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启明所料的那样,皇上得了自己想要的,果然给足了定国侯面子,真的下旨将叶锦江提为两广提督,同时赏长公主殿下朱启明公主府,享王孙之待遇。
正月十五,叶老爹以给定国侯祝寿名义,在傍晚拉了两大车礼去堵门。
叶家世代身为帝师,性格高洁。叶老爹如今也是王孙悠仁的太傅,偏偏膝下只有叶锦江这么一位只知双枪弄棒的莽夫,原本想着给他娶了妻室,成家了就能立业,现在小孙子都快考取功名了,托侯爷的福,他这不成器的儿子总算成才了。
蔺琛一大早被叫进了宫里议事,他虽常年不在京城,但位高权重,巴结送礼的不少,而且一送都是两份,一份是长公主启明的。往年启明基本不在侯府,年节的礼单也都是老管家一手打理,听闻是叶老爹送的礼,启明特意跟上老管家迎出来看一看。
叶家清苦,叶老爹却是个富人,算的上极品中的极品。他的父亲叶羲之先生惜墨如金,他却是泼墨如水。把自己父亲的字画卖个差不多时就卖自己的,不过平日生活依旧节俭。他给蔺琛的礼中,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应有尽有。启明觉得他把叶府值钱的东西都搬了过来,甚至把孙子的老婆本都整了来。唯一显出他叶家书香世家味的只有那两坛子好酒。
叶家真是铜臭与高雅集于一身,启明一抬头就看见了新出锅的南疆统帅——叶锦江看着侯府门前的两大车,趴在绫罗绸缎上痛哭,心中哀嚎:“太败家了!”
蔺琛从宫里回来,正巧遇见家奴从车上提那两坛子酒,绫罗绸缎金银珠宝硬是没人敢搬。叶锦江一脸菜色蹲在侯爷府前。
他这官位不是自己挣来的,纯属是败家爹拿钱买来的,伐开心。
不知道皇上又给定国侯说了什么糟心事,蔺琛的神色凝重,自从这次从南疆回来,他每次回家都是兴高采烈的,今天却是没了笑容,看见宁权也没开玩笑。
蔺琛:“你怎么来了?蹭饭呢?”
叶锦江指了指那不能承受之重的礼车:“我老爹搜刮家脂家膏贿赂你,感谢你的提携之恩。”
蔺琛上前开封看了一看,挥挥手让人抬了进去,“缺什么来什么,正念着穷呢你家老爷子就送了金银珠宝来救急。”
叶锦江:“……”
“既然你来了咱们就喝一杯,”蔺琛感叹道,“出不了正月咱们哥俩就得各奔东西,从此天各一方,下一次见面谁知道是猴年马月。”
叶锦江站起身来,“正好老爷子送来两坛酒,金银珠宝我是带不走来,只好把酒装回去。”
 ;蔺琛又问道:“启明呢?”
“长公主殿下在厨房。”
 ;蔺琛脚下一顿:“什么?”
“她说要给你下碗面,”叶锦江笑道,“你真以为你在西域那几年的寿面是我给你做的?陈叔拦了半天没拦住,咱们这位公主殿下实在不得了,只身入得了贼营,闯荡江湖功夫无双,闲来无事还能救死扶伤,连洗衣做饭都手到擒来……倘若我还没娶妻,这会我非得跪倒皇上面前求亲去。“
蔺琛皱眉:“尽是胡言乱语。”
叶锦江看他脸色不对,忙转移了话问道:“元夕也不让你休息,皇上召你进宫又吩咐什么了?”
蔺琛沉默片刻,搭上他的肩,压低声音道:“皇上要动文叔公。”
是要动而不是想动。叶锦江大吃一惊:“什么?”
文叔公姓苏,名哲,字文叔,任武备枢首座已经二十二年,叶锦江在武备枢时,就是在他手下学习手艺,如今他已经年近古稀,一辈子在武备枢,终生未娶,连认养的子女都没有,当然,苏老也不好男风。
他的府上就两个奉茶打扫院子的小厮,还养了几条狗。文叔公性格古怪,从不接待客人,穷其一生都扑在‘火鸟’的改良上;除了重整赤血营站出来的那一次,从不干涉朝堂任何事。就是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人,怎么会惹怒了皇上?
蔺琛:“苏公昨天上了份折子,反对《龙牌令》,皇上气的把玉案上的玉玺都摔了。”
叶锦江疑惑道:“从龙牌令推出那天他就反对,两天一道折子的往上呈,这都反对了一年皇上也没理睬他,怎么突然就……这是为什么?”
“ ; ;文叔公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那条《冶铁许可登记法》也没见他这么执着的反对,他昨天的折子上写,说龙牌令限制的不是统帅,是国力,长此以往国将不国,擎等着洋人长驱直入来扣我开元边疆之门,我看他就差指着皇上的鼻子说昏君了,这次南方的事闹出来,皇上心里更是坚定了《龙牌令》的推行,老先生撞炮口上了。”
蔺琛说道这里,顿了顿,叹道:“今天离宫前,皇上还是叫住我,说他自继位以来寝食难安,自问兢兢业业却为何龙位不安稳。我还能说什么?多说一句,说不定我真要去见老侯爷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