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雪很着急。
沈箓被皇上下旨打入天牢,沈尚书一家也被禁在尚书府,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变成了闹剧。
偏偏这个时候,他们几个却不知道顾长夜去了哪里?
陈郃更是一脸的鄙夷,正气朗朗的脸上并没有过多的面部表情,只是一双狡猾的眼睛里满是嘲笑,他站在几人中间,朗声说道:“将军是怎么回事?偏偏到这种时候,竟然是找不到人了。”
几人从沈箓的家里回来之后,便齐齐赶到了将军府,本来以为顾长夜会听到京城里的消息,结果却被俞大哥告知将军不在,这下子几人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于是陈郃又怒道:
“果然是女子最会坏事,你们看看,将军何是这样过,都是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
“孟青离。”听着不知道是那里传来的话,陈郃一点头,说道:“对,就是她,没准啊,以后就是个惑国的妖女!”
蔺寉没有见过孟青离,听着陈郃说着这女子竟是这样的恐怖,不由得叹道:“七郎,那女子很美吗?怎么被你说的那么吓人。”
可是蔺寉这样子的一问,却是把一脸怒气匆匆的陈郃给问倒了,陈郃语塞,口齿不清的说着:“我.....我,哎呀,她本来就是.....你不懂这些,别问了!”
这个时候姬无雪笑道,看了看一脸吞吞吐吐的陈郃,然后朝着不知情的蔺寉说道:
“你别听七郎乱说,这和青离有什么关系,一切不过是凑巧罢了。”
说完又看向陈郃,对他一脸矫正的语气说着:“再说了,一切等你见到青离了,你自己再看!偏生我说的你又不信。”
陈郃还是不死心,在他看来,这个什么扶隐楼在他的眼中已经大打折扣了,不过是个乐坊,就出了几个勾人的妖精,勾得静安王天天乐不思蜀的不说,还让他家的将军,匆匆忙忙的去找她,真是,算了,太伤他的心了。
蔺寉说实话还是不懂那个‘孟青离’到底是谁,和他家的将军又是什么一回事,只得呆呆的站在一旁,听这几个人在那说不完的话。
子慎有时候在这么一群人之间还算是个可以带头的,此时,他看了看一直揪着自己不放的弟弟,心想着子玄应该也是很着急不知道将军到底是跑哪里去了,可是,他又怎么知道呢?将军那么一个人,他们这几个,谁敢去查他的行踪?
这不,想到什么什么东西也就来了,陈郃一脸盘算的样子正在打量着他们几个人,看过去又看过来,终于一锤定音,朗声说道:
“既然如此——”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众人:“要不,我们去找将军吧......付休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敢说,此事一定和将军有关。”
“我也是这么想的。”姬无雪继续着陈郃的话说道:
“七郎说的不错,你们看看,这次的事情绝对不是这么简单,那承阳公主是怎样来沈府的,又怎么会和付休那样,我可知道,付休常年都在叶城,而且他和公主并没有什么交集,不可能会和她有什么私情,这件事,一定是谁设的陷阱。”
陈郃道:“如果付休这件事,你们说,会对谁有好处呢?又会对谁有坏处?”
子慎和蔺寉两人并不懂这些事情,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听着他们分析,忽的子玄说道:“当然会对尚书府有坏处啊!”
“对,就是这个,但是——尚书府虽然会出事,但是这也并不至于会是尚书府出现什么大的变故,毕竟,皇上和沈尚书的关系也不至于。”姬无雪继续道。
“那,那可是皇上唯一的女儿?!怎么会——”
蔺寉不懂这些明争暗斗,一脸呆呆的叹道,似乎是有些不可思议。
看来他果然还是太天真了,陈郃叹口气,说道:“是女儿又怎样,当年,那一位还是他妻子呢?怎么不见那位陛下有多疼惜?!”
当年姜皇后的事情似乎已经遍布到每一个人的身上,在众多百姓官员折损姜家的时候,依然会有几个眼明心镜的人,就向他们几个,即便是从长辈传下来的话中,亦可以推断出当年的姜皇后是怎样的一个人,那时的姜家又是怎样的一个府宅!
几人见陈郃这样说,感叹的同时,也眼神示意让他闭嘴,这样的事情他们谈论,传出去可就完了。
子慎还算是理智,说道:“好了,先说付休的事,不要说远了。”
陈郃也许是说到了自己不愿谈论的话题,此时更是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姬无雪,姬无雪会意,朝着几人继续分析道:
“付休是被皇上下旨抓的,但是我想这件事情,应该不会和皇上有关,虽然说能够驱动当朝公主的人没有几个,但是皇上,怕是不可能!
“此话何解?”
姬无雪看着蔺寉,想着蔺寉常年在外,又不关心这些杂事,对当今的朝局不了解,于是他解释说道:
“沈尚书一直支持皇上,并没有涉及皇子之间的党争问题,并且他还是当今的天子门生,是当年皇上钦点的状元爷,与皇上交情深厚,于公于私,皇上都没理由。”
说了一下看向陈郃,见他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还是刚才的样子,不过,似乎他的眉头紧紧的皱了一下,于是姬无雪朝着他说道:“七郎,你说呢?”
陈郃抬头看向姬无雪,见他一脸高深莫测的盯着自己,不由得眼中划过一阵寒光:“的确,不是皇上,你们想想,这次要害的并非是尚书府,而只是付休罢了!”
“付休?”众人疑惑,付休似乎没有与别人结果什么仇,怎么会有人害他,而且还是以这样极端的方式。
当然,或许这件事,也没有人说就一定会是他的仇人?不是吗?
姬无雪闷闷的不说话,陈郃也一脸狡猾的样子看着远方,忽的,两人抬起头,对视了一眼,姬无雪朝着她点点头,阴柔的双眼里发出一阵寒光......
正当周围的人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在看什么,准备发话问的时候,只听见两人顿了一下,一起说道,声音带着十分的肯定,以及一瞬间的颤抖。
“楚—修煜!”
“......什么?!”
——————————
玄机寺。
张着嘴哇哇的哭的小沙弥总算是停下了,孟青离看他停下,也就不再哄着他,滑着轮椅就来到一旁南辛的前面。
心里想着那个熟悉的声音,眼睛看向远处走来的那个人。
顿,不再说话......想着他难道就是小沙弥口中说的人,一张平静的脸上有些木讷。
南辛默了,囧着一张脸,心里想着,不是才说不要再见到这个傻傻白白的书生,怎么又来了,真是冤家路窄的很。
远处走来的那个人,能让小沙弥顿时不哭的那个人,竟然是他——刚刚和她们两个一直之乎者也的白衣书生!
只见那书生走进,看见孟青离和南辛时眼中闪现出一丝疑惑,随即灵动的大眼睛便如同清水滑过,悠悠绕绕的动了一下,朝她们说道:“两位姑娘,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南辛樱桃小嘴努起,小声地说道:“不见面更好,谁想又遇见你啊,真是倒霉!”
她的声音极小,却还是被孟青离听到了,暗自里看来南辛一眼,朝着白衣书生问好:“公子有礼了。”
只见那白衣公子朝着她们颔首,然后又转过去看向正委屈的看着他的小沙弥。小沙弥见他来,猛的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将书生的一身弄得有些凌乱。小沙弥叫喊道:“你去哪里了,呜呜,我还以为不见了,方丈就得骂我了,呜呜~~”
书生很无语的看着小沙弥,说道:“好了,我回来了,你,不会有事了。别哭了!”
小沙弥这才停下来,又从他的身上下来,不再看他,指着孟青离道:“客人都来了,你快去啊。”
知道小沙弥说的是什么,封慕看了眼孟青离,又看着她坐的轮椅,顿时一下子醒悟过来,心里暗自说道,原来她就是要治腿的人,之前怎么都没有认出来,真是,也怪玄散道人他没有说清楚,差点又该让她们等了。于是垂下头,用他那双仿佛蕴含了人世间所有的洁净的眼睛看这孟青离,说道:“在下封穆。”
“嗯.....封公子!”孟青离想,这人没想到竟然也会是寺庙里的人,看着怎么也不像,他这是,要领着她们去找玄散道人的师兄?
南辛更是搞笑,初听这个傻书生的名字,便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变笑还边说道:“疯公子?果然,果然是极配的。”封慕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出来南辛口中的嘲笑意义,只是抬起头,朝着两人笑了笑,说道:“那便请两位姑娘随在下去内庭,好为姑娘治伤。”
“内庭.....治伤.....治伤?!”
南辛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似乎是不相信眼前这个傻书生是来给青离治腿的,摸了摸下巴,看着封慕,不像啊!
孟青离也很疑惑,原来他并不是赶考的书生,小小的年纪谁也不会想到竟然会是玄散道人的师兄。
“你,你就是玄散道人的师兄?!不会吧!”南辛首先问道,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封慕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红了红脸,轻咳了两声,看向南辛,看见她那种眼神,有微微垂下头,没想到这位也看着他,于是封慕说道:
“也不算是,只不过当年和玄散道人打了一个赌,就这样了......这次来京城是准备备考的,后来玄散道人说有个病人,让我看看,所以,所以.....嗯,就这样!”
果真是看不出来啊,南辛一脸的吃惊,这个样子的人,能把她家楼主的腿治好,鬼都不相信,更何况她们了。转过头,看向孟青离,却发现她好像并没有诧异,微微一愣,看来她们家楼主果然不一样。
孟青离只是说道:“劳烦封公子了。”
“不麻烦,两位姑娘便随我进去吧!”
跟着封慕绕过进香的大堂,后面是一个四合院一样的房子,带着她们的时候,封慕也知道了两位姑娘的名字。于是对南辛说道:“南姑娘,先请偏房休息。”
南辛也知道有些医师治病的时候,不会让他人瞧见,明白这些事情,却依旧‘戚——’了一声,才对孟青离说道:“那青离就进去吧,我就在旁边等着你.....封慕,给我好生点听到没!要是没治好,看我不收拾你——”
封慕心里一默,囧道:“南姑娘,既然我答应了你们,自然是会尽力医治的.....只是,身为女子,应该声小不语或是——”
又开始碎碎念了,他还没有说完,只听见南辛一声的大吼:“滚——”然后,就一斜眼走进了另一个房间,‘砰’的一声关上大门,惊得院子里的一些小和尚都震了一下,默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孟青离笑着看向南辛进去的地方,一转身,对着封慕歉疚的说道:“还请封公子莫见怪,家妹性格如此,对不住公子了。”
封慕笑笑,灵气的眼睛配合着白皙的面容,显得仿佛是个纯净的婴儿,说道:“孟姑娘,进去吧,东西早已准备好了。”孟青离回答后,推着轮椅进了房间。
果然是已经准备好了,房间很大,从中隔开一个纱帘,纱帘的里面是一个木桶。一些器材都准备好了,孟青离坐在轮椅上,看着封慕熟练地收拾着东西,似乎准备齐全,快要开始了。
她不由得一阵疑惑,赞叹道:“封公子竟然懂得医理,不知师从何人?”
见孟青离问话,封慕放下手中的东西,回头朝着坐在轮椅上的女子说道:“我也并非熟识,只是对腿疾研究的较多,其他的,我也是不敢肯定的。”
原来如此!孟青离想着,玄散道人医术高超,想来会推荐此人为她治疗腿疾,想必也是在这一方面有些长处的。只是看着这样的封慕,好像和之前见到的有些不一样啊!没想到他也不仅仅是那种啰啰嗦嗦,咬词嚼句的傻书生!
封慕看起来已经是准备好了,转身站起来,对孟青离道:“好了,孟姑娘,马上可以开始了。”
孟青离颔首,封慕见她这样,也不由得惊叹,这样小的姑娘,难道不害怕吗?随即顿顿,想到之前和他说的那些话,想来也不是平常女子可以说出来的。
封慕将孟青离推到纱帐里面,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进来的是一个小丫头,长得白白净净的,白净的和封慕倒是极像,只见封慕对孟青离说道:“治疗的这段时间,便由这丫头跟着你,也好打打下手。”
男女之防......没想到封慕还真是有些细心,竟然连这个也想到了,只是,略微皱了眉,这寺庙之中,除了和尚,也有丫鬟?
似乎是知道孟青离的疑惑,又或者是看着孟青离一直盯着那小丫鬟,于是了然,笑道:“这丫鬟并不是寺里的人,是我带来的。”
孟青离点点头,说道:“多谢公子了。”
男女之间确实是有些不方便,但是他们两人却是不太可能,孟青离一脸的清淡,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动容,她没有接触过男女之情,自然是不会随意的乱想,更是扰得自己都不安宁。
可是,当孟青离躺在床上,当她退下自己的袜,当封慕白净而有利的双手覆上那腿时,有一个人,早就不安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