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虽然嘶哑无力,但却让梁昭歌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形压力。
梁昭歌舔了舔唇,扬起脸,登时,梁昭歌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双眼睛,她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明亮,如此的深邃,他的黑眸,就像一望无际的星空一般,吸引的人无法移开视线。
“你是谁!”无论前世碰到过多少人,就算他易了容,却也认得出这个人,孤独卿啊,他可是孤独景的死敌,两人不知道交了多少回手却都是不分胜负……梁昭歌想起前生的时候,那人同样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眸子,不由微微勾起嘴角,现在这个时候,八皇子应该在外游学才对,突然归来,京都又要掀起一阵风波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已经长出老茧的手指,再次与熟人见面,他们在明,她在暗,这种感觉,真的很有趣。可如今,她还没入京,不能让他知道她认出了他,现在,说不定,这个人有用处,梁昭歌的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对着眼前这张平凡无奇的脸,淡淡道。
男子的眼睛闪了闪,好看的眉毛微微拧了拧。
“额——”一声痛苦的呻吟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梁昭歌看请任何人。了一眼右腿箭伤四周越来越多的黑血,转而又看了他一眼,忽地,她双手一齐用力,撕开了他的裤子。
男子愣了一下,当他意识到梁昭歌在做什么的时候,他的脸登时像火烧一般,瞬间别过脸去。
梁昭歌好笑地看着他的动作,此时的他,仿佛像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一般。
“你忍一忍,我要把箭头拔出来,然后给你吸毒,如果忍不了,就把这个方巾塞嘴里。”梁昭歌话音刚落,还未等男子应喝,她的手便附上箭端,猛然拔出来,血忽地一下喷了出来。梁昭歌二话不说,用毛巾简单地擦了一下之后,她便俯下身,开始为他吸毒。
当梁昭歌柔软的嘴唇贴上他大腿的那一瞬间,男子的身体猛然紧绷起来,刚刚的疼痛只不过是小儿科,此时的难忍才是极致的。他的身体涌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从下身缓缓而上,仿佛要把他燃烧一般。他屏住呼吸死死的咬住下唇,不让这种感觉从他的口中发出声音。
梁昭歌正在全力吸毒,当然没有注意到男子的身体的变化和反应,当他的伤口开始涌出鲜红的血液的时候,梁昭歌用袖子抹了一下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忽地,男子傲然的窘态映入她的眼帘。
梁昭歌愣了一下,登时脸颊如火烧般。男子也别过脸去,目光闪烁,不敢与她对视。
梁昭歌深吸了一口气,迎着头皮将金疮药和布条包在他伤口上。就这样,梁昭歌和这个陌生男子在无比尴尬的情况下,度过了这个雷电交加的夜晚。
翌日一大早,梁昭歌还在朦胧的睡梦中之时,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梁昭歌睡眼朦胧地打开门,迎上了清玄那张焦急的脸。
“不好了,来了好多官兵。”
梁昭歌登时清醒了不少,水眸撑大,“怎么会有官兵?”
“说是昨夜有人遇刺,为抓刺客,全城搜捕。”清玄一边说着,一边伸长脖子向里面望。
梁昭歌这才想起她床上还有个人,昨天为他处理伤口的情景又浮现在她眼前,“遭了!”梁昭歌惊呼一声,赶忙跑到床边,床边盆里的血衣早已不见了踪影。
“早上来打扫,看见你们睡的很沉,我已经处理了。”清玄赶忙出声,但是脸上却是为难之色,“昭歌这男女授受不亲,你竟然敢跟男子同榻,这要是传出去,毁了您的闺誉,这以后可怎么办?”
“早上除了你,还有谁看见?”梁昭歌蹙眉道。
“没有了,我将其他人支出去了。”
梁昭歌点点头,幸好今日是清玄,如果是清隐看见此等情景,必然惊的大呼小叫,到时候,真是难收拾了。
“昭歌,现在怎么办?此人来历不明,又恰巧官兵来搜查,假如,假如他是……”
“刺客么?”梁昭歌接话。
清玄担忧地点点头。
“不会,他是我一个故人,赶巧昨夜受了伤,这件事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梁昭歌看了一眼床上眼皮微动的人,昨夜他反反复复发烧了几次,终于到早上有了好转,虽然昨夜几乎耗尽了他所有体力,但是练武之人一向警觉,清玄进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定然醒了。
清隐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梁昭歌看出了惠人的担忧之色,“你是不是怕官兵的搜查?”
清玄连忙点头。
“庵堂怎么说也是一个堂堂佛祖的庙宇,更何况住的都是女子,官兵就算搜查,也不会进内室,这是咱们北国的规矩。”
听到梁昭歌这么说,清玄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这样就好,那我去打些热水来,你清洗一下。”
梁昭歌点点头,拍了拍清玄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清玄悻悻走了出去,关上房门。
梁昭歌轻声移步到床边,“既然醒了,就起来吃些东西吧。”
男子尴尬地咳嗽两声,缓缓睁开双眼,当他的黑眸对上梁昭歌的水眸那一瞬间,他的眼底快速地闪过一抹羞涩。
梁昭歌轻笑出声,将稀饭端到他面前。
“你伤口发炎,只能吃些清淡的。”说着,梁昭歌舀了一勺稀饭,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男子愣了一下,剑眉蹙了蹙,“你怎么那么肯定我不是刺客?”
梁昭歌弯弯嘴角,“因为你是孤独卿!”
孤独卿的手轻轻地抖了抖,缓缓地闭上双眼,他的眉头紧紧皱着,脸上尽是痛苦之色。半响,他缓缓开口:“我就是朝廷要抓的刺客!”
梁昭歌眼色平常,面容淡漠着看他。但是很快,梁昭歌便发现了他的用词。
“朝廷?”
孤独卿点点头,“北国的江山姓‘孤独’,而北国的朝廷却姓‘苏’”
梁昭歌有些怔忡,一时间思索孤独卿的话。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梁昭歌闻声像门口望去,门吱呀被推开,清玄急急忙忙地跑进来。
“昭歌,那些官兵们是一间房一间房的搜,无论谁,都毫无例外。这不,他们刚从清隐的闺房出来,就奔着咱们这边来了。而且他们拿着皇后娘娘的手谕,谁也不敢抗旨啊!”
“皇后娘娘?”
清玄瞄了一眼孤独卿,“刚刚官兵闯入清隐闺房的时候,清隐衣着不端,周师太还说她丢了她的脸。”
“知不知道领兵的是谁?”孤独卿打断惠人的话。
“好像是苏将军府的三公子!”
“苏奕丞?”孤独卿脸上一遍,掀起被子就准备下地,猛然一个趔趄。
梁昭歌眼疾手快地冲过去扶住他,“你疯了?”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我必须走。”
“你内伤外伤加起来都去了大半条命了,现在出去就等于送死!”
“苏奕丞有‘战神’之名,他所带领的‘苏家军’所向披靡,你以为只是单单靠一个‘勇’么?他的聪明与睿智如果说是第二,北国没人敢认第一。”
“也就是说,你以‘美’闻名,他以‘睿’闻名呗?”梁昭歌笑着调侃。
孤独卿脸上又是一大片红晕。
这时,杂乱的脚步声从园子外传来,梁昭歌眉毛一缩,快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她的视线落在那个热气腾腾的水桶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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