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秋墨径直走向一个挂着“静心”牌匾的院落。只见院子两边种着杨柳,在这春夏时节里,这柳树正长得越发浓密,茵茵的绿意让人一瞧便觉身心舒畅,院子中央挖了个小圆形状的池塘,正好够养了三两株荷花,如今水面上可不就漂着几片还只有巴掌大的莲叶呢,靠近房门的柱子上挂了一个紫檀木的鸟笼,说是鸟笼,可这笼子却编制的像个篮子,走进细瞧,原道是鸟笼,却见这紫檀木细纹笼子里竟养了两只白肚黄纹与人那食指一般长度的仓鼠。早就听闻黄家大公子为人清雅,虽未见其人,可从这院落布置便不难看出这居住之人的独具匠心。
见了这庭院云秋墨不由得嘴角扬起淡淡的轻笑,看来她是没找错人。伸出两指轻叩房门,听得一男声略带沙哑地说道:“进吧。”
云秋墨刚一推开屋门,一股说不上来的刺鼻气味就铺面而来,微皱了皱眉,打开折扇,一边走向用屏风隔着的黄尹文躺着的床榻一边说:“久闻黄公子大名,却不想你竟如此待客,怎这住处也不好生打扫,惹得这一股子糟糕味道。”
黄尹文闻言咳嗽了两声,喘了喘气,好似呼吸有些困难地说:“在下也不想污了公子,只是在下偶发急症,这才……”
云秋墨听了“哈哈哈”大笑几声,走向了床榻,用手勾起帷帐用床头的铁钩勾牢,眼睛盯着躺在榻上的黄尹文说:“黄大公子真是小看了我,你若是得了急病,我怎会怪你,只不过公子实在过分,明知道我姓甚名谁来此所谓何事,却偏偏不给面子装傻充愣,按道理我该禀告皇上,治你个欺君罔上,不尊圣旨的罪名。”
黄尹文听到这,眼睛闪了闪,看起来略微有些吃力的用一只手撑起身体,也盯着云秋墨,云秋墨又笑了笑,说:“公子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倒不晓得,堂堂黄家大公子得了急病,竟然府中无一人去请大夫,甚至连房间都敢不来打扫,公子真当鄙人是三岁小儿么?”
“看来你这太倒也傅还不算太名不副实。”黄尹文闻言恢复了常态,一扫之前的病容,直起了半个身子,依靠在床头道。
“非也,公子此言差已,我倒是真为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太傅,肚里没半点文墨,实在没有资格教导将来可能要统治整个倾国,还要福泽万民的皇子们,故此特地请来了比我优异千倍百倍的才子们,只可惜,只有您这黄大公子我是请不来了。”云秋墨满脸惋惜道。
黄尹文眼角眯成了一条细纹,“你说的不错,我向来就不爱往那勾心斗角的宫里头搅合,更何况是为皇储教课,去那争权斗势的暴风中心,你当我真的吃拧了么,这对我有何好处?”
“所以你是说,有好处你就去?”云秋墨有些耍赖似的抓住黄尹文说话的漏出问。
“你要是这么说,也可以。”黄尹文心想你还能拿出什么好处给我?于是便点了点头。
“好啊,只要你肯帮我,帮皇上清君侧,建朝纲,那么只待大业一成你黄家便可不再为官,从此大隐隐于市,如何?”云秋墨见黄尹文有些松动便提出条件道。
黄尹文闻言有些诧异,道:“你怎知我会因为你不给黄家官职就帮你,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云秋墨胸有成竹地说:“黄公子,这道理你我明白即可,何必一定要点破呢?你只需知道秋墨必不会做不利于忠臣之事,定为凤家效力。”
黄家自先祖以来就是功臣,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黄家不同于容霸,他们向来不图权也不爱利,黄家先祖当初助凤家先祖打江山也是因为黄凤两家为兄弟一家,义薄云天。所以如今因有佞臣当道,黄敏卢才虽已白发,却仍不告老。所以黄家最想的便是无官无职,两袖清风。再加上黄尹文担心祖父身体自然愿意答应云秋墨的条件。
“呵,你倒是聪明,也罢,既然如此我便助你一臂之力。”黄尹文瞥了眼云秋墨说。
“那我可多谢黄公子了,日后在下定会遵循与公子之约,还有一事,我想您慧眼如炬,应该知道最重要的得好好护着哪位皇子吧。”云秋墨低着头道。
“这是自然,我既答了你,自然竭尽全力。”黄尹文一边用手撑着身子,一边用手指敲打着床头说。
云秋墨做了个揖,说:“好,在下探望黄公子的任务已完成,还望黄公子的病能早日康复啊!”说完轻笑了两声,径直出了黄府。
黄尹文靠在床头,平日里温润公子的模样这样看来却显得格外慵懒:这云秋墨倒是有点意思,不知道真的值不值得我竭尽全力助你大业呢?
云秋墨还未走出黄家大门,便在半途上遇见了黄二公子黄尹风,还未等黄尹风开口,云秋墨便神色凝重地对他说:“二公子啊,你屡屡戏耍你大哥,这回他怕是饶不了你了,我今日未通过他允许进了他的屋子,可被他发了好大通脾气,唉,对我尚且如此,二公子,你自求多福吧!”说完便装作异常后怕似的逃也似的离了黄府。
说来云秋墨自是知道这黄家两位公子的秉性了,这回也明显是二公子放水不大阻拦她才有机会见到了黄尹文本人,想来也是黄尹风故意为之,意欲其兄也为我所“蒙骗而用”,不过连她云秋墨也看出来的事黄尹文自然也是知道,依着黄尹文不发作则以一发作定要让人吃不了兜着走的性子来讲,黄尹风这下可没好果子吃咯,这才想出这茬来吓他一吓,免得他见着老是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显得她多没威严似的,怎么着她也是个管事儿的头儿不是,不想个招以他大哥的名义吓吓他日后还真敢爬到她脑袋上来?
“云太傅,您算的真巧,约莫半日就回可不就赶着回来了,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做了些清淡的午膳,刚摆上桌,您快用膳吧。”秋墨殿的女官平儿(也是云秋墨的贴身侍女)一边迎着云秋墨进殿一边笑着说。
云秋墨温和道:“辛苦了,对了把郡主也叫来吧。”
平儿脆生地应了声便出了殿。
云秋墨伸了个懒腰,走向餐桌,一看到桌子上的菜她不由得瞪大的眼睛。天哪,八宝鸭肝,猪蹄豆芽汤,七珍鹅心,脆皮烤鸭,蜜汁烧肉,这些也算是清淡的午膳么?自从她来到了古代可真算是见识了这里上层人的生活是多么的“穷奢极欲”,要不是她坚决跟膳房的人说了以后她秋墨殿的饭菜一律只要两菜一汤,后来多了个倾城就改成了四菜一汤,之前顿顿菜都能堆满一整个桌子,从餐前点心到饭后水果,光上菜就要好一会儿时间,她云秋墨可真是受不了,这不离夏日越来越近了,天儿也开始热起来,吩咐了做些清淡的,这些全是肉还算清淡?可苦了她这个偏好吃素的人了。
“先生,先生,我来了!”就在云秋墨为这些肉荤颇为伤脑筋的时候倾城跑了过来。
身后跟着的平儿急道:“哎哟,我的小主子诶,您慢点儿啊!”
“恩,我老远就听见您那脚步声了,女孩子家家也不晓得文静些。”云秋墨一脸笑容的看着蹦蹦跳跳的倾城。“哎呀,人家也只有在你这的时候才活泛些,先生还说嘴。”倾城闻言撅起小嘴儿不满道。
秋墨用折扇敲了敲倾城,道:“死丫头,赶紧过来吃饭吧。”
“哇,先生,你是特意叫了膳房的人做的这些菜吧?可都是我爱吃的呢!”倾城边说边迫不及待的加了一筷子蜜汁烧肉就往嘴里塞。
“我说呢,平儿办事向来妥帖,怎么我今儿让她做些清淡的她却全给我上了肉,原道是你啊,才多长时间啊,倒把我身边儿的人给拉拢走了。”云秋墨装作不甘心的摇了摇头道。
一边的平儿忍俊不禁道:“瞧公子说的,还不是您自己平日里惯着郡主,还笑话我呢!”
云秋墨邪笑道:“哟,我们平儿姑娘这嘴倒是能说啊,看我不给你找个婆家,把你嫁出去成人家小媳妇儿,看你还多话!”
平儿一乐,“哟,公子还说我呢,我们倾国男子凡是满了十八的哪一个不是娶了妻的,三妻四妾的就更不少了,公子您都二十好几了连个红颜知己都没有,您倒是什么时候给平儿找个女主子呀?”
云秋墨被平儿这番话一个抢白,跳起来追着她闹道:“好你个小蹄子,莫不是有了心上人,这么不害臊,还敢说起主子来了,你给别跑,站住!”
平儿对云秋墨做了个鬼脸,道“哎呦喂,我的好主子,我可等着女主子呢!”说完便笑闹着跑了出去。
云秋墨又好气又好笑的坐回了位置,“这死丫头,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倾城满嘴塞满了菜肴,嘟嘟囔囔道:“哈哈哈,还不是先生惯得!”
云秋墨笑着瞪了倾城一眼:“吃你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