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梅衣不解带照顾了周寒两天两夜,直到第三天黄昏,周寒仍没有发热的迹象,精神也好了许多,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按照李涵珍的嘱咐为周寒用烈酒擦过伤口附近,又重新包扎之后,才拍拍僵硬的双肩,准备回去睡一觉。临走之前不忘记嘱咐周渐梅:
“左腿千万不要动,觉得累就让周管家抬起你的膝盖稍微蜷一会,或者帮你翻翻身。李先生说了,三天之内不能挪动,否则纠正的骨头可能又会长歪的。”
周寒看着她轻笑:
“方阿婆,您今年贵庚?”
方青梅瞪他一眼,转头又嘱咐来接替她的周管家和小海:
“周管家,记得千万不要让他挪动左腿——搬动左腿的时候,要连腿上的夹板一起挪动——”
周管家笑着点头:
“少夫人你放心吧,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我一定好好照料着少爷。”
方青梅这才放了心准备离开,临走又被周寒叫住:
“青梅。他这次是请少夫人过去给他帮手,为人开刀的。”
“……”
周寒听了,只得按捺下心情,老老实实叫周管家和小海服侍着。直到快中午时分,方青梅才一脸倦色进来书房,进门先问周寒:
“今日应该也没有发热吧?”
“没有。疼的也比昨天强了不少。”周寒看她在塌前坐下,一边吩咐小海倒茶,一边轻声责备,“这两天分明累得厉害,还出门去折腾这一趟做什么?”
“李先生大徒弟家中亲人过世所以走不开。他请我帮忙,我怎么能推辞?”方青梅笑道,“再说能帮到那些伤患,我心里也高兴的很。我身子骨结实,昨晚饱饱睡了一觉,今日便歇过来了,不碍事。”
自此周寒便一直在家静养,李涵珍隔几日便来复诊。多亏方青梅等人照顾周到细致,也是周寒年纪轻身体底子好,一个月过去李涵珍再复诊时,点头道周寒腿伤夹板已经可以去掉:
“周公子的腿愈合的很好。只是眼下仍不宜起身,骨头尚未长的牢靠。再将养个月,就可下地试着走路了。”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方青梅登时一阵欢呼,过后仍不忘请教李涵珍:
“李先生,到时候下地,是否要先拄拐走一阵子?”
“是。”李涵珍点头,“断骨处还不能太用力,先用拐带一阵子,三个月后就可弃拐走路了。”
方青梅认真板着指头数着日子:
“一个月拆夹板,两个月弃拐行走。不过李先生,上次那位少年,怎么倒是半个多月就拆掉夹板了?”
李涵珍道:
“他不过十五六岁,骨头自然比成人长的要快,愈合的也快。周公子这也算是年轻人了。去年我曾为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开刀,两月才堪堪可以拆掉夹板。”
周寒听着两人对话,刚开始还没觉出什么,越听越觉得二人一问一答,倒有些向老师学生一样,不由得开口打趣:
“都说久病成良医,你倒是借着我这场病,变成了半个大夫了。”
方青梅看他一眼,笑道:
“等我送走李先生,回头再跟你细说。”
等李涵珍离开,方青梅又为周寒仔细量了尺寸,交代何管家去找木工做拐架,然后才笑笑的坐到周寒身边:
“周渐梅。”
周寒挑眉看着她:
“到底是什么大事,要这样郑重其事的?”
方青梅先从袖中摸出一叠银票,轻轻放在旁边桌上:
“这是八万两银子。”
周寒脸上笑容登时僵住。
方青梅看着他,语气恳切:
“你假借我的名义给了母亲八万两银票的事,我早就知道了。母亲赔给我的嫁妆,也正是□□万这个数,那日她要把银票还给我,被我逼着收下了。本想早些还给你,只是之前用了一些,一时凑不齐全。前阵子我托陈方大哥将杭州那边的庄子转卖了一处,昨日才收到银子。这些银票正好是八万两,你务必要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