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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瞧你这慌张的样子,像什么话。你主子不是菩萨,但分得清好坏对错,看得出真情假意。只是以后同样的事情不要再犯第二次,不然不仅你们要遭殃,我也得跟着完蛋,知道么?”
蝉鸣被他们俩这转折弄得傻了眼,在一旁僵硬的跪着,半天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华徴嫆抽回了手一路扶着坐回了床上,叹道:“沧澜国令道,世人可跪天神,跪祖辈,跪父母,跪王亲,跪权贵,跪主上,跪罪孽,跪自知。而磕头之礼,莫说我这小小的主子,即使世子有命,你也可以不磕的。况且我没有这意思,你也别折煞了我。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还要好好说话才是。”
知更深深地看了华徴嫆一会儿,眼圈也有些红了,垂眸道:“主子宅心仁厚,明辨是非,是奴婢与蝉鸣的福气。也是少爷的福分。奴婢今日是真的知错了。奴婢甘愿舍弃自己去揭发世子的罪过,不能让主子平白受了委屈。”
华徴嫆揉了揉自己的手道:“我也没受什么委屈。”
“那是主子聪慧,才躲过一劫。”知更却摇头,“方才奴婢还以为主子是要做出对不起少爷的事,可见到主子故意伤了自己要惩治世子的时候,奴婢便知道是自己错了。若方才主子没有那样做,不知还会发生怎样可怕之事。此事不解决总是祸患,奴婢自知有错,愿意去状告世子,还主子一个安稳!”
蝉鸣在一旁听着知更这样道,却没再哭喊。只是肩膀一抖一抖的伏回了地上,不断的抽噎。
倒像是她在欺负这一对姐妹似的。
华徴嫆无奈:“你什么身份,世子什么身份?你以为你牺牲了自己,就能把世子拉入万劫不复?云王膝下无子,可就世子一个养子。你说这云来城中,还有谁是能动的了世子的?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奴婢,就连我也不敢仗着自己现在这微不足道的身份去造次。咱们不将这事情咽回肚子里,就只能给你们家少爷添乱。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们把眼泪都给我憋回去,今日就当做什么都没法生过,好歹平平安安过完我和爷的新婚之夜。今日之后,这件事我会向爷禀报,你们就将今日的事情忘光就好。”
“可是,主子,这不是,让您,白受了委屈吗?”知更终于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儿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句话。
“人活在世上,哪有不受委屈的。”华徴嫆拿起盖头在膝盖上缓缓铺平道,“况且又不是少了块肉,只要我问心无愧,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那生活就还是美好的模样,不会因为今日之事改变什么。若总是因为旁人的一些恶意影响就干扰了自己的生活,那不仅是说明了自己傻,还要连累自己的另一半不开心,何苦呢。”
话音落下,华徴嫆将盖头盖回了自己的头上。“今日蝉鸣哭也哭的累了吧,就先回去好好休息一晚。知更你守到爷回来也回去休息好了,不要扰了我们的好日子。”
知更抹了抹眼,又吸了吸鼻子道:“是,奴婢知道了。谢主子恩典,奴婢此生铭记于心,至死莫敢忘怀。”
“多大点事儿,不至于。”华徴嫆摆了摆手,伸个懒腰道:“今儿闹出这么大动静,又是翻墙又是哭个没完的,周围竟然都没个反应……也真是清净至极了。也罢,蝉鸣就先出去吧。知更你闩好窗子,就守在门口等爷回来好了。”
“是。”知更应下,将蝉鸣劝了出去,自己则听话的站去了门口,不再多言。
华徴嫆重新崩蒙在盖头下,终于能松一口气的闭了会儿眼。她现在是手也疼,脚也疼,究竟是造了哪门子孽才摊上这么个麻烦事?
且不说别的,光是苏清廉那边,她就得好好捋清一下头绪。不然往后再发生一次今天这样的事,她可吃不消!
记忆里断续的都是华芷柔年幼时的一些故事和简短的来到落香坊之后发生的一些事,还有些支离破碎的是关于她的爹娘和街坊,把所有的片段拼在一起都不见得能形成一条故事的那种。
通常她见到一个人就会回忆起一些关于那人的事。可有些人,她是回忆不起的。比如知更和蝉鸣,她根本不记得自己见到过。还有这个世子,怎么就会和华芷柔有一腿了?
记忆里的华芷柔是十分眷恋穆韶青的。满满的与他都是泛着粉红色桃心的回忆。少年温润如玉,少女娇羞而立,分别翘首以待,好像只等着归来时收获所有的甜蜜。
华芷柔,是真的喜欢穆韶青的吧。
那苏清廉……
横插一腿?
到底是她单纯的记不起这些事,还是记忆蒙骗了她?
华徴嫆陷入沉思,甚至连房门被打开,有人走到了她身前都不知道,仍是一副深思熟虑的姿态,沉浸在盖头下,暗红色的世界里。
“知,知……更,”醉醺醺的声音隐约在她脑海里回荡。
“少爷,奴婢在。”咦,知更的声音也出现了。
“你帮我看看……这个,是人,还是……一个雕像啊?”还是醉醺醺的声音。
“噗嗤。”知更的声音近了些,“回少爷,这是您的新娘子。”
“那她,怎么一动不动的,吓傻了?”
实际上华徴嫆是坐的有些倦了。一大早就要起来打扮,折腾了一天还碰到了尴尬事,本就身心俱疲,这寂静的新婚夜又给了她一个人安静坐着想事情的机会,自然是坐着坐着就泛起困了。眼皮子一个劲儿打架。
直到“呼啦”一声呗撤走了盖头,华徴嫆才打了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立即看向君轻尘。
“爷,发生什么事了?”
君轻尘微微的弓着身子,一条胳膊撑着隔断,一只手提着红盖头,而后随手往身后一丢,眯着眼看她。
脸上带着些酒醉的红晕。
“鸡崽子。”
华徴嫆站起身行礼:“爷。”
“很漂亮么。”
华徴嫆默了默,垂眸道:“谢爷夸奖。”
若是在这之前,苏清廉没有来过,那么听他说了这话,她该是很开心的吧。
可惜,她的喜事总是不得安宁。
君轻尘眯着的眼看着也很是疲惫,随时会闭起来一样。华徴嫆见状上前扶他,并扭头吩咐道:“知更你可以出去了。”
“是……”
话音还未落下,就被君轻尘打断。君轻尘轻笑了一声,悠悠道:“出不去了……就让她在这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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