衣点点头。

  “那婴儿怎么还能长大啊?”

  我看着鬼娃娃。这少说也有五岁了吧。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有很多难以解释的。”邱山远说,“他是当年那个婴儿。那个孕妇就是他的母亲。”

  “但我想,他母亲为了能让他长大,一定吃了不少的苦。而且,这事情不像我们看起来那么简单。”

  邱山远站起来,骨头噼里啪啦作响,“越来越有意思了。”

  鬼娃娃瞪着迷茫的眼睛看着我们几个。最后定焦在我身上。

  “皮球。拍皮球。”他嘴里念叨。这仿佛成了他活着的唯一希望。

  “那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我问道。

  邱山远看着我,幽幽地说,“在一个人总结性发表结论之后,不要问为什么,因为我现在也不知道。”

  我靠。

  我们三个齐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