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安安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背影.才瘫软下來.梗着的脖子也歪在一边.感觉在死神身边跳了一圈.“芊芊姐.我们真的要被卖掉了吗.”她小声地问道.声音里也透出怯意.
尤芊袭望着慢慢移动的江岸.哗哗流动的水面.欢快地跳动了白色的浪花.船已经开始使出码头.她也疲软地靠在船舷上.温和地笑道:“怎么会呢.你要相信秋紫阳.他和上邪一定能來救我们.”
尤芊袭沒有说的是.上邪一定有办法找到蛛丝马迹.那个家伙.可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密探.沒有那个金刚钻.敢揽那个瓷器活儿吗.他一定有自己的能力和渠道.
阮安安嘟着嘴说道:“木板脸武功高我知道.可是智商高不高.我就不清楚了.早知道就不出來了.爹爹在京城给我选了婆家.乖乖地出嫁也好过现在啊.现在倒好.还沒等我回岛上见到娘亲.居然要被人当肉卖掉了.”
尤芊袭看着她.疑惑地问道:“你的父母沒住在一起.”
“是啊.爹爹把我诓骗去京城.就了要找一个婆家.可是我不喜欢那人.只好逃回岛上找娘亲.父亲谁的话都听不进.母亲的话.还是有一定份量的.”阮安安闷闷地说道.
尤芊袭安慰道:“看吧.你多幸福.还有双亲.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我以前是个孤儿.现在还是个孤儿.如果我爸妈还在.即使他们对我不好.我也希望在他们身边.”
“爸妈.”阮安安偏着头问道.
尤芊袭一下失语.支支吾吾地解释道:“额……就是爹娘.我的家乡土话.”
阮安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道:“我觉得还是跟着木板脸好.虽然冷冰冰的.可是我想玩儿什么.总能有办法央求他跟着一起去.”
尤芊袭望着天蓝色的视野.嘴角扬起一抹甜蜜的笑意.她的心中也住着一个人.他在遥远的京城.等着自己带回好消息.可是现在事情变成这样.距离夜舒黎好像越來越远.
“喂.你们两个.起來吃饭.”一个头上包着黄旧的头巾.身体臃肿的中年妇人嚷道.声音粗野洪亮.
她把两碗饭扔在地上.破破烂烂的菜叶儿洒得满地都是.
“我们两个手被绑着.怎么吃..”阮安安收起了自己的软弱.怒喝道.
“用嘴舔就行了.还用什么手.你们是想找机会逃跑吗.告诉你们吧.这可是我们小姐仁慈.要不然.饿死你个牙尖嘴利的贱蹄子.”妇人大鼻子一哼.颇有气势地叉着腰.
尤芊袭给安安打着眼色.笑着对妇人说道:“我们不会用你的那种方式吃饭.再说.人的身躯怎么能弯下腰來舔碗.看把你肚子肥的.估计这样的吃法.沒少装槽食.”
妇人一听反被她骂成猪.顿时气得宽脸红胀.她扬起宽厚的手掌.就要抽下來.
“小死丫头.老娘我就打断你的牙根.从此你都不用再吃饭.”
就听帘子内一个汉子的催喝声;“朱婶.还不快去烧水.在哪里磨蹭什么.”
那个妇人的巴掌举到一半儿.闻言马上顿停.直挺挺地僵在了半空中.
她回头望过去.讪讪地收回熊掌一般的手.讨好地笑着:“好咧.马上就來.”
阮安安翻了一个白眼儿:“狗仗人势的东西.”
尤芊袭轻笑道:“你都知道了.还和畜生一般见识干什么.”
妇人被气得七窍生烟.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脸也变成了猪肝色.她看了一眼船舱的位置.心里也害怕耽误了里面人的事儿.到时候吃鞭子的就是自己了.
她狠狠地说道;“两个贱人.看你们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妇人脚下虚浮地去了.剩下尤芊袭两人扑哧一笑.终于吐了一口恶气.
天边的云只有纯白一种颜色.薄如烟.细如纱.像鱼鳞一样.一小片儿.一小片儿地铺成开去.
尤芊袭轻轻舒了一口气.连一个烧火的下人.都敢狗仗人势.沒事儿的时候都会跑出來.欺负比自己弱小的群体.可见这个船上的其他人.也都不是什么好鸟.
阮安安为难地看了一下狼藉的碗.皱着眉说道:“我好饿哦.”
“不要吃.万一他们下毒.找不到解药.会很麻烦的.被人操纵就不好了.”尤芊袭一副老江湖的语态.阮安安不舍地又瞟了一眼地上.深知尤芊袭的话有道理.才闭着眼睛点着头.不再看食物的诱惑.
尤芊袭只感觉全身疼痛.被绑了这么久.又瞎折腾了一番.身上的血液早就堵塞了.她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闭目养神.不要消耗体力.她不知道的是.不远的地方.也有一艘船.船身不是很大.走得很急的样子.
两个年轻人刚疾奔上船板.就直接用钱撬开了倔强的船老头.不用等人上齐数目.就开始解开固船的粗绳.驱动船出发了.秋紫阳一个人靠在高高桅杆旁.望着水天一色的江面.脸色凝重.背影萧索.上邪站在船头.留心着各路船只的往返.右手的大拇指摸着腰间的佩刀.一直打着转儿.有一下.沒一下.就是沒有停过.
他的心中却是很焦急.现在两件事儿都不能耽误.万一皇上和尤芊袭有一个人遇到不测.他的命也算赔进去了.
“快过來看.那艘船一直和我们并肩而行.”他开口道.秋紫阳一下跳下來.飞到船边.也眯起眼睛望了起來.
“船家.那艘船是做什么的.”上邪高声问道.
老船家五十岁的样子.皮肤黝烟.大冷天的却**着脚掌.笑眯眯地说道:“那是一艘做生意的上船.在水上呆久了.看到了好多次他们的旗帜.你看.上面还有金元宝呢.”
秋紫阳因为阮安安的失踪.一开始方寸大乱.现在却是冷静了下來.他深邃的眸子.一直追随着随航一起的那艘船.恨不得能穿上几个洞.把上面的情形看得再清楚一些.
上邪足下一点.随着高高的船桅.几下落点.就爬了上去.细细俯视一番.并沒有发现上面可疑之处.然后像一只轻巧的鹞子一样.翩跹下來.
“紫阳.看出什么端倪了吗.”
秋紫阳深思恍惚了一下.惊觉上邪在和他说话.皱着眉缓缓地摇了摇头.
人生就是这样.有时候你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就是最可能的事情.所谓灯下烟.要是等下不是最容易引起人疏忽的地方.那还能称之为烟地界吗.
两条船保持了一定得距离.并排行驶了一段路程.就隐约可以看到前面的江上.出现了一条岔流.行到那个岔流的时候.上邪他们还是和來的时候一样.走的是安全路线.那只商船却劈开岔路.走上了那一边.秋紫阳显然夜发现了这一点.指着那条船问道:“船家.那边通向哪里.”
老船头掏出怀中的葫芦.眯着眼睛惬意地呷了一口酒.咂摸着满是胡须的嘴说道:“那边万万去不得.盗匪猖獗.不仅钱财沒有了.连性命也会交代给这江水.”
上邪摸着下巴沉思.“照理说.普通的商家.既然频繁往來于这些水路.应该就会对各个航道的情况早就烂熟于心.而那些人.却故意走上危险的航道.这里面一定有问題.”
秋紫阳回头.两人对望了一下.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惑.两船的距离随着哗哗的流水.逐渐拉开.两人随即同时脱口:“回去.”
“哎呦.我说客人.我可是老老实实的人.不敢去惹那些强盗啊.他们不光劫财.还要杀人的.我们渔村都有很多人.死在他们手里.“老船家苦兮兮地说道.
钱是很重要.沒有命了.有再多钱.不也白搭吗.何况自家还有一大家子老小.犯不着为了别人卖命.
.上邪在江湖上行走也有很多年了.以前就秘密出宫.帮皇上出來办过差事.深知如果情报有误差.就会走很多冤枉路.还会给事情增加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紫阳.不要着急.如果我们跟上去.先不说我们势单力薄.不是他们的对手.现在还不能肯定两位小姐就在那艘船上.贸然跟上去.说不定我们会错过了营救她们的最早时机.我们还是先返回杏花岛.摸清他们的底况.再做打算.”秋紫阳的手握上船舷.手上的青筋慢慢地鼓胀了起來.
他咬紧牙关:“好.”
由于來的时候是逆水.现在返回的时候就是顺水了.所以原來三夜两天的时间.也缩短了不止一半儿.
到了杏花岛.一下就恢复了热闹的生气.简直和阴森的诡岛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上邪和秋紫阳却沒有心思欣赏这里的风景了.
走街串巷.一般的老百姓.自然不会知道皇宫内院的事情;可是这街头巷尾中.发生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地痞流氓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上邪去街上打听了一小会儿.很快就找到了当初贩卖鸯儿的大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