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忧倒是不急不躁,走过了长廊,眼看都快要到了,终于墨香开口了,“你为什么不把事情真相告诉小姐。怎么,想留一手,然后趁机要挟我,还是要放我一马?”
青忧故作不解的样子,“墨香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青忧不懂。”
“你不用装糊涂。慕青忧,我知道你那晚看见我的人是你。实话告诉你,就算你侥幸活了下来,就算你告诉小姐事实,小姐也必定会相信我的话。”
青忧心中冷笑连连,果然是被人推下湖的。
她眼珠一转,语气仍然懵懵懂懂,“墨香姐姐,我想问问,你为何要这样做。你可知道,在将军府,那可是要逐出府的大罪!”
墨香眼色狠了一分,“干你何事?你只需要牢牢管住自己的嘴,自会无碍。若你敢对其他人吐露半点,小心在将军府死得神不知鬼不觉!”
青忧面上却是清清冷冷的笑了,半晌,才吐出一句,“若我拒绝呢。”
“你说什么?!”
墨香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说,我偏不呢。”青忧扯出一抹笑意,“若我说,我要你报酬的一半,你又能如何?”
“幕青忧,那些首饰就算卖出去,也没有几个钱!你知道我外面有一个烂赌的父亲,又何苦逼我!”
哦~青忧眼睛滴溜溜的直转,三下两下就梳清楚了其中关系。
想来之前的慕青忧无意中撞破了墨香私自盗取府内财物的好事,这才逼得对方狗急跳墙,居然在府里就想杀了她。
想不到眼前这人年纪不大竟这般毒辣。
“我不想逼你,可你偏偏拿我身家性命威胁我。我这个人胆小又怕事,你逼我,我只好逼你咯。更何况,哪有只准自己逼,不准别人逼,这样不是太不公平了?”
“慕青忧!!”墨香厉喝一声,脸色已然泛红,她目光生出毒辣,似乎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你就不怕我再杀你一次灭口吗?!”
“怕啊。”青忧后退一步,避免墨香的唾沫星子溅到自己脸上,“第一,我还活着,证明你技术不太好,不过没关系,多练练就好。第二,你最好在这儿就杀了我,不然等你转身一走,我就去告诉郡主,说你便是那夜想要加害于我的人!”
墨香气得胸脯剧烈的起伏了起来,半晌,才冷静下来道,“可惜你并没有证据。”
青忧嗤笑一声,似乎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反问道:“我要证据干嘛。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我多说几遍,逢人便说你要杀我,你能拿我怎么办。”
墨香气得手握成拳,她实在没有想过,青忧会有如此无赖的手段。到时候,只怕青忧有个头疼发烧,她墨香也难逃其责。
这个青忧实在是无耻。
而更可恨的是,她现在竟然一时想不出对付的办法。
青忧凑近了些,表情纯真而无害,“墨香姐姐,要不,你考虑一下就在这儿将就把我灭口了?”
墨香一下怔住了。
她的目光那般清澈纯净,好似是真心诚意的在相邀。
墨香余光瞥了一下四下,这里是长廊主道,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已经有好几拨人从这里走过去,在这里下手,岂非自寻死路?
来日方长,终有一日,她会落在自己的手里,又何必急在一时半会儿。
想到这里,墨香面上浮起一层捉摸不透的笑意,“青忧妹妹,你误会我了,我没有想杀你的意思。”
“哦,真的?”
“当然。你我姐妹一场,我怎会那般狠毒。”
青忧迟疑了一下,然后又欠扁的问了一句,“你真不动手?我可走了。”
“我走了啊。”
青忧微微行了礼,然后转身大步往前走。转身那瞬,才觉背后一阵凉意。
她走得很慢,却依然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饱含怒气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
她有种直觉,这个墨香迟早会对她下手的。
她为自己当时的冲动而有些后怕。
刚走几步便是百花圃。还未走近,映入眼底便是满目的粉红和浅白。大片大片的海棠盛放在秋日的余晖之中,有风袭来,如同一团振翅飞舞的蝴蝶,又如同簇拥的火焰。苗圃正中央种着一株桂树,星星点点的白,郁郁葱葱。
她才注意到,树下的石桌旁竟然坐着一人。月白长衫,剑眉星目,容颜清朗,衣袂翻飞。他安静的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卷书,夕阳落在他的头顶,那整个人好似笼罩在金色的光晕之中,晚风吹起他的一丝乌发,有几丝贴在他略苍白的肌肤之上,更显他双眸深邃。
美,美得不似凡物。
她一时看得痴了,咽了咽口水,下一秒才慢腾腾的反应了过来,他坐的位置那么近,不会听到了她和墨香说的话吧?
天啊,她可不想让美男认为她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啊。
于是,她挤出了一丝自认为天真无邪的笑容,对着那人福了福身。
然而面前那人却毫无反应般,只是修长的手指一动,翻过了一页书。倒是一旁的青衣男子大手一挥,横在她面前,沉声道,“下去。”
青忧脸上讪讪的有些挂不住,却还是缓步退了下去。
她一边走,一边忍不住猜测那个男子的身份。
看那模样和气度,必定是哪家的贵公子,还是本就是王府中人?
青忧脑海里一团乱麻,这府里的人,她当真是一个都不认识。看来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回去必须做做功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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