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夜压下心中的诧异,缓步走上前,看着石上的字,字是用剑刻出来的,这痕迹,想必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只是为何?顾长夜很疑惑,他虽然不曾来过这安然山,但也知晓沄符小筑位于山顶之上,而他如今掉下来的位置,再怎么也是在山脚之下了。
带着满心的疑惑不解,顾长夜在桃花林中走着。
夜已深,山林之中,可是最适合杀人了。
山顶之上的沄符小筑里,一个黑衣人在小筑之中穿梭,身影极快,倏地来到一个房间,房间是锁着的,他想必是早有所想,手快速的摸到带有锁芯的位置,手中不知那这个什么在锁芯了攒动,不多时,只听一声响,房门便打开了。‘吱’的一声后,黑衣人走进了房间。
天很黑,可是那黑衣人仿佛就像这里的主人一样,准确的找到了自己想要去的一个角落,左翻翻又找找,他似乎是很着急,翻东西弄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直到他拿出了一个盒子,隐隐约约才听见他松了一口气。
黑衣人蒙着面,透着月光却可以看得见此时此刻他的眼睛仿佛是被淬了血一样,带着浓浓的怨煞之气。他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之后,来到山顶朝着山下的小路口,纵身一跃跳了下去,脚踩着树枝,在寂静的夜晚里发出了刷刷的声响。
他来到了白天顾长夜落下去的那个地方,走至小路旁的将一棵树下,将树下的落叶拂去,手中的盒子打开,一瞬间,发出了一道白光,顿时小路上变得安静起来,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过了很久,‘呼哧呼哧’的声音由远及近,孟青离来到这里,皱了皱眉,不再多言。黑暗中,只看得见她手中拿着一把银亮的钥匙,白得耀了月亮的光。
而似乎离他们很远的顾长夜,此刻正坐在一颗桃花树下,静静地任夜风吹拂着花瓣,落花飘然其身,美的寂静又可怕。
本来是很安静的坐在那,可不料猛地一阵凉风袭来,顾长夜倏地睁开眼,一双眼仿佛可以透视黑暗一样,直直的扫向周围,直到视线落在了另一颗桃花树下的黑衣人身上。他可以感觉得到那黑衣人带着浓浓的杀气。
只是停顿了一秒不到,黑衣人如利剑一样刮来,顾长夜站起身,抽出身侧的长剑,也迎了上去。一时间,桃花四乱纷飞,不到片刻,两人便停了下来。
黑衣人此时说话了:“顾长夜,今日我便要你死——”说完,又是一阵猛攻,顾长夜侧身挡剑,剑尖直指黑衣人的面部,大吼道:“休要多言,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不说话,两人持续打斗只见,顾长夜凝神一看,却见黑暗中一丝亮光朝他的眼睛射来,不自觉的放下手中的剑。转身用手遮住双眼,黑衣人再攻,顾长夜无奈跪坐于地,身子一转,与他再斗。
可是突然之间觉得身子有些发软,糟了!顾长夜立刻捂住口鼻,却依旧挡不住身体的疲软之感。黑衣人见此,拿起手中的剑飞跃着刺过去,一时间,顾长夜因着药物刺激缓不过神,双眼盯着飞过来的剑,不知该如何逃脱。
突然,从另外一侧不知道飞过来的一个什么亮光之物,赤的一声和黑衣人的利剑相碰,一阵银光划过,剑和那暗器一起落在了地上,距离顾长夜不到半分的地方。
黑衣人见自己的剑不知被谁的暗器打落,带着杀气的眸子猛的看向那处,一惊,不知道该作何言语,只是愣愣的。而顾长夜疲软之际见自己是被人救了,垂头看向黑衣人的利剑旁边,一束银光冲入双眼,他一诧,簪子?继而又看向另外一旁,只见那桃花林中,一个人影那么熟悉,她坐在轮椅上。那样的随意,就好像来了好久好久一样。
孟青离看向一站一立的两人,此时的心里不知道应该是什么样的感受。
因为那个人,是她的容大哥......
顾长夜能黑暗视物,他身子还是有些发软,迷迷糊糊的单膝跪坐在地上,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看向黑衣人以及,孟青离。拿起地上的簪子,在两人漠视中将她揣进了怀里。
此时孟青离滑着轮椅来到了他们两个人只见,背对着顾长夜,看向黑衣人,不解的问道:“容大哥?”见黑衣人身子略显僵硬了一下,她更加觉得自己所言非虚,继而说道:“是你偷拿了真人的破阵诀,容大哥,你想做什么?”
容墨见孟青离已知晓了他的身份,也不再隐瞒,伸手一扯,蒙着面的黑布就被扯了下来,露出了一张俊逸却冰冷的脸。顾长夜见此,心想着竟然是他,那天在骆府将孟青离带走的人。只是,他们之间又有何种仇怨,刚刚容墨每招美式都想要他的命。可这个时候容不得他多想,气沉丹田,便用内力驱赶着那股药力。
“青离,我也不瞒你了,你应该是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冷冷的看着孟青离,见她的面容有一丝的松动,容墨说道,“既然这样,你还要拦着我吗?”
“我......”她自然知道容墨是为了什么,在看到他满脸的杀气以及身后的顾长夜时就知道。只是,孟青离在心中思前想后,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我不会让他死的。”
顾长夜听到这句话时不由得一惊,看向他面前坐在轮椅上的女子,他们之间不是很要好的吗,怎么又会为了他?
容墨见他这样肯定地说,突然变得暴怒起来,朝她大吼:“为什么?!”
“青离,你该知道,我和他之间,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话落之时,容墨已经提剑准备从孟青离的身侧刺过去,可是还没等他拿剑欲杀,孟青离骤然一惊,手指之间翻动时却已经露出了半截银针,忽的一阵银光朝着容墨射去,他正欲过来的身子一僵,跪坐于地。
孟青离见此说道:“容大哥,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我,一定要保他!”
容墨身躯一震,愣愣的眼珠盯着那个青衣淡然的女子,眼中流露出一丝悲哀,说道:“青离,你忘了你的身——”容墨还未说完,孟青离好似知道了他后面要说的话,一向淡定的她打断了容墨的话,冷冷的语气对从未见她这个样子的容墨说:“别说了,不要再告诉我这些。”
因着她这句话,整个桃花林中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浓浓的呼吸声。孟青离继续说:“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为他们做些什么。”看向容墨,“容大哥,我不是你,我对他们,从来都只有恨。”她的声音在持续的变冷中,如果此时离得她近,或许会发现她在不停的抖动,恐惧,不安......
“青离你——”
“容大哥,我当你是我的亲人,但请你,永远不要对我说这些话。”
容墨也知道刚才他的话有欠考虑,他明白为什么孟青离对他们那样的恨。可是自己就是忍不住,凶手就在眼前,他又怎能放过,看了眼孟青离,见她这个时候情绪似乎有些不稳定,微缩了瞳孔,里面顿时涌出一股杀气,容墨不再多想,准备拿剑起身,可是,刚才的那银针。
而此时的顾长夜似乎已经恢复了体力,他缓缓的站起身,在容墨欲出的呼喊声中,如一阵风刮过,搂住前面挡着他的女子,提力向远处跳跃着飞去。很远很远,直到在容墨的眼中模糊成了看不见的黑点。
“青离——”他怒吼着,想要挣扎的起身,却受到银针的限制无法起来,无奈之下他红着双眼看向面前孤零零的轮椅,“啊——”的一声后用手捶着地面,顿时之间,地上的桃花拼命的飞舞起来,弄花了他的双眼。
而青离被顾长夜搂着离去时,只是有一瞬间的惊异,转眼也不再多想此事,静静的呆在顾长夜的怀里,想着刚才容大哥的一番话,想到当年那样的事,身子不由得紧张颤抖起来。
顾长夜不知为何这女子一瞬间惊异之后,紧接着似乎是有些紧张,内心就好像被一层浓浓的悲伤掩盖。本来不想说话,见她这样,也不禁说:“别担心,我不会将你怎样的。”
愣了愣,孟青离眨眨眼,看向顾长夜,有一瞬间的晃神,淡然的说道:“与你无关。”
我的悲伤,与你无关。
果然是好别扭的话,顾长夜一愣,敢情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不成。
因着刚刚太着急,顾长夜却不知道自己搂着她这是到了那里,看了看周围,好像已经处出了桃花林了。黑暗之中他虽然可以视物,但是因为抱着个人,加上刚才受了伤又中了迷粉,一时间还是有些体力不支,走了一会儿,问:“你知道这里怎么出去吗?还是有什么地方可以容我们住上一晚。”
孟青离此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他问话,淡定的说:“这里都可以住的啊。”
好冷,的笑话。
顾长夜没有想过她还会讲笑话,想来对这些事情呆板的他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又问道:“至少可不能被你那什么大哥看到。”正说着,兜兜转转却来到了一个狭小的洞口,顾长夜抱着她走过去,见是一个山洞,他自知自己对山洞什么的还是很有经验的,想也不想的就抱着她走了进去。
孟青离被放下之后,才想着回答刚才顾长夜问的话,于是说道:“容大哥不会找到我们的,那银针,会让他一直睡下去,明天才会醒来。”
正在看着山洞周围的顾长夜听到这话,问道:“那我们为何不出去?”
“我为什么要让你出去?!”孟青离反问道。
也对,看样子他掉入阵法也是她所做的了,耸耸肩,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么,你又是为了什么呢?”很浅很浅的声音,仿佛是正在打量四周的顾长夜不知不觉一句话。孟青离在黑暗之中看向他,隐隐约约只看得见一个轮廓。
她正准备回答,却不想那轮廓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得她那样近,黑暗之中眼睛无法明视,以至于感觉十分的明显。孟青离甚至可以感觉得到他浅浅的呼吸声就在她的耳边,对她说,“是为了,楚修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