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在学校里看到的一样,陈青青的脸确实有一边红的。之前远看所以没看清,现在她就在我对面,刚刚接箱子的时候我还走到她前面了。
所以即便有烟色的长发遮挡但我还是看出来了,她的脸曾经烧伤过,现在留下了那触目惊心的伤疤。
面积挺大的,看的让人不寒而栗,同时也让人心感怜惜。
陈青青很漂亮,曾经的她走在校园里走在大街上几乎有百分百的回头率,而现在的她……
毁容了。
我内心并不愿意这样去形容她,说她变丑陋什么的。但是事实就在眼前,烟色长发遮掩的是真相。
陈青青没我回答我,显得很安静。
我之前询问的时候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就是怕她会这样,怕她伤心。不过现在看来她似乎并没有任何不适,而是非常的淡定。
这让我内心疑惑,心想她是麻木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今天你来是问我脸的吗?”陈青青道。
冷冷的语气,冷漠的表情,此时的陈青青和过去一样,对我,以及她的态度。
这一瞬间让我感觉我和她又回到了过去在一起的日子。
我没说话了,和以往一样。
接下来我们一句话都没说,直到后妈喊吃饭,我们才一起过去。陈青青原本冰冷的脸多了几分笑意,和刚刚冷冷对着我判若两人。
那是因为现在她面对的人是后妈,估计是怕后妈伤心还是什么的,所以她才一直保持微笑。
至于对我?在她眼里只是个外人……
饭菜很清淡,但是不影响食欲,因为这些菜味道很鲜美,尤其是油菜,越吃越想吃。
这是陈青青做的饭菜,这还是我第一次吃她做的饭菜。
“喂,夹少点。”此时陈青青对我道,还用脚踢了我一下。
我很无辜的看着她,说道:“青青姐,我就是夹菜你也管?”
“我就管你了,这个菜给妈吃多点,你倒好,很不客气。”陈青青板着脸道。
被她这样一说我才意识过来,顿时委屈低声道:“好吃嘛……”
后妈听到这里乐呵呵笑起来,说青青你也是,小牛是你弟,你要照顾好他不能欺负他,他喜欢吃你还要夹给他,不能不给小牛吃。你这样,做姐姐可不是这样做的呀。
陈青青哦声,像做错事的孩子,真的夹菜到我碗里了。
这是她第一次给我夹菜,让我感动不已。
我这般感激涕零的模样落在陈青青眼里顿时又招来她的鄙夷,仿佛在说你就这出息。
我不管她现在怎么看我,反正我就是开心。
我们在一起吃过很多次饭,但从没有一顿饭像今天吃了大半个小时的,也没从没有一顿饭能吃的让我内心像吃了蜜糖一样。
晚饭结束,陈青青去洗碗,原本我说我去的,她坚持她自己洗,最后我抢不过她只好和后妈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说是看电视其实我一点都没看进去,电视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诱惑力,我更在意的是后妈的病。
屋子有陈青青打扫变的干净,原先浓郁的中药味要变淡很多,但依旧能闻到,在屋子里面依旧弥漫着中药的味道。
周贝贝的话让我知道后妈的病很严重,我想这就是陈青青突然改变的原因,之前的她从不干家务活,也不洗碗做饭,现在变了,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而且极为熟练。
我在想后妈的病,也在想陈青青这些离开的日子里经历了什么。
“妈,你身体好点了吧?”我开口道。
从眼前看来她的精神状态要比以前好很多,之前见到她的时候整个人病怏怏的,脸色也非常的差,发黄,带着一丝烟色。
现在好很多了,脸上起码看起来还有光泽,带着小小的红润,起码没有之前的死气沉沉。
后妈乐呵呵笑着说我身体好多了,并没什么事呀。
我知道她只是在安慰我而已,因为我知道真相,但是现在看来我也不能再问下去。后妈这样说表示她不愿意去想起自己的病,我说了等于在提醒她,她有病。
一个生病人,尤其得了绝症的时候估计只会想着如何好好活下去而不是让别人来提醒自己,自己时日无多。
后来我没再说话,静静的陪着她,一起看电视。我突然想起很小的时候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她是那么的年轻漂亮,和陈青青一样,有着长长的烟发,像狐狸精一样的身材。
当时村里人是这样说后妈的,好心劝说我爸不要娶后妈,说这个女人长的一看就知道是狐狸精,娶了她之后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的,说后妈会跟别人跑,看不上农村人什么的。
但最终他们只说对了一半,那就是后妈确实有着狐狸精的身材,但是她和啊爸的感情很好,直到现在他们都还在一起。
“妈,我搬回来住吧。”我想了许多,最后开口道。
后妈原本在看着电视剧傻笑,听到我的话后立马扭头看着我,很激动说道:“小牛你说的是真的?”
“恩。”我点点头。
“太好了!”后妈开心笑了起来,因为激动居然有些手无足措。
看到这里我内心有些惭愧,我突然想起之前我突然里家出走对她来说打击有多大,她有多伤心。
不过以后不会的了,生活总会在不经意中教会我许多东西。这件事之后我想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选择离家出走。
再怎么的,家才是最温暖的地方。因为有自己在乎的人,在乎自己的人也在这里。
想到这里我看向陈青青,她在洗碗,对我和后妈聊的内容浑然不知。
不知道我回来这里住,她会不会像以前那样赶我走……
“小牛,那我现在给你收拾一下地方。”后妈这个时候站起来道。
她没有说让我和陈青青睡,这让我内心有些小小的惊讶,我记得之前她就是这样说的。不过我想她应该也意识到,我和陈青青之间虽然是姐弟,可毕竟都不是小孩子,不懂事的年纪。
想起第一次后妈让我和陈青青睡的时候我就想笑,那个时候我可是巴不得压在陈青青上面睡觉,心惊肉跳的,估摸一副猴急的模样才让陈青青那么反感我的。
还好现在不会了,现在的我,对她更多的是尊敬。也知道喜欢一个人应该好好的在一起,而不是单纯的为了占便宜。
“妈,不用急着收拾的,我明天才过来住,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收拾。”
后妈听到这里拍了拍自己额头,说对呀,还要收拾东西呢,这里除了你的毛巾好像也没其他东西了,等下洗澡连衣服都没得换。
“妈,怎么了?小牛要到我们家住?”陈青青过来了,边擦手边问。
后妈说青青你怎么说话呢,小牛小牛的,他是你弟,你应该叫弟。而且这里也是他的家,当然要和我们住在一起,我们才是一家人。
陈青青改口,说是,我的亲妈,我的弟。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这样喊我我泪水都要来了。
从小到大,她是第一次这样喊我做弟。以前她排斥我,看不起我,也打我……
不过这一切都过去了,现在她就是陈青青,是小时候会照顾我的那个陌生姐姐。
其实我内心知道这并不是我想要的,很早很早之前我就喜欢她,可我也不急,知道这种事不是说想在一起就在一起的,对比此刻我内心的各种杂念,陈青青的脸才是我最关心的。
我得想办法治好她的脸,虽然现在她看起来并没有受到这张脸的影响,也不怕别人耻笑。但是我相信,久而久之,她会因为这张脸变得自暴自弃,会自卑。
在我理解中,生活总是爱开玩笑的。先是花木兰,现在是陈青青,仿佛她们都是因为美而被上天惩罚一样,明明可以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偏偏在这个时候会出现各种各样不幸的事情发生在她们身上。
我们三人又聊了会,眼看天色已经很晚,我起身说要离开。
后妈说送我,最后陈青青送我出来的,一直送我到房屋外的大草坪。
“自己小心点。”她道。
我点头,说我又不是小孩子,这点还是没问题的。
接下来她也没说什么,冲我摇手。
我离开了,一步三回头,看着陈青青站在原地看着我,我突然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只可惜,最后她回屋子去了,美好的感觉顿时变成孤单,一种落寂的感觉。
后来我也不多想,以后这样的时日还多着呢。
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我感觉有些不对劲。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被人盯上了。
走几下我猛然回头,可有不见人。我嘀咕,该不是见鬼了吧?
听说晚上走夜路的时候最容易遇到鬼了,如果是的话,那么我可就惨了。
我加快脚步走,最后实在忍受不住这种被人盯上的压抑感,我停了下来,转身喊到:出来!
管他是人是鬼,有种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