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北风在窗外呼呼地刮着，暖气烧的很足，暖暖的，穿着单薄的家居服，一点儿都不觉得有冬天的冷。雨蝶的脸上敷着面膜，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往日的一幕幕在眼前回放，想起了青梅竹马，也想起了许咏。

　　那天从许咏家出来，雨蝶就下了决心，和那个骗子一刀两断。再说，那天许咏回到家，看到客厅桌子上的糕点盒子，问了母亲，知道雨蝶来造访过。哄着lisa说是远房亲戚来看望母亲，平安无事地度过一晚，转天将lisa送上了飞机。想着lisa对自己的承诺，许咏没心情去理睬雨蝶，只盼着lisa能快些将申请自己去美国结婚的材料发给移民局。即将重新回到纽约的兴奋，让许咏更没有了出去工作的心情，母亲整天的唉声叹气也让他恨不得立马离开这个家。

　　雨蝶并不知道lisa此行的目的和许咏的想法，在她的心里，狗男狗女一词概括了他们的全部勾当。雨蝶更没有想到，在若干年后，这个雨蝶眼里的老女人竟然在她最艰难的时刻，出于女人的同情，帮了她一把。

　　咚咚，敲门声，“谁啊？”雨蝶撕去脸上的面膜，往门口快走两步。

　　“我！”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许咏，这让雨蝶有些意外，好几个月没有联系，居然找上门来了，雨蝶扭头想要走开。却听门外，许咏大声喊道：“快开门啊，冻死我了。”

　　雨蝶皱皱眉，周末的傍晚，邻居们应该都下班回家了，怕被邻居听到，雨蝶把房门打开一条缝，许咏顺势挤了进来。

　　“你还来干吗？”雨蝶没好气地数落道。

　　“你屋里暖气太热了。”许咏并不理会她，一边说，一边开始在雨蝶的身后脱衣服，脱得只剩下裤衩背心。

　　雨蝶回头看他脱成这个样子，厌恶地怒斥：“快穿上你的衣服！”

　　许咏装作没听见，从背后抱住雨蝶的腰，一只手伸进短褂，抓住一只**柔捏着，另一只手去褪雨蝶的裤子，雨蝶双手用力去推许咏的两只胳膊，无奈身单力薄，顾上顾不了下，很快被许咏剥了个精光，雨蝶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法推开高大健壮的许咏，四肢无力地瘫卧在床上，任由许咏抚摸亲吻。随着身体的放松，加上许久的压抑，一股热流从雨蝶的身体内涌出，随即一个冬季里热的烫人的硬物进入体内，雨蝶再也忍不住，呻吟开来。

　　不知道究竟持续了有多久，许咏终于停了下来，没有在雨蝶的身体里留下丁点儿痕迹。雨蝶被折腾的很累，盖上被子躺在床上休息，许咏则点上一只香烟，靠在床头。

　　“我新认识了一个女孩儿小乔，就住在你这儿附近，我刚从她那儿来。”许咏早看穿了雨蝶不是个喜欢胡闹的女孩儿，猛吸了一口烟，似把雨蝶当作朋友一样，讲着自己的故事。

　　雨蝶惊讶地瞪大双眼，死活都不敢相信许咏在说什么。她刚刚还以为lisa走了，许咏寂寞了才来找自己，没想到又冒出另外一个女孩儿来。本对许咏已经死心的雨蝶，内心已经很强大很强大，心平气和地听着许咏在说什么。

　　“那个小乔是性冷淡，怎么整她都没反应，不像你来的那么快。”

　　雨蝶这才明白为啥刚才许咏那么卖力，也没有在自己的体内留下丁点儿东西，敢情是已经留给别的女人了。不管许咏说这话，是在褒她，还是在贬她，雨蝶都无心理会，生理需要同样也是女人找男人“化缘”的一个范畴。

　　“那你和lisa又是怎么回事啊？”雨蝶淡淡地问，这才是她真正想知道的。

　　“tmd别提那个臭婆娘了！她把我给骗了！”

　　“怎么回事？”

　　“哎，”许咏叹了口气，“你说她都五十的人了，都tmd更年期了，我给她当老公，她还挑三拣四的。”以前不怎么吸烟的许咏，又点燃一只烟，猛吸了两口，继续说道：

　　“她这次过来，都说好了跟我结婚，然后再申请我过去，我也带她见了我那些朋友，好吃好喝，好玩好待见，临走，我还请我那些朋友给她送行，花了我多少银子啊。她倒好，回去跟我说什么，我帮她买的那个水晶洞买贵了，那意思我还赚了她钱了是咋滴。tmd，国内买的水晶洞比在美国买便宜多了，她还不知足。”

　　雨蝶不懂水晶洞是个什么东西，就听许咏那意思，是那个老女人lisa把许咏给涮了，而且还涮的不含糊。

　　“tmd想当年，我给她做牛做马，她那个餐馆，里里外外还不都是我给她操持，哪用的着她操心，出门给她当司机，回来给她当会计，晚上还给她做按摩，把她伺候的哼哼唧唧，舒舒服服的，我tm哪点儿对不住她了。”

　　听着许咏一通发泄，雨蝶想笑，又没敢笑，心想，这就是报应啊，我说他那事儿怎么伺候的那么好，原来是在老女人那里培养出来的。原先气的咬牙切齿，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许咏的雨蝶，突然改变了主意，既然这个男人就习惯了伺候女人，伺候谁都是伺候，我外面找个鸭还得花钱呢，不如就留着他，伺候伺候姑奶奶我吧。

　　至于许咏新认识的那个女孩儿小乔，雨蝶没把她放在眼里，本就不再有嫁给他的想法，更何况在雨蝶看来，那个女孩儿根本没有优势，何必劳神。

　　许咏穿梭于两个女人之间不亦乐乎，真心感动于雨蝶这个红颜知己的可爱，他哪里知道一场轰轰烈烈的火山爆发正在等待着他。

　　1985年艾滋病悄然传入中国，没有多少人知道，更没有几个人知道这种病的危害，特别是还很封闭的北方，不止是对艾滋病，几乎对所有性病都是一无所知，在老百姓的印象里，性病早已消亡在解放前。

　　突然有那么一天，某艾滋病村被报道了，某大学生被老外传上艾滋病的事被报道了，各种性病潮涌般扑向雨蝶所在的城市。各种报刊杂志，以及电视，无不渲染着这类疾病的个中故事，夹缝里充斥着大小医院贴出的专治性病的广告，连路边的电线杆子上都贴满各种颜色的祖传秘方。宣传力度之大，让很多公立医院和私立医院医生，从中看到了赚钱的机会，衍生出门类繁多的性病门诊部。

　　2004年的夏季，没有一丝凉风，闷热无云的天气让人异常烦躁，室内的空调开了关，关了开，也不能减少丝毫焦虑。电视屏幕上滚动播放着醒目清晰的红色楷书，一个语音严肃的播音员正在一字一句读着屏幕上的文字。

　　“一，性接触传播：包括同性及异性之间的x接触。x交、x交有着更大的传染危险。

　　二，血液传播：

　　（1）输入污染了hiv的血液或血液制品。

　　（2）静脉药瘾者共用受hiv污染的、未消毒的针头及注射器。

　　（3）共用其他医疗器械或生活用具（如与感染者共用牙刷、剃刀）也可能经破损处传染，但罕见。

　　（4）注射器和针头消毒不彻底或不消毒，特别是儿童预防注射未做到一人一针一管危险更大；口腔科器械、接生器械、外科手术器械、针刺治疗用针消毒不严密或不消毒；理发、美容（如纹眉、穿耳）、纹身等的刀具、针具、浴室的修脚刀不消毒；和他人共用刮脸刀、剃须刀、或共用牙刷；输用未经艾滋病病毒抗体检查的供血者的血或血液制品，以及类似情况下的输骨髓和器官移值；救护流血的伤员时，救护者本身破损的皮肤接触伤员的血液。

　　三，母婴传播：也称围产期传播，即感染了hiv的母亲在产前、分娩过程中及产后不久将hiv传染给了胎儿或婴儿。可通过胎盘，或分娩时通过产道，也可通过哺乳传染。”

　　雨蝶猛地按了一下遥控器，那个讨厌的声音嘎然而止。都说艾滋病是从国外传进来的，还有人说美国人80%都携带艾滋病毒，就像孟强说广州人80%都感染了乙型肝炎病毒一样，只是不发病，但是谁也保不准被传上的那个人会不会发病。

　　宣传的这么猛烈，说明问题已经到了很严重的程度。雨蝶这么想，也是源于看了很多的报道，什么关于艾滋病数据的调查，艾滋病人的自述，艾滋病免费血样检查等，雨蝶看了很多。看的多了，会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自己，雨蝶也不例外。

　　那天电话，孟强说，艾滋病有十年的潜伏期，几乎老外都有这病，有一次性关系就能传上。

　　孟强这是吓唬俺呢，还是真的啊？雨蝶又想，不会吧，孟强以前是医生，怎么着也应该比俺懂得多吧。如果是真的，就太可怕了！lisa生活在美国，不可能只跟许咏一个人有性关系吧。再说这个许咏，性生活这么糜烂，在中国都这样，同时整两三个女人的，在美国他会那么老实，只伺候lisa一个女人吗？

　　越想心越乱，雨蝶按照科普杂志上的指导，胡乱地在脖子、腋下、股骨沟等处摸索着，看看有没有淋巴结肿大。摸了半天，雨蝶感觉每处都有一绺子硬硬的还能左右活动的块状物。再联想，几个月前的小感冒后，自己贪吃贪睡，浑身无力，不想工作。所有宣传都说，艾滋初期就像是普通感冒，不容易引起注意。是不是真的被传上艾滋了啊？雨蝶几乎要被吓哭了。

　　科普书上明确表示，预防艾滋病最有效的方式就是使用安全套。雨蝶跟她的青梅竹马没有孩子，最初是不想要，后来是想要要不到，各种方法都试过了，也没见成效。很多年前，终于在婆婆抱孙心切的关怀下，去医院做了检查，雨蝶被诊断为严重的不孕症。这让雨蝶痛苦了很长一段时间，开始青梅竹马和他的家人还都安慰她，渐渐地，雨蝶敏感地发现公公婆婆对自己不再那么疼爱，甚至言语上有些埋怨。虽然语言不算太过分，但是却成了她和青梅竹马吵架的导火索，直到发现自己的爱人在外面劈了腿。究其原因，雨蝶认为，跟她不能生育有直接关系。

　　不能生育让雨蝶在跟许咏的**中更加自由，无拘无束，当然她也就很自然地认为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的必要。然而此刻，这些都成了她的致命伤。六神无主的雨蝶，想到解铃还须系铃人，首先应该找许咏问个清楚再说。

　　被雨蝶急急火火喊来的许咏，看上去有点儿不高兴。

　　“这么热的天儿，风风火火地喊我来干吗？我可一点儿体力都没有。”许咏急了白脸地喊。

　　雨蝶一听许咏说他没体力，更担心了。

　　“你是不是病了？”雨蝶小心翼翼地问。

　　“病什么病啊，天儿这么热，你怎么连空调都不开？”许咏打开空调，又找了本杂志一通狂扇。

　　“到底啥事？快说！我还有事呢。”许咏着急地说。

　　雨蝶不说话，站在许咏面前，伸出手指对着他脖子和腋窝是又掐又捏。

　　“哎哟，你干什么啊你？”许咏被雨蝶掐疼了，皱着眉头不快地说，“掐够了吧，没啥大事我得走了，小乔还在家等着我呢。”

　　小乔，这个从没被雨蝶放在眼里的女孩儿，今天从许咏嘴里说出来，是那么的轻柔，也让雨蝶听起来那么的不舒服。

　　“又是小乔，她重要还是我重要啊？”雨蝶生气了，该问的话还没有问，他这就要走，敢情如果不是去小乔家，恐怕也不会顺道来我这里吧。

　　“人家小乔刚花1给我买了双鞋，现在她病了，我还不能去看看啊？”

　　雨蝶一愣，1是够舍得给他花的，雨蝶还从来没给许咏买过任何礼物，特别是知道他为了回美国，欺骗自己之后，更是把他当不花钱的鸭来看待，哪里舍得给他花一分钱。更何况，雨蝶的原则是要从男人那里化缘，而不是自己化缘给男人。

　　许咏见雨蝶愣在那里，心想，小乔一个月能赚三千，就你这个傻丫头，恐怕一辈子也挣不到那么多钱。

　　自从跟lisa彻底分手，许咏也在考虑自己后半生的生活。美国是回不去了，雨蝶知道他跟lisa的事后，也无意于和他结婚，只是当他是个玩偶而已，他心里清清楚楚。小乔呢，虽然性冷淡，这方面的事儿实在提不起精神，但是这个女孩儿很能干，对他死心塌地，也肯为他花钱，想想他自己没有什么生活来源，如果跟小乔结婚，起码生活上就有一定着落了。

　　雨蝶看出许咏嫌弃自己经济能力差，轻蔑地“哼”了一声嘟囔道：“不就是给你买了双鞋吗，就把你美的屁颠儿屁颠儿的。”

　　“呵，什么时候你也能赚个万八千儿的，让我瞅瞅。”许咏轻笑，“在家乖乖等着我，我一会儿还回来呢。”说完扭身开门走了。

　　雨蝶还没来得及说话，房门已经咣的一声被关上了。

　　若有所思的雨蝶回忆着刚才在许咏身上掐捏的感觉，也没觉出有啥异样，再想起许咏说的“无力”，还有小乔的“生病”，雨蝶的心里惶恐不安。

　　大约两个小时的时辰，许咏从小乔那里返回来，从手包里掏出一只像笔一样的东西，笑眯眯地放在桌上。

　　“什么东西啊，这么神秘？”雨蝶问。

　　许咏拿起那只笔，按了一下，只听里面传来大声的“啊啊”声，一声接着一声，有时这声音又像是在用力往外蹦。许咏边放边哈哈大笑。雨蝶听出来了，那是一个女人在**。

　　“这是谁啊？”雨蝶笑不出来，很纳闷。

　　“还能有谁，小乔呗。”许咏眼泪都笑了出来。

　　雨蝶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笑的那么狰狞，听着录音笔里的声音又是那么恶心。

　　“很好笑吗？你是不是也会录下我的声音？你想干什么？”雨蝶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看你这人，想哪儿去了，我不是觉得好玩儿吗。”许咏停下笑。

　　“出去！”雨蝶一分钟都不想再把这个人留在房间里，大声喝道。

　　“你，神经病啊！”许咏还是第一次见雨蝶的脸色这么难看，不敢停留，心想，这女人，这是怎么了，我不过是想逗你开心，你想哪儿去了。许咏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跟别的女人的事败露了，都没见这雨蝶火儿成这个样子，今儿这是怎么了呢？

　　同样，雨蝶把许咏轰了出去，锁好门，脑子里却不停地嗡嗡。这个许咏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做？敲诈？会不会也录过自己的声音或者影像之类的？甚至雨蝶想到假如这家伙敲诈自己就豁出去报警等等，转念一想，他还能敲诈俺啥呢，人早就是他的了，啥时候要啥时候给，钱俺是没有，他也知道诈不出什么油水。至于敲诈不敲诈小乔，雨蝶不想去管。

　　当前最主要的还是应该搞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被这个家伙传上啥病。雨蝶最后决定找一家公立医院的性病门诊专科去查查。

　　雨蝶觉得还是应该先去市内的大医院的门诊，去问问挂哪里的号，这样更保险些，起码不会被私人小诊所宰一头。

　　但是雨蝶哪里知道，市场经济早已涌向各条战线，当然也包括医院。为了经济效益，不管黑猫还是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因此很多医院将一些科室或部门包给了个人或者整个租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