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她不再看梁灏山,而是微微转身,走向了桌前,在众人茫然而错愕的注视中,拿起火折子,燃了桌上的蜡烛。
其实随同梁灏山而来的下人手中都提着灯,房间内并不黑,她这么做,是别有用意。
一是为李妈妈争取更多的时间,二也是为了给这些人制造一些无形的压力。
这个时候,她越是冷静,越是平淡,越是不以为然,那些人就越是紧张,越是着急。
所有人看到梁昭歌这多余的动作,此刻却没人阻止,因为不解,更大程度上,却也是被梁昭歌举手抬足间所散出的气势镇住。
就连孤独景都惊住,此刻的她,明明平静的如同一面湖水,却似乎酝酿着惊心动地的汹涌,一举一动中更透着一股让人震撼的魄力,波澜不惊中却有着一种胸有自竹的自信。
她明明就是一个处于劣势的庶女,此刻的形式处处对她不利,她又怎能保持这般的冷静,又是从何而来的这种波澜不惊的大气?
燃了烛光的梁昭歌转身,望向众人,唇微启,似乎只是自言自语般的说道,“光线不明,蒙蔽了眼睛,眼睛不明,蒙蔽了心,若是心不明呢,。”
欲言又止,眼睛似无意间般的望向孤独景与梁灏山,仍就是那般的平静,却又偏偏让那黑暗与肮脏无处遁形。
她这句看似随意的话,直击孤独景与梁灏山的心底深处,他们两人明明都心知这里面有阴谋,却都视而不见。
孤独景与梁灏山皆一震,惊愕她竟然一眼看穿了他们,而在她那般的注视下,竟然有些心虚了。
“父亲可否给女儿一个证明自己,澄清一切的机会。”梁昭歌就趁着梁灏山这片刻的心虚时,突然开口恳求道,这次的态度比起刚才,倒是多了几分恭敬。
她需要这个机会,而这机会必须要得到梁灏山的首肯。
这样的机会,她若可怜惜惜的向梁灏山恳求,他不会给她,她若只是强硬的去争,他也不会给她,只有这个时候,她知道,他一定会答应。
“好,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梁灏山愣了一下,果真如她预料之中的答应了。
梁昭歌心中暗笑,我会让你看一出好戏的。
大夫人和四姨娘心中微慌,她万万没有想到力量薄弱的梁昭歌会反击,而且还这般的咄咄逼人。
不过,想到那安排好的计划,想到梁昭歌中了媚药,现在却没事了,肯定已非清白之身,仅仅这一,就够她死无葬身之地了。想到此处,四姨娘的唇角多了几分狠毒的冷笑。
她倒要看看这个丫头能玩出什么花样?
梁昭歌转向那个家丁,看他紧紧的握着那个香囊,眼底划过几分冷意。
看到那香囊上绣着的字,冷冷一笑,却只是风淡云轻般的说道,“你可认的香囊上的字?”
那家丁愣住,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根本不明白梁昭歌为何会突然问他这个,刚刚确实与一女子确保有染,只不过在黑暗中看不清模样,随后又把床上的女子用瓷器给击了下,家丁认定那个在床上的女子一定是梁昭歌,却也随即回道,“奴才认的,是个‘情’字,奴才读过几年书,不仅会认字,还会写字。”言语还带着几分得意。
梁昭歌心中冷笑,不知死活的东西,死到临头还得意,她本来就是想要试探这个家丁会不会写字,若是他不会写字,她就另用其它的办法。既然他会写,事情就简单的多了。
其它的人也都不明白梁昭歌为何会问家丁这个问题,这似乎跟目前的情形没有半的关系呀。
“你说这个香囊是我送你的,有何证据?”梁昭歌脸色一沉,终于转入了正题,只是,她此刻的声音再不是刚刚那般的平淡,而是带着一种让人惊颤的冷冽与严厉。
那个家丁的身子明显的抖了一下,显然是被梁昭歌的气势吓到了,不过,却仍就按着原先串好的词说道,“当,当然有,小姐送奴才香囊时,小桃也在场,小桃可以做证。”
“小桃?”梁昭歌的冷眸转向小桃。
小桃相比那家丁倒是冷静了许多,连连说道,“小姐,到了现在奴婢也无法替你隐瞒了,当时奴婢劝你来着,可惜你不听,。”
“你的意思是承认自己当时在场,亲眼看到我将香囊送给他了。”梁昭歌双眸微眯,冷声质问道,这丫头当真是可恶之极。
“是,奴婢当时也在场。”对上梁昭歌的眸子,小桃忍不住的害怕,但是却仍就坚持说道。
“父亲可否借两个人给女儿用一下。”梦千寻听到他们的回答后,脸上并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却突然转向梁昭歌,提出了一个让众人更加不解的要求。
梁灏山此刻也是一头的雾水,略略犹豫了一下后示意身后的两个人向前。他倒要看看梁昭歌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你带小桃到东房,你带家丁到西房。”梁昭歌指着那两个人吩咐道。
那两个下人微愣了一下,还是按着梁昭歌的吩咐去做了,一个带着小桃去了东房,另一个带着家丁去了西房,将两个人完全的分开。
“既然他们两人说当时自己都在场,为他们准备纸笔,让他们各自把我送香囊的时间,时辰,地,都写下来。”梁昭歌再次冷声说道,话语微微顿了一下,补充道,“刚刚家丁说了他会写字,小桃是我身边的丫头,我知道,她也会写字。”
短短的补充断绝了唯一可以拒绝的借口。
她做事,向来不给敌人留下任何的后路。
谁都没有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而且是这般的突然,让人毫无防备,大夫人等人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
本来那就是不存在的事情,而她们先前认定胆小怯懦的梁昭歌根本不能反抗,所以事先倒没有想到给他们两个串好这个词。
如此一来,肯定会露陷。
梁灏山惊住,这反击关键,彻底,又狠又准,只此一计就打破了全局的阴谋。
孤独景的眸子微眯了一下,眼底中的错愕却仍就没有掩饰住。
四姨娘心中有些慌乱了,若那两个奴才的供词不一致,那这人证,物证就都没用了。
不过,好在,她还有后招。
东房中的小桃,西房中的家丁却纷纷吓出了一身冷汗,若是他们写的不一样,那可就是诬陷主子,那就是死路一条。
可是,这个事情他们事先并没有说好,而如今又被各关一房中,连眼神会意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会写的一样呢?
此刻没有人出声,都在静等着机会,梁昭歌看到四姨娘、梁元霜脸上的紧张时,心中多了几分冷笑。
陷害她,可是要付出代价的,从现在起,是她还击的时候了。
时间一的过去,梁昭歌并不急,她这么做本来就是为了给李妈妈争取足够的时间。
大夫人等人自然也不可能会催。
最后还是梁灏山等的不耐烦了,怒声吼道,“你们两个写好了没有?”
小桃与家丁知道躲不过,只能各自硬着头皮乱写了,那两个看管他们的人等他们写完后,连人与纸一起带到了梁灏山的面前。
“两个该死的狗奴才。”梁灏山的眸子快速的扫了一眼两个下人手中的纸,脸色瞬间铁青,不用猜梦千寻就知道,答案肯定是不一样了,只怕还相差太远,毕竟在这方面男人的心思跟女人的心思可是相差很远的。
“老爷,就算那个香囊的问题有些差错,但是,今天晚上,这深更半夜的一个家丁在一个小姐的房间,而且灯都不,又不见五丫头喊叫,这件事也说不通呀,而且也不知这家丁在五丫头的房间里待了多久了。”四姨娘看到梦啸天的脸色也猜到答案了,遂连连说道,她知道梦千寻中了那种药,肯定不是清白之身了,只要让人查出这一,梁昭歌必死。
“是呀,她们两个孤男寡女,深更半夜,灯都不,共处一室,肯定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梁元霜连连接口说道,话语微微顿了一下,再次狠毒地说道,“其实父亲只要让人检查一下梁昭歌的身体,就知道她有没有跟那个家丁私通了。”
“老爷,元霜说的也对,若是五丫头真的做出了那伤风败俗的事情,断然不能让她……。”大夫人说的一脸的忧心忡忡,似乎十分为难,只是,她说话间,却扫了小桃一眼。
“夫人,香囊的事情,时间长了奴婢有些记不清了,但是今天晚上是丁四过来后,小姐才将奴婢支出去的,算算时间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小桃会意,连连的接着大夫人的话说道,这狠毒的丫头的意思分明就是说,梁昭歌与丁四这般黑灯瞎火的在房间里待了一个多时辰了。
这其中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共处一室这么久,就算没事,梁昭歌的清白也毁了。
“是,是,是小姐勾引的奴才,奴才该死,奴才不该对小姐,”狗奴才丁四的话显然是当众承认私通,不过毕竟跟以前计划的有变,所以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满了。
“大胆奴才,还想要诬陷主子不成。”大夫人故意吼向小桃与丁四,然后转向一边的林妈子吩咐道,“林妈,你去为五小姐检查一下身子,以证明五小姐的清白,免的五小姐又被这两个狗奴才诬陷了。”
大夫人明话里是为梁昭歌着想,实际是不想再节外生枝,只要查出梁昭歌不是清白之身,她就不信治不死她。
“是。”林妈妈恭敬的应着,然后向着梁昭歌走去。
没有人阻止林妈妈。
梁昭歌看到向她走来的林妈妈,却仍就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动都没有动一下,脸上亦没有任何的表情,甚至不见半的慌乱与紧张。
似乎这事跟她没有半的关系。
而恰恰在此时,李妈妈端着茶走了过来。
梁昭歌的唇角微微的勾起一丝轻笑,李妈妈来的正是时候,李妈妈来了,这戏就更精彩了。
她会让她们明白,算计她,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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