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饭下来大家是吃得各有滋味,云秋墨怕是其中脑子动的最多的人了,满心思的想着拉拢可意的人站到自己跟凤天泽的队伍中,最让她觉得需要敲定的,那便是华荆了,从刚才的面试中就能看出,这个女子的才华丝毫不逊于其他男子,反而还有可能更胜一筹,只不过,她是容炎的女儿,这让云秋墨感到十分棘手,自己有多大的能力可以让人家的子女背叛父亲跟随呢?
再说流风,比试结束了之后,她倒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不复开始的咄咄逼人,反而活泼大方了起来,云秋墨虽然最想的是如何把华荆争取过来,不过其他人的动向她可也是一丝一毫的不放过。散了宴,诸位太傅们都起身打道回府,有些还三三两两的在谈天说地,而流风明显是在酒席上喝多了,人走起路来都是轻飘飘的,云秋墨微微蹙眉,让一个姑娘这样回家,太不安全了,于是便向叫来平儿,想让自己的宫女送流风回府,谁知还未等云秋墨吩咐完呢,却见封益一个大步赶了上去,拉住流风的肩膀,隐隐有些发怒道:“风儿,你不知你……”话却未说完,眼睛四处留意了一下周围,见没人关注这边,于是继续说:“快,跟我回封府。”
流风虽说面色酡红带些酒意,但却还没醉透,两只眼睛喷着怒火,一副不屑地说:“跟你回封府?呵,我算是个什么东西,怎么有本事跟封大公子回府呢?”说罢甩手摆开了封益的手臂,一个转身便要自己出门,封益跟在后面追也不是停也不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云秋墨走至流风身边,轻拍了流风的胳膊,道:“哈哈哈,虽说是头一次见面,不过我倒十分喜欢流风这性子的人呢,今日天色已晚,你又不胜酒力,不如就在秋墨殿歇息吧,回头我让小泽去向皇上禀报一下,宣读你旨意的公公便在这里宣吧,如此可好?”
流风还未答话,封益便急急道:“云太傅,不,流风他……”又不能说流风是女的,跟你一个男人住不方便么,于是封益只好把快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流风却含糊不清地说:“别听他的,我也觉得跟云太傅特别投缘,今日就在秋墨殿歇了,还望云太傅不要嫌弃我啊,哈哈哈哈~~”说完就转了个身往秋墨殿里殿走去,云秋墨用眼神示意了平儿照顾着步伐有些不稳走进殿内的流风,对一脸着急却不知如何是好的封益道:“你不用担心,这秋墨殿里不止我一个人住,倾城郡主也在。”说罢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封益,翩翩然走向了另一边,华荆双手抱胸倚身靠在秋墨殿门口的两边柱子上,注视着云秋墨朝她的方向走来,两人相视一笑。
华荆首先开口道:“你装的真像。”
云秋墨两手一摊,转了一个圈,狡黠地笑着说:“是他们太瞎,不过我们俩彼此彼此而已。”
华荆“哈哈哈哈”大笑了几声,忽而眼神又飘渺起来,变了语气,悠悠的说:“你,可信么?”
云秋墨直直地看着华荆,道:“骗子从来都不说自己不可信。”华荆望了云秋墨一眼,云秋墨继续道:“不过,我可以帮你。”随即轻笑了一声,朝华荆摆摆手,独自进了秋墨殿,但是华荆听到了她最后一句,“呵呵,谁让我们同为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闻言,华荆也扯起嘴角,这云秋墨,也不是常人呢。抬起头看了眼回去路线,眼神沉了沉,旋即恢复了她从前一贯的漠色,抬步走去。
方府内
“什么?风儿她竟然敢女扮男装去御前?她,她!!真是不像话,不像话!!”厅堂内站着一位中年男人,气的胸口剧烈的抖动着。虽说是人到中年,但这位大人看上去却比实际年龄年轻多了,说他刚到而立之年一点都不夸张,不过此时的他因为非常生气,活活把脸都憋红了,所以显得着实不怎么……好了闲话少说,此人就是流风的父亲——方申。流风的全名便是是方琉风,只是这中间的字换了一换罢了。
封益道:“姨父,你就别怪风儿了,是我,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
“诶,这如何能怪你,你是封铭侯的独子,自然得回自己的家啊,是风儿这孩子,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方申拍了拍封益的肩膀,又叹了口气说。
“不知道天高地厚,那还不都是随了你的性子,你还好意思说呢!”从内堂走来一翩翩佳人,束着妇人发髻,简单的插了几只别着头发的玉钗娉婷袅袅的踱步而出,听了刚才方申的言语嗔怪道。方申一见这妇人,便笑了起来,原来这妇人不是别人,是方申的爱妻楚貉。
见爱妻来了,方申一扫之前的气郁,十分温柔道:“娘子,你啊,风儿都被你惯坏了!”虽是责备的话,却含了万分宠溺,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就这样被这位“方夫人”给缓和了,一旁的封益也面露笑容,“娘……”一开口却发现说的不对,连忙改口道:“姨母近来可好?”
方夫人闻言拉起封益的胳膊,不满地说:“云儿,难不成你回了封家见了亲娘就不认我这个养娘了吗?改什么口啊!”
封益眼里一阵湿热,方申见状,拉起楚貉摇摇头颇有些伤感道:“娘子啊,不是益儿不愿,只是……”话未说完,方申轻叹了一口气,楚貉鼻子一酸,说:“他封府怎么了,当初是他们不要益儿的,何苦现在又来抢我的儿子?”
接着眼睛无奈却又哀伤地看着封益道:“益儿,你要记住,不论怎样,方府是你的家,一直是你的家。”
封益笑着说:“是,孩儿知道,天色不早,孩儿先回府了。”方申搂着妻子,闻言轻点了一下头,封益头一回便再也忍不住眼眶里暗藏的汹涌,他也舍不得离开这里,离开有着他人生目前为止的整个回忆的方府。
时间倒退到15年前,他不过5岁,却因被大夫诊断出有先天顽疾便被生母楚氏以重病无治而死之名所弃,方夫人楚貉是生母楚猸的亲妹,她不忍外甥小小年纪无父无母的飘零,所以就把封益带回了方家,并为其取名方琉云,成为方家长子,那时候的封益见到楚貉的第一眼,她也是这么柔柔的笑着对他说:“琉云,以后你叫琉云,姓方好不好?你要记住咯,不论怎样方府就是你的家,一直都是你的家哦!”
一年后,方家有了一个女儿,原本方申想给女儿取名叫做琉貉,意味他方申深爱楚貉之意,所以想在女儿的名字中有父亲的姓和母亲的字,但是这孩子从小就喜欢跟哥哥玩耍,那时候她三岁,他九岁,她对父亲说,“哥哥叫琉云,我应该叫琉风,风跟云才是在一起的嘛!”
于是方琉貉从此成了方琉风。
后来,他十八岁,她十二岁,方家把哥哥教育得很好,那所谓的先天顽疾不知为何也从未发生过,总之方琉云就是如此健康地长大了,他风流倜傥,他才高八斗,真是个翩翩佳公子。妹妹从小聪明伶俐,当然这少不了哥哥的提点,他们兄妹二人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厚,才十二岁的方琉风便已有慕名来提亲的贵族达官了,好在方申以女儿年幼为由一直打发了这些个亲事。
也就是他十八岁,她十二岁那一年,封家来人了,楚猸苦苦哀求楚貉,她说:“妹妹,这么多年我就只有琉云一个儿子,封家是大家族,一个无子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为封家主母?我求你了妹妹,把琉云还给我吧,我r后定好好待他!”
楚貉一脸怒气,道:“姐姐,当初我一直劝你,云儿他是你的孩子,谁都可以不要他,但是你不可以,先天顽疾怎么了,他封家家大业大,怎么就不能找一个好大夫治一治了?可你不听,那ri你说你要上山拜佛替孩子祈福,说那老方丈或许可以救救云儿,若不是我跟了你一起去,你只怕要把云儿一人留在那荒山野岭的地处去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再回来要云儿!”
楚猸闻言哀泣着说:“呵呵呵,妹妹,你当我真的愿意不要云儿么,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啊,可是姐姐与你不同,方申是真心疼爱你,但是在封府,姐姐只能去争,凯昂除我之外还有两个平妻,六个小妾,他的同房丫头我掰着手指头算怕是还数不过来,封家从来都不缺子女,我这个正妻的病儿子怎么敌得过呢?”
楚貉听了姐姐的话,也不禁悲从中来,楚家也是个名门望族,只可惜早就没落了,但这家族里面勾心斗角的事她也不少见,楚猸的母亲与她的母亲是好友还是一同进了楚家门的,故此她与这位姐姐从小的关系也最好,如今看她这幅模样,楚貉的心里也还真不是滋味,便道:“姐姐,我也知道你的苦,但是这件事,我不会替云儿做主的,你,去问问他的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