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太是个大夫,医术高明,常常为富贵人家症冶,周师太表面看起来慈眉善目,实则非常油头滑脑,精打细算的一个人,由于她又是个老道姑,为她的表面增添了老道僧神圣感,表面功夫做的特别好,光明正大的劫富救贫,帮助贫苦人家的事际已传遍整个乡镇,正是因为如此,越来越多的道听途说的人们来捐于香油钱,祠庙的开销全凭周师太一人承担,如今破旧的庙宇却没有如同改朝换代般更新替旧翻新,给人们对于张师太没有私吞香油钱的事际更加相信了。这样一来,村里村外,无人不敬重周师太。
在尼姑庵里,周师太地位尊崇,奉为师太,因为她是整个尼姑庵的顶梁柱,不可亵渎,如此一来,张师太显得有些漂漂然了,而她对于所谓以年龄为由霸占了师太一职的张师太不报任何好感,与她平起平做,稍有不意。
周师太是个中庸之人,既不坏也不好,在看问题的深度与远度上超过张师太,所以他对梁昭歌不坏,因为她奉行凡事留一线的原则,所以每次她回来,梁昭歌都会有几天好日子过。
灶台内柴火熄灭了,梁昭歌睁着一对氤氲着水汽的大眼睛,想了半天,终于慢吞吞地爬起来。刚想要抬一抬酸麻的胳膊。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死丫头你又偷懒,赶紧收拾厨房!一会儿我回来要看你有没有偷懒!”
梁昭歌慢吞吞地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叉着腰、横眉怒目的小姑娘,这小女孩只比自己大三岁,却生得比她足足高出半个头,长得高大不说,相貌原本长得很俏丽,偏偏一脸尖酸刻薄的模样,冲淡了原本的美丽。
清隐充满妒忌地盯着李未央清秀的脸,心里冷哼一声,一边走出去,一边回头吩咐她:“记得把锅刷洗干净,还有地上,不能有水啊!灶台上也要弄干净!”
梁昭歌站在狭小的厨房里,看着对方的背影,突然笑了。用了小半个时辰,她才刷完所有的锅,弯下腰开始擦地。
这时候,清隐突然从窗户外头探进头来说:“你这样也能擦干净吗,要跪在地上擦!这都不懂!对了,水缸里没有水了,待会儿再挑一担水来!听见了没?”
梁昭歌伸出手擦了把额头上和下巴的汗珠,便继续干活。
从来都是这样,身为道姑,清隐也是要干活的,但她总是想尽一切办法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梁昭歌,然后她就会将那些全部变成自己的功劳,还到处在外头告诉别人她太辛苦,需得照顾一个什么都不会做的千金小姐。不仅如此,梁昭歌每天能够去吃饭的时候,只剩下一两个冷掉的馒头,汤锅里也只剩下一点点残汤了。以前的梁昭歌总是一边做一边哭,可是现在的她却压根不放在心上,不管怎么辛苦,她都能够忍受下去。
当天晚上,周师太没有留在家里用饭,被员外请去招待了,像她这样的道姑,在远亲梁家不知道有多少,可在这样的村子里,却是很了不起的人物。
梁昭歌知道,周师太好医,人数众多,每次不医到半夜是不会回来的,这就给了她很好的机会。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梁昭歌算好了时间,悄悄把纸条放进自己怀中,悄悄起身,开门,下山到附近的农户家。
梁昭歌是照着白天所看到的张师太与她的老相好你侬我侬俏俏说着情语提供的地址走来的,那时梁昭歌在后山摘野菜,无意间看到,张师太坐在一个中年男子的身上,两人把丛林当成二人世界,丝毫没有注意到梁昭歌。
“死鬼,没了老婆娘,就寻上我了,也不看你风流样”。张师太骂叫着,却被那中年男子亲了一道:“死婆子,老子我做鬼也风流,没了那婆娘,死了娘,不也照样有你吗,小心肝”。说罢,那中年男子伸向张师太的衣服,张师太连忙阻止了他:“贫嘴,现在还不行,有人,我那姓周的人回来了,平时最正规了,说要注重出家人的作风,说的正派,谁知她心中没个鬼,你要找我,下月初五来,我给你捎信”。那中年男子猥琐的目光寻似般叮着张师太的胸部,“那行,老子要你,也要你屋中的几个小尼姑,死贱妇,不给老子补偿,我就说出去”。梁昭歌知道前世在这个时候不久,她隐约听见有几个小尼姑在张师太的房中哭求过,让张师太放过她们,清晰记得,不久后个叫清水的小丫头投井而死,当时,她以为是失足而死,经过前一世,她已经知道所谓何事了。
半夜的时候,突然听见后门一声响动,梁昭歌侧耳倾听,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翻了个身,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
就在这时候,周师太拖着疲惫的身子地回来,晕呼呼的,却见到自己屋子里有个高大的男人身影一晃而过,心里一沉,顿时惊醒了,偷偷的召集大量尼姑,从外头拿着细网,想将他们一网打尽,砰地一声踹开了房门。
这一声,惊动了整个尼姑庵的人的人。可是梁昭歌却闭上了眼睛,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耳边猛然听见劈拍一声,像是谁被重重打了一个耳光,接着听着周师太骂道:“你这贱人,你趁着我不在家居然招了野男人回来!好不要脸!什么?你不知道?我明明看见人影从你房间里窜出去,你还好意思说不知道,恐怕将来我被人砍了,你也说是不晓得。”说着又是劈拍两声。这被骂的人,分明是张师太。不等张师太分辩,周师太又喊道:“你还不跪下,我偏要你交代那野男人是谁!你不说出来,今夜便是个死。”又听见张师太大哭哀告道:“我冤枉啊!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屋子里,周师太重重的向张师太脸上吐了一脸唾沫,说:“冤枉?!哪个会冤枉你!哪个跟你有仇要冤枉你!”便没头没脸又打起来。
张师太怎么会善罢甘休,因为周师太是练武之人,所以只能抓住周师太的袖子开始推搡起来。
周师太一边骂,一边越发大怒,一把将张师太头发揪住,向地上一拖,又踢又打,骂道:“你把我清安庙的脸面都丢尽了!”
众尼姑无一人上前劝阻,都掩袖而笑,平时张师太尖酸刻薄,与清隐一味地压榨她们,现在看来也出了口气。
张师太是在外头有了人,但从来都是她趁着周师太不在家的时候在送信给他才会来,今天她可没送,那人怎么会来的!今天她还嘱咐着呢!她正悄悄把人从后门放出去,这边周师太就回来了!她心中此时正如万箭攒心,一口气转不过来,看周师太打得狠,干脆就往外跑。周师太骂道:“你这贱人,给我回来!”
追到院子里才一把抓住张师太的头发,只听到周师太哀嚎一声,跌倒在地上,周师太正要再打,只见张师太往清隐使眼色,清隐畏惧不成,冲了了来,道:“师傅,师傅,千万别闹,千万别闹,张师太哪儿能做出这种事啊,有什么事情回屋再说,回屋再说!”
张师太一听,顿时明白清隐的意思,立刻放声大哭,一心一意把事情闹起来,她知道周师太害怕因为自己的事而使她慈眉善目的形象得到破坏,害怕香火得以断了,让周师太忌惮:“你在外头忙晕了,一时眼花看错了,就平白无故来冤枉我!”
周师太冷笑道:“冤枉你?!呸!我累也不至于老眼昏花到分不清男人女人的地步!我倒是想不到,原来你都这把年纪了,到还会干这些勾当。我在外头几年,你这姘头儿也不知来了多少回,还在我跟前装什么正经!”
“好,你不相信,那我死给你看!死了就是你周师太逼死的!”张师太是个泼妇,早跳起来一头向壁上撞去。周师太眼快,一把将她两只手抓住,骂道:“你拿死来吓谁?”顺手又一扔,将她扔在地上,一脚踩住她心口,越想越气,回头拔过一根门闩,向她身上狠狠打了十来次。
张师太杀猪一样地哀号声音传过来,梁昭歌又翻了个身,微微勾起嘴角。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山下的人们早都听见了这里的动静,纷纷上庙宇而看戏来,这只怪梁昭歌事先用传达信息的纸条备用十几份,偷偷的发向各家,如今大家奔着看戏的心思而来的。
清玄看着周围的动静,嘴角动了动,心中不忍,忙拦着周师太高声道:“师太,你晕了,半夜三更的别闹事,把大家都吵醒了!”说着上前将门闩夺过来,又将周师太推到一边去,又低声道:“师太,有话好讲,要动手也回屋子里去,这样被大家看到会影响庙堂的声誉啊!”
周师太狠狠地瞪着张师太,已经把她打的出气多进气少了,还不解气,又狠狠踢了张师太一脚:“快把她扶进去”。
清玄忍住气,上去将被打得半死的张师太扶了起来,张师太到底是个泼妇,都快爬不起来了,嘴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自己冤枉,始终哭个不停。片刻后就听见周清高声骂道:“闭嘴!半夜三更,嚎什么丧呢!”
顿时,世界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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