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轩中,烛光明亮,香炉中的香料散发着清甜舒缓的味道。
陈若惜目光阴冷,看着绿意,道:“你退下吧。”
绿意得了命令,不敢再多留。
“娘,您最近很关注三妹妹。”身旁清润的声音悠悠地传来。
陈若惜收起目光中的阴冷,看向李清乐的时候笑意温柔:“那小蹄子最近有些不安分。”
李清乐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纤长的手指落在茶壶上,微微倾斜,一道悠长的水流稳稳地落入茶杯中,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这便是李清乐,一举一动都充满了优雅气质的女子,哪怕说着要人性命的话时,也是笑容清美,恍若天仙。
“娘,您决定便好。”
刘嬷嬷将披风盖在李清婉的肩上,说:“小姐,该睡了。”
李清婉素白的手指夹着一颗棋子,落在棋盘上,平静道:“我不困。”说完,又执起一颗黑子落下。
刘嬷嬷叹息了一声,退后了几步立在一旁。
李清婉静静地看着棋盘上黑白棋子摆出的复杂棋局,瞳仁中黑沉沉的。其实她并不爱下棋,棋力也不高深。只是前世为了讨好傅承宣,她才去学棋,而每每与他对抗,都不过一个时辰。
只是,这一次,这局棋不仅仅在棋盘上。
破晓时分,阳光自窗口射入,落在淡色的*帐上。
李清婉缓缓睁开了眼,眸底深处是一片冰冷,抬手抹去了额上的冷汗。
噩梦。
重生以来,每*都会梦见前世自己所遭受的,一直到最后烈火焚身。每*都重复着死亡,让她牢牢记住这些人带给她的痛楚。
“小姐,该起了。”不远处,传来刘嬷嬷的声音。
李清婉坐起身,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备水,我要沐浴。”
当身体被温热的水流包裹时,李清婉才彻底从那噩梦的冰冷中清醒过来。
刘嬷嬷见李清婉脸色有些苍白,不免担忧:“三小姐,您脸色很差。”
“不要紧。”李清婉将身子浸没在热水之中,温热的水汽扑上她的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粉。
刘嬷嬷替李清婉梳好了发髻,在她脸上扑上了蜜粉,便停下了动作。李清婉不喜欢画唇妆,她原来的唇色也很漂亮,是淡粉,像花儿绽放时的娇嫩颜色。
李清婉厌恶在唇上涂唇蜜是因为前世,傅承宣的一个妃子失了两个月的孩子,就是因为被李清乐在唇蜜中做了手脚。唇蜜中的红花,一点一点进入身体,然后……
如今自己尚且处于被动地位,这些东西,她怎么可能放心?
“小姐,今日还要去看那孩子吗?”
“去,今日说不定就是关键时刻,绿意也应当按捺不住了。”李清婉抚过发鬓,勾起唇角。
在通往马棚的路上,李清婉遇见了等候已久的锦宝。
锦宝本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在这里等候,果真遇见了李清婉。见她走近,锦宝连忙上前了几步,对她行了礼。
李清婉静静地看着她:“何事?”
锦宝听着她温和却淡漠的声音,心中不免有些紧张,甚至都不敢抬眸看她,只盯着自己的脚尖,恭敬道:“三小姐,这段日子,多谢你对奴婢弟弟的照顾。”
李清婉微微弯了一边的唇角,道:“原来他是你弟弟啊。”
锦宝点了点头,回答:“是,三小姐对弟弟的恩情,奴婢很是感激。”
“嗯,若你今日找我,是为了感谢我,大可不必。”李清婉缓缓开口,“我帮助那孩子,不过是因为缘分罢了。”不紧不慢地说完,李清婉缓步从她身边走过。
锦宝愕然抬起头,看着李清婉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的紧张还未散去。李清婉不是传言中蠢笨懦弱的三小姐,她很聪明,而且有一种震慑对方的气质,那是一种居于高位的贵人才有的气质。
男孩正拔着草,看到李清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连忙丢下手中的草朝她飞奔过去。
李清婉淡淡一笑,握住他沾满草屑的小手,温声道:“你忘了,吃东西前要洗手。”
锦宝跟在李清婉身后,一来就看到弟弟用他沾满泥土草屑的手去碰李清婉,本担心她会生气,却见她毫不嫌弃地握住了他的小手,心中一个念头无法遏制地滋生。
男孩刚洗完手,见到站在院门口的锦宝,兴奋地跑了过去,拉着锦宝含糊不清地喊着:“阿姐,好吃,吃,吃,漂亮……”说着,指着李清婉开心地笑了起来。
李清婉看着男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锦宝握紧了拳,咬了咬唇,道:“三小姐,若是您愿意,锦宝……”
马厩中忽然传出了马匹的嘶鸣,所有马匹都暴乱起来。
锦宝脸色一变,忙道:“三小姐,这马不对,小姐快离开。”
李清婉弯起唇角,静静地看着马棚中正嘶鸣着想要挣脱缰绳的马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