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华丽的大殿中燃着烛火,偶尔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身穿华衣的女子站在香炉前,微微俯着身,细白的手指拿着上好的银丝拨弄着香炉中的香料,淡淡地笑着:“本宫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知道皇上的一些小习惯,比如,过了年后的一个月回去城南打猎。”
庄妃站在她的身后,眸中思索,像是不愿太过相信。
“好了,该说的本宫已经说了。”皇后放下手中的银丝,接过宫人递上来的干净手帕细细地擦过每一根手指,淡声道,“庄妃若是无事就退下吧。”
庄妃挽起明媚的笑容,行了礼退出未央宫。
桑晨接过皇后的手帕,低声道:“娘娘,庄妃已经开始沉不住气了。”
皇后勾起涂抹得红艳的嘴唇,冷声道:“如此最好,本宫就等着她与谢仪灵闹起来呢。”
“娘娘圣明。”
长乐居中,夏妍丽才坐定,又四处打量着,确定安全后才松下一口气,开口说:“我与庄妃娘娘商议过,她告诉我皇上再过不久就会去城南打猎,那时候是个机会。”
李清乐略微诧异地看她:“何时你竟与庄妃搭上线了?”
夏妍丽目光闪了闪,随后道:“这你别管。总之皇上出宫的前三天我们会得到消息。老太君那边,你我一起劝她去寒山寺礼佛。距离城南最近的就是寒山寺,其余的也已经准备好。”
“好,我等你消息。”李清乐笑着看向她,眼神中的狠辣令人不寒而栗,“二姨娘,别让我等太久。”
等到夏妍丽离开长乐居后,李清乐从怀中拿出匕首,修饰精致的手指缓缓抚过匕首上的纹路,她喃喃道:“娘,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用这把匕首亲手杀了李清婉。而且,这一天很快就到了。谢贵妃和庄妃联手,她李清婉必会身败名裂。”
三月初七,老太君带着相府一行人上了寒山寺礼佛。
三月初七,薛家杨月霜带着薛素素,薛依到寒山寺祈福
同样在三月初七,一队人跟随英宗在城南郊外打猎。
午后突然下起了小雨,一行人不得停止了狩猎。桂公公替英宗打着伞,看着雨势不见小,不由的有些担忧。
英宗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四周,道:“这钦天监差事还真是做的越来越好了。”
桂公公听出英宗语气中的不悦,忙笑着说:“皇上,都说春雨贵如油,这场雨不见得是坏事。”
英宗只道:“你倒是想的挺好。只是这雨这么大,在这儿带着也不是办法……”
正说着,不远处有人骑着马过来,一停下马,便是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摘下头盔露出不算英俊带着几分书生气的脸庞:“父皇,前面有一个皇家寺庙,不如先去那儿避避雨。”
英宗点了点头,淡笑着看向他:“太子的提议不错。你先起来吧,别淋雨了。”
“谢过父皇。”太子傅承诺起身,微垂着头,额前滴着水的碎发遮盖了眼底的阴冷。母妃有命,协助庄妃与谢贵妃。
偏殿中,夏妍丽小声地开口:“皇上已经在山腰上了。”
李清乐手中举着香拜了拜,闻言,轻飘飘道:“二姨娘把握机会,除去李清婉的机会只有一次。”
“嗯。”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后,帘帐后走出一个和尚,正是近来因为在难民出现时进城游说收获了不少民心的慧觉。慧觉面色凝滞半晌,缓缓转身离去。
厢房内,李清婉倒了茶正要喝,锦宝急急忙忙地进屋来,凑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说:“小姐,我刚刚遇到慧觉大师,他塞了纸条给我,你快看看。”
李清婉接过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话:“圣至,万事小心。”
她顿了顿,将纸条放在蜡烛上燃尽,沉默片刻,她开口:“让南枝和平添进来。”
“祖母她们在这里或许有危险,平添,你和莫聪去守着。”李清婉顿了顿,又开口,“南枝,所有的食物,还有燃的香料都要检查。”
此时夜色渐深,老太君得到英宗在寒山寺避雨的消息时有片刻的吃惊,烛火跳动着,她自言自语道:“是巧合吗?”
锦宝守在李清婉身边,见她眉紧紧蹙着,忍不住轻声劝道:“小姐,不必太忧心了,我们小心些就是了。”
“这件事一定和李清乐有关。”李清婉轻抚着袖口的花纹,眸子中的色彩沉着,“谢雨薇那日神色匆匆地从长乐居离开,此事必定有谢仪灵插手。若是这样,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
嗒嗒嗒。
忽然传来敲门声,锦宝与李清婉对视一眼,走上前去开了门。
“三小姐,老太君请你过去。”
锦宝打量着眼前的丫鬟,问:“平日里都是芳姑姑过来传信,今日怎么成了你?”
丫鬟看了锦宝一眼,又看向她身后的李清婉,答道:“芳姑姑伺候老太君,便让奴婢过来请三小姐。”
李清婉看着那丫鬟片刻,站起身道:“你带路吧。”
杨月霜看到眼前的莫聪和平添,心中略感不安:“是清婉出了什么事吗?”
平添安慰道:“老夫人放心,小姐只是请奴婢来照看你们,小姐没事。”
一旁身着浅碧色缎裳罗裙的女子起身,柔婉如水的面孔上带着些许担忧:“我去看看。祖母放心,我会小心的。”
“素素。”杨月霜叫住她,“一定要小心。”
“素素姐,你要小心,遇到危险就躲起来。”薛依看着薛素素,纯挚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东边厢房内,傅承诺将温好的药酒和姜汤放在桌上,道:“父皇,这些暖身子的是司膳准备的,儿臣告退了。”
英宗擦着头发“嗯”了一声。
身旁的吉祥给他倒了酒,劝道:“皇上快些趁热喝了,仔细着凉。”
英宗随手端过饮下,顿了顿,问:“小桂子不在吗?怎么你来伺候?”
“桂公公去厨房为皇上准备,留下奴才照顾。”吉祥又倒了酒,视线紧盯着手中的酒杯,“皇上,再喝点吧。”
“嗯。”
“奴才们收拾了卧房,皇上一会儿去卧房歇息吧,那些吃食奴才一会儿送去。”
“也好。”英宗放下酒杯,站起身时感觉浑身发热,忍不住拉了拉领口,却觉得燥热不减,“怎么这么热。”
吉祥小心翼翼地看着英宗,道:“也许是药酒发挥效果了。皇上,先回卧房吧。”说着,扶着英宗向卧房走去。
走的地方越来越阴暗,李清婉已有察觉。
锦宝护在李清婉面前,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丫鬟:“你要做什么?”
话音刚落,突然冒出五六个家丁,一下子把锦宝推开,白布捂住了锦宝的口鼻,她没一会儿就倒下了。
李清婉后退了一步,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你们想做什么?”
那丫鬟轻轻一笑:“三小姐,你若是乖乖听话还可以少受些苦。”说着,给几个家丁使了眼色,那几人便齐齐上前围住了李清婉,押着她推进了一个屋子,随后便从外面锁住了门。
屋中的熏香让李清婉一阵胸闷,随后便是猛然醒过神。
屋外的打斗声很快停止,周敏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三小姐,你怎么样?”边问着边打开了门。
“周敏成,立刻,立刻下山通知兄长,去兵部带兵保护薛府!”李清婉捂着胸口,面色苍白,可是声音中却是不可忽视的急迫。
“可是,三小姐你……”
周敏成还想在说什么,却被李清婉打断:“别管我了,薛家的命都在你手里,你快去!”周敏成不再多言,立刻翻过围墙离开。
屋中是催情的香料,她如果没有料错,这些人是想把她送到皇帝的*上。如果李清乐和谢仪灵参与了这件事,定是要让她身败名裂。可是这些人也忌讳着她身后的薛家,如果让她进宫而无所依靠,那么薛家一定要消失。
胸口闷痛,李清婉只觉得呼吸都困难。
眼前晃出一个人影,俯下身来轻拍她的脸:“婉儿,婉儿,你怎么样了?”
李清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人,忍不住皱起了眉:“素姐,你怎么出来了?你快回去,这里很危险。”
“别说了,我带你离开。”薛素素扶着她起身,低声道,“我刚刚看到有人带你过来,就跟了过来,果然有事。”
凌乱的脚步声响起,还有夏妍丽的声音:“怎么会让人跑了?她一定还在院子里,快去找。”
李清婉推了推薛素素:“你快走,回到祖母那儿,莫聪会保护你们的。”
薛素素紧皱着眉,四处看了看,将她带到了草垛后,低声道:“你的丫鬟也在这儿,我去把他们引开,你小心。”
“素素!”李清婉开口,喉咙一阵疼痛,连胸口都在疼痛,瞬间失了力气,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息。
远处隐约有人声传来,李清婉踉跄着起身,沿着墙缓缓离开。
“你们放开我,我是……”薛素素被人捂住口鼻,不一会儿便没了动作,被家丁带入屋中,关上了门。
等到一切结束后,夏妍丽走近:“怎么样了?”
“已经把人关进去了,用了秘药,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正说着,吉祥尖细的声音传来:“皇上,就是这儿了。慢点儿,来……”
夏妍丽看了看众人,低声道:“都退下,今日之事不准透露半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