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安安还行.大概是经常在海岛上生活的关系.她能适应这样的潮气.伤口还不至于感染.而尤芊袭这几个月都在皇宫中锦衣玉食.骤然一出门.还沒有來得及适应.就被鸯儿这个贼人掳去.
这一天.阮安安刚刚醒过來.就见尤芊袭一个人蜷缩在船舱的角落.脏乱的头发下面.一张苍白尖瘦的小脸.忽然变得通红通红.阮安安大惊.急忙爬过去.伸出纤细的小手摸上她的额头.顿时如烙铁一般被烫得缩了回來.
“芊芊姐.你快醒醒.你怎么样了.”她一边摇着尤芊袭的双肩.一边惊骇地大叫道.尤芊袭的额头紧皱.双眼紧闭.满脸的痛苦之色.无力地啊了一声.就沒有下文了.
阮安安也顾不上自己身上还有伤.一动的时候还是疼痛难忍.一把把她的头抱进了自己怀里.急切地叫道:“芊芊姐……你别吓我啊.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出去.一起靠自己的.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办.还有你的家人.你的父亲还在等你回去.你的母亲还在家里做好了香香的饭菜.还有你的哥哥.至今沒有消息.如果你丢下他们.他们该有多伤心啊……”
想不到前几天尤芊袭安慰她的话.今天风水轮流转.变成了阮安安反过來还给她了.
尤芊袭虽然烧得迷迷糊糊.可是心里却是清晰地很.“安安你这个傻姑娘.我哪里还有什么爸爸妈妈.他们都在另一个世界了.还有我的哥哥.你知道我是骗你的吗.我只是出來找夜舒黎的哥哥……”
尤芊袭忽然一震.“夜舒黎的哥哥……夜舒黎……对啊.我还有牵挂的人.他还在皇宫等我呢.等我给他带去哥哥的消息.我不能死.我死了他怎么办.”
她有了牵挂.就生出了许多求生的意志.两扇薄薄的眼皮.从來都沒有这么沉重过.好像从來沒有开启过的闸门.已经锈蚀得怎么用力也睁不开了.
尤芊袭不由得有些气恼.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的虚弱了.
阮安安依然锲而不舍.大力地摇着她.双眼含泪地喊着她:“姐啊.你快点醒过來吧.我害怕.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的姐啊……我的姐……”哭到后來.简直是听者伤心.闻着流泪.见者想要吞地雷.
“别吵……”一个低弱的声音响起.“你在哭丧呢.我还沒死.”尤芊袭简直像起來给她一个大爆栗.她简直怀疑阮安安是和现代的殡仪馆的演员学过.太地道了.
“啊.”阮安安一呆.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嘴巴还忘记了合上.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喜的.不过她立马就反应过來了.
“啊哈.芊芊姐.敢情你还沒死呢.”她忽然狂喜起來.也不顾眼睛上挂着泪地笑.是不是一种羞人的行为.
“你这话说的.巴不得我死一样.”尤芊袭打掉她捏脸的小手.
“怎么会.芊芊姐.你沒事儿太好了.我就知道你红星高照.大难不死……”说道这里.她忽然向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呸.什么死不死的.我们两个女魔头是千年女妖.有一万个头.无数条命.怎么都不会窝囊地死去的.”
尤芊袭气结.感觉额头上的青筋都一跳一挑的了.她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觉得还沒有病死.就被你气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的脑子烧糊涂了.”
阮安安一只手抱酸了.赶紧又换了一个方向.用她脏乱的袖子擦上尤芊袭的脸.等伸出來的时候.又不太好意思.于是就翻出自己的里衣.沾着旁边碗里的冷水.一边给她清洗着脸蛋.顺便给她降降温.
过了一会儿.尤芊袭按住了她.力气也恢复了点儿.小声地说道:“别浪费水了.还要留着我们喝呢.每天她们给我们的水有限.你都用了.待会儿怎么办.”
阮安安闻言美目喷火.眼珠都变成红色的.拽着衣服的手指全部都泛着青白色.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鸯儿.简直是个畜生.她一定会有报应的.”
尤芊袭一阵苦笑.安慰她道:“别再说这些置气的话了.都是沒用的.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然后找到帮手.到时候.她是怎么哭的都不知道呢.”
尤芊袭有这个信心.至少她应该相信上邪.能寻找道蛛丝马迹.來找到她;或者马上传信给夜舒黎.多派些人出來.就不信出不去.
“安安.你听我说.我们两个.不论遇到什么情况.一有机会.就逃出去.如果只有一个人有机会.也不要回头.逃出去一个.另一个才能过活.别愚蠢得抱着死在一起.”
阮安安很不想和尤芊袭分开.可是她吃了这么大的亏.知道不能再像以前那么任性了.于是她点点头.哽咽着答道:“好.我听你的.不过此仇不报.我阮安安就不是女人.”
“啊.”尤芊袭哭笑不得地看她难得认真一回.调侃道:“你是不是女人.别人不知道.我却是实实在在地知道.”
“芊芊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阮安安纳闷地问道.
尤芊袭故意把头在她的怀里动了下.色迷迷地说道:“我们小安安.还是很有料的.这么小.就这么大了.这个可是不得了的事情.等再大一点.还不让男人一看.就鼻子流血啊.”
阮安安半晌才反应过來她话中的大小.是什么意思.顿时闹了一个大红脸.
“姐……”她撒娇道:“你欺负人.哪有姑娘家.讨论这些问題的.”
尤芊袭心中暗叹:“小丫头啊.姐姐我可是二十一世界的新女性.这个问題怎么啦.什么abcde的片子.我都看得毫无感觉了.只是纯艺术地研究上面那些动作的可行性.”
“诶.真是纯情的小绵羊.你要是在我的家乡.正是上生物课的年纪.上面有生理知识的.老师在烟板上会从各个角度研究这些问題.哪里像你们羞于启齿呢.”尤芊袭凉凉地说道.
“生物课.生理知识……”阮安安满头问号.忽然扩大瞳孔地叫道:“我知道了.你们那里叫的老师.是不是我家的奶妈.她就是从小就给我说.‘害什么羞啊.你还是吃我的奶长大的呢’.”
尤芊袭自知自己在生病的情况下.意志力涣散.疏于防范.居然说出了现代的事情.她自己也吓了一跳.连忙岔开话題.
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讪讪地说道:“应该是这样的.”
就在这个时候.头上的舱门哐啷一声打开了.昏暗的光线中.走下來两个身形彪悍的大汉.尤芊袭和阮安安对视一眼.都默契地闭上了嘴巴.以免被他们抓住话柄.两个大汉都穿着一身粗布衣服.腰间绑着脏旧的腰带布条.那沉稳的步伐.一看就是常年在船上跑着的人.
“他娘的.终于要靠岸了.到了京城.老子要去最好的窑子.找最嫩的妞儿.好好快活快活.”
尤芊袭听到这个粗犷的声音.就知道是那个方脸大板牙的人.而另外一个.肯定就是那个叫做二哥的人.
只听另一个人一开口.就应征了她的想法.
“兄弟.我劝你还是收敛一点儿.先把大小姐的事儿办妥当了要紧.如果被大小姐知道了.你就等着挨鞭子吧.”
“二哥.我也只是说说.这么久的行船.嘴都淡出鸟了.又沒有人來和我们较量.我这一身的劲儿.实在是沒处使啊.”大板牙说道.
“我看你是皮痒痒了.在大小姐面前.你从來不会露出猛虎的一面.温顺得和小猫咪有得一拼嘛.”
“嘿嘿……像大小姐那么柔柔嫩嫩的女人.发起狠來.可真的是一头母老虎啊.我可不敢惹.”大板牙这句话.说得有那么些猥亵.估计他是有贼心沒贼胆.
二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叹了一口气道:“像我们这些苦哈哈.能跟着小姐是一种福气.至少有肉吃.有酒喝.你看外面的那些种田的人家.辛辛苦苦地忙一年.还要眼巴巴地看老天的脸色.收成好的话.得二三百斤的黍麦.地主收去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还要交给官府.到了年底的时候反而还要向地主大户借粮食.那日子啊.你饿得都打转儿.怎么还想着找大姑娘.”
大板牙举起壮如树干的手臂.傻乎乎地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说道:“那……那是.不然谁还跟着大小姐卖命去.等我们做完这笔生意.大小姐赏的银两.我就不拿去给妓院了.”
二哥欣慰地笑道:“你终于想通了.”
大板牙豪气地说道:“我把银两存起來.多了的时候就娶一个娘们儿回來.我算了下.找妓院里的姑娘.可以睡一晚.如果找一个娘们.可以睡一辈子.这个划算.”说完.大板牙哈哈地大笑起來.方方的大脸上.说不出的猥琐.
二哥看着他那个样子.简直气儿不打一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