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越家住的是个偏单，面积明显比许咏家的偏单大了不少，两个卧室都是一样的面积，肖越介绍说，一间是他儿子在住，看房间里的摆设，也能看出来那是个孩子的空间，桌子上凌乱地摆放着一些图书。

　　另一间显然是整理过的，一张双人床和一些不太旧的组合家具。书柜里有很多的瓷器瓦片，看得出主人的特殊爱好。肖越拿出一个中等大小的红漆木盒子，让雨蝶打开。一些漂亮的花瓷彩片，还有一些玉器配件展示在雨蝶的眼前。

　　雨蝶不太懂，但是她也喜欢看电视里的鉴宝节目，大多数老百姓对这个节目都超级热衷，谁都希望自己也能在家里突然翻出一件祖传的无价之宝。因此雨蝶看着盒子里花花绿绿的古董，心想没准这些也都是价值不菲的宝贝。

　　“这些青花瓷有宋瓷，也有元代的。”肖越指着那些印着蓝色图案的陶瓷片，给雨蝶讲解。

　　“你这些都是从哪儿弄来的啊？”雨蝶好奇地问。

　　“就在郊区有个地方挖沟，我也是听别人说，那里挖出好多碎瓷片，好多人都不认识这个，我没事儿就往那儿找找，每次都能有收获。”肖越得意地说着，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小佛头项链坠，递给雨蝶。

　　“你知道这是什么材质吗？”肖越故作卖弄地问。

　　雨蝶仔细端详掌中的这个笑眯眯的小佛头，有些微黄，油光光的，上面还有些细细的不能轻易察觉的网状花纹，雨蝶不肯定地试探：“是木头的，或是骨头的？”

　　“说是骨头还有点儿沾边儿，这个是象牙制品，”肖越接过小佛头，指着网状花格纹让雨蝶仔细看，“这个网状纹是象牙特有的标志，这个是亚洲象牙，现在亚洲象牙越来越少，越少越值钱，有好多人还非法从非洲走私，但是非洲象牙发白，整个的象牙雕成工艺品就更值钱了。”

　　雨蝶在鉴宝节目里看到过象牙工艺品，价格非常昂贵，不是她所能承受的，看肖越这个，不大，但是既然是象牙应该价格也不会便宜。“我在鉴宝里见过有人拿象牙工艺品去做鉴定，你也找人鉴定下看看值多少钱。”

　　“这个不贵，是我从古玩市场捡的漏儿，才100块钱。”肖越更加得意起来。转而又有些遗憾地指指那个红色的漆木盒子告诉雨蝶，“这个盒子也是在古玩市场买的，买假了，是个仿制品。”

　　肖越指着那些玉坠手把件之类的，给雨蝶讲和田玉如何辨别。雨蝶拿出一块，摸在手里果然有一种油腻腻的润滑，看上去那种润泽确实跟自由市场小摊贩卖的普通玉坠不一样。

　　肖越停了一下又拿起刚才那块带着红线绳的象牙佛头，说：“你要是喜欢，这个就送给你吧，男戴观音女戴佛。”

　　看着雨蝶欣喜的表情，肖越把红绳撑开，往雨蝶的头上套，顺势将她压倒在沙发上。

　　此时雨蝶想起了肖越的儿子怎么没有看到，忙推着肖越小声说：“你儿子呢？别让你儿子看到。”

　　被推起的肖越抱起雨蝶，边放到床上边说：“他去上补习课了，还早着回来。”

　　雨蝶还想挣扎，肖越的大手已经伸进了她的裙底，不慌不忙地褪去她的内裤，用手轻抚肌肤。望着喘息的雨蝶说道：“早晚都得这样，我们何必非得忍着。”

　　雨蝶觉得肖越说的也是，婚介认识的就这点儿好处，目标一致，都是直奔婚姻主题。加上对肖越身份的确定以及肯定，又看到肖越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安全套，便顺服地闭上了双眼。雨蝶没有告诉肖越她有不孕症，一是不想让他感觉自己是个不完整的女人，二来也是对性病的恐惧，谁也不知道谁带着病菌，还是保护点好。

　　肖越带着满足穿好衣服，对雨蝶说：“今天我不能留你吃饭了，我得赶紧去接孩子，这次没敢直接跟他说你要来，下次吧，好吗？”

　　雨蝶很理解地点点头，两个人一起走出家门。没有见到肖越的儿子，雨蝶心里略有些不满，也莫名其妙地升起一丝忧虑。

　　在每日温馨的电话交流和每周一次的肌肤之亲中，时间过的很快。又是一个星期，在雨蝶的催促下，肖越终于告诉她，已经征求了儿子的意见，大家在一起吃顿饭。

　　在肖越的安排下，雨蝶终于见到了他的儿子。这个孩子虽然已经十一二岁，但是个子并不高，胖墩墩的脸蛋，一双不大的眼睛，带着狡黠的目光，这目光在注视雨蝶的时候，让她不寒而栗。整顿饭，这孩子几乎都没有说上两句话，只是闷头吃饭，时不时会用那双小眼睛看雨蝶一眼，每看一眼都能让雨蝶的心哆嗦一下。

　　倒是肖越用手轻拍他的儿子，温柔地问他这个菜好不好吃，那个菜喜不喜欢，笑着跟雨蝶说：“我们结婚后，这孩子就归你管了。以后你买了车，能接孩子上下学，我就省心多了。”又扭脸问孩子，“你愿不愿意阿姨每天接送你啊？”

　　“好啊，那我就有司机了。”这孩子一反常态，高兴地立起身子。

　　雨蝶怎么都觉得哪里不对劲，又不好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

　　“我们得赶紧结婚，我们单位要集资建房，就是把我现在的房子交了，自己再添点儿，能换个一百多平米的大房子，但是离单位稍微远了一点儿，我有班车没关系，你买辆车，连上班带送孩子上学，也就都解决了。”

　　听肖越提到结婚，雨蝶好开心，但是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劲。特别是眼前这个孩子，让她压抑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对了，下周我到你那儿去坐坐，咱俩都认识那么久了，我还没进过你家家门呢。”

　　肖越的这个要求，雨蝶没理由回绝。这顿饭，雨蝶吃的很尴尬，胸口也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好不容易跟他们爷俩分手，雨蝶长长地深吸一口气，轻松了很多。

　　这天，王欢打来电话，问候之后，问起雨蝶和肖越的情况。雨蝶一五一十地告诉王欢，肖越已经求婚了，也告诉她肖越儿子给她的感觉。

　　“后妈不好当，要是个女孩儿还好带些，男孩子，又是青春期，逆反心理强，你嫁过去可是不容易相处。”王欢叹息道，一改当初促成的语调。

　　雨蝶更是六神无主，又舍不得肖越这么好的军官条件。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也别将就，我这儿有的是比他条件好的，别委屈了自己。”

　　“嗯，谢谢王姐，我再看看，毕竟我们现在有感情了，我也轻易下不了分手的决心。”

　　据说，在两性发生关系之后，女人的脑垂体会被刺激产生一种物质，这种物质激发女人对男人的感情依赖。更有传统观念，束缚女人不能像男人一样，轻而易举地将性和感情分开，而是跟一个男人有性之后，感情升温比男人更快。

　　肖越对雨蝶家早已熟门熟路，听雨蝶提过她住的房是个小独单。但是看看这个小区，管理不错，房子也不旧。肖越在网上，也在附近的一些卖二手房的小门脸看过，这个小区的一个独单至少也要28万。2005年，房价已经突飞猛涨，房屋买卖市场相当活跃，很多人都生怕房价涨的太快，各种方式着手抓房。

　　肖越打量着雨蝶的房间格局，比普通的直门独单还多出个小小的客厅，装修不错，用的也都是高档的木材，饰物显示出主人的女童心态。见肖越只顾欣赏自己的房间装饰，雨蝶开心地抱住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上，那一对狡黠的小眼睛给她带来的烦恼，早一古脑被即将再做新娘的喜悦所替代。

　　一阵暴风雨后，汗流浃背的肖越疲惫地靠在床帮上，一只手仍旧贪婪地柔捏着雨蝶丰满高挺的**，雨蝶则静静地闭上双眼享受身体的愉悦。

　　“你这房子装修的还不错。我们的新房子也得这么装，我算过了，这个房子卖了怎么着也值个28、9万，十万用在集资建房上，剩下的还可以买辆不错的车。”

　　雨蝶猛地睁开眼，推开**上的那只手，忽地坐了起来，“你说什么？”

　　“怎么了？我在做未来计划。”

　　“什么计划？”雨蝶怕自己没听明白，问道。

　　“以后我们结婚了，你也是这个家的主人之一，你当然也需要为这个家做点儿贡献吧。”

　　“那你都要求我做什么？”雨蝶强压住自己内心的波澜，想听听他具体是怎么安排的。

　　“女主人嘛，当然首先得做好家务，带好孩子，我每年得出去旅游一次。”

　　听到这儿，雨蝶露出笑容接话道：“我最喜欢旅游了，我每年也有干休假，正好我们可以去旅游。”

　　没想到肖越不屑地用眼瞄了她一眼，继续说：“咱俩都去旅游了，谁照顾我儿子。你是女人，你得在家照看孩子，洗衣做饭，男人出门，女人不能跟着。”

　　雨蝶不高兴地重新躺下去，望着屋顶，问：“你刚才说什么，要卖掉我这个房子？”

　　“是啊，我一个月赚那么多，还得养着你，供你吃喝，我们买了新房子，这房子也没人住了，卖了，买车集资，也是你对我们新家的贡献吧。”

　　雨蝶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出去，可还是忍了忍，不满地斜眼看了他一眼说：“我现在收入也不低啊，你这样安排，我不是成了你们爷俩的免费还带薪的保姆了吗？”

　　一听雨蝶这么问，肖越也不高兴了，板着脸问：“你不愿意啊？”

　　雨蝶还是念及他这个军官的工作，不想惹他，诺诺地问：“那新房子写谁的名字？”

　　“我是一家之主，当然是写我的名字了，你的工资也得存起来，儿子一晃就大了，我们不得给他准备出一套房子啊。”

　　“卖房子的事，我得好好考虑下。”雨蝶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坑里，着实伤心难过。

　　这次的约会，两个人不欢而散。

　　对肖越的安排，雨蝶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他似乎还看上去那么理直气壮。心事重重的雨蝶瞒不过同事的眼睛，纷纷问她发生什么事了，这么不开心。雨蝶先是把肖越的个人情况说了一遍。同事们都觉得条件还不错，就可惜多了个儿子，但是呢，条件这么好，以后找个保姆照顾这个孩子也蛮不错的。

　　雨蝶“哼”了一声，又把昨天肖越说的话重复一遍。同事们听罢，一通七嘴八舌。

　　“要不说这农村家庭出来的男人不能要呢，太大男子主义了！”

　　“这不就是找个不花钱的保姆吗！”

　　“把他蹬了吧，后妈也不那么好当，加上这爹也不懂人事，幸好还没结婚，重找个吧。”

　　“雨蝶，你自己的房子可千万不能卖，得给自己留点儿后路，别让这小子把你给骗了。”

　　“雨蝶，跟他那个了吗？要是那个了，咱就不亏！权当他是个鸭，房子咱坚决不能卖，不成就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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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同事们说的好听不好听的，雨蝶知道他们都是为她好，说的也都有道理，但是真想分手，下这个决心还是蛮难的。

　　一连几个晚上肖越都没有主动给雨蝶打电话，反而是雨蝶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地没事找话说，肖越的态度也没因为那天的不快交谈，有任何变化，照样跟她聊鉴宝，聊他又在古玩市场捡到了什么漏儿，在河边捡到几块青花瓷等等，兴致勃勃。如此，雨蝶觉得也许有些事情得需要慢慢来吧。只是每次给肖越打过电话后，肖越都会提醒雨蝶别总没事来电话，影响孩子学习了之类的，多少让雨蝶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天晚上，雨蝶还是沉不住气，拨通了肖越的电话，第一遍第二遍都被挂掉了，第三遍肖越才接，声音低低地说：“我正谈事呢，一会儿就回家。”不等雨蝶开口，就被挂断了。

　　雨蝶琢磨他说的一会儿就回家是什么意思，是一会儿回家再给自己打过来吗？一个小时过去了，雨蝶又给打了过去。

　　“你有完没完啊，没事你总打啥电话啊！”肖越大吼。

　　“你忙什么呢，连电话都不能接？”雨蝶也不示弱，说着说着委屈地哭泣起来，“人家想你，还不能打个电话啊。”

　　“好好好，我现在过去陪你待会儿。”

　　这下雨蝶破涕而笑了。

　　雨蝶前思后想，还是想跟肖越结婚，自己年龄这么大了，又是离婚的，找个条件好的实在不容易。况且，一个副处级的军官还是很有发展前途的，将来的福利待遇啥的也都比地方上好的多，自己为这个家牺牲点儿就牺牲点儿吧，至于那个孩子，毕竟是肖越的亲儿子，肯定也会帮着自己一起管，不会一把手都不搭。

　　雨蝶是想委屈求全，但有些时候却是事与愿违地逆向发展。

　　这次是雨蝶放下了女人的那点儿自尊，主动跟肖越谈起将来在一起的生活和孩子的教育，谈起婚礼的安排，办多少桌酒席，请多少人。见肖越不支声，只顾看电视，碰碰他撒娇地问：“我们哪天去领结婚证？你还得抽时间跟我去买婚纱啊。”

　　半天，肖越叹口气说：“我儿子不喜欢你。”

　　“那怎么办？”雨蝶有些着急了。

　　“我们就先这样维持着，等我儿子同意了，我们就结婚。”

　　“那你儿子要是永远不同意呢？我怎么办？”

　　“我们这样不是也挺好嘛。”肖越搂住雨蝶安慰道。

　　“那，那我不就成了你的情人了吗？”雨蝶生气地说。

　　“我未婚你未嫁，就算这样，也是正常恋爱，谁也说不出什么吧。”

　　雨蝶想到当初跟许咏的关系，狠狠心咬咬牙，发出最后通牒：“不想结婚的恋爱，都是耍流氓！你要是不想跟我结婚，我们干脆就分手！”

　　“这可是你说的？”肖越板着脸问。

　　雨蝶没有被吓到，斩钉截铁地说：“是的！”

　　“那好，我们各奔东西，你去找能娶你的，我去找我儿子喜欢的妈。以后谁也别再打扰谁。”

　　肖越走了。留下悲痛欲绝的雨蝶掩门痛哭。秋天还没到，花儿就谢了，没长成的果子也被狂风暴雨残酷地打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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