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应该是气愤,可木离心里是麻木的,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
七年来有你的朝夕相伴,已经很满足了,真不应该有过分的要求。
明知道你们相爱,却还痴心妄想有一天你会懂得我的心意,我是自私的,其实我希望把你和况师姐拆开,然后我就有机会让你喜欢我。但是我没有那个胆子,我想对你好,却发现有人比我对你更好,你们在一起很般配,是我心思恶毒。
吹了许久的冷风,感觉心情好点了,也该回去了,明天肯定又是一个好天气,马上是仙友会,要加紧时间修炼才行。
转身看见金弋走来,潜意识里就要躲开,无奈路只有一条,木离实在无法面对刚才还……,现在却仍是神情淡淡的师兄,仿佛自己刚才所见都是幻像。
“师……师兄。”木离看了眼身后黑漆漆,深不见底的悬崖,忙往树林里退,金弋上前几步,将木离抵在树上,搂住她的腰,一切发生得太快,木离躲闪不及,身后是大树,身前是金弋炽热的胸膛。
她仿佛看见了金弋眼里跳动着莫名的火,火里是自己现在的窘态。
木离从没有想过一向冷漠的师兄会有如此魅惑的眼睛,看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两人就这样站在一起,木离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金弋心下奇怪,慢慢靠近,不知不觉中与木离贴得更紧,都感觉不到木离的心跳。
木离一惊,又羞又怒,一把推开金弋的手,“师兄,你……”
“小离。”金弋盯着木离红扑扑的脸,不错过她任何表情,但木离觉得他的目光早已透过自己的身体,落在身后的大树上。
木离心头一跳,莫名感到心虚。
金弋突然后退一步,只低头望着她,与木离保持着短短的距离。
不远,木离却觉得二人之间仿佛隔着万丈悬崖,上前一步,粉身碎骨,向后一步。已是无缘,于是,她就这般站着,舍不得后退,却也不敢上前。
木离身体瑟瑟发抖,脑袋嗡嗡作响,想哭,却哭不出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学会了将悲痛埋于心间。
也许,人真正伤心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木离抬脚,即使粉身碎骨,也要勇敢争取……,抬眸,见前面树下况无涯手握九节鞭,不知在那看了多久,此刻泪流满面。
不,自己不能夺人所爱,不能破坏况师姐的幸福……
木离缓慢地向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再不敢看金弋的眼睛和况无涯的悲戚表情,慌慌张张跑去,关紧房门,把毛毯收到柜子里,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睁着眼睛等天亮。
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木离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师兄了。他的眼睛时而正直时而透出一股邪魅,他们明明已经……,她不该这么做,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独自爱慕。
木离,你也该死心了。可心里另一个声音又说:其实师兄是喜欢你的,你也喜欢他,你只要稍加努力就能成功。
可是,他们早已发展到超出自己预料,我不能这么做……
况无涯用鞭直指金弋,伤心地说:“你刚才在干什么?”
金弋没有回答。
“你……”况无涯收回九节鞭,转身愤然里去,却被金弋从身后拉住,“你先回房,我办完事就来。”
虽然不知道他要办什么事,但一定是很重要的事,况无涯转身回房。
“咚咚咚……咚咚咚”
木离起身开门,见是金弋,之前涯边所做的一切又浮现出来,不知不觉脸又红了。
“师兄这么晚了找我有何……”
金弋在她眉心轻点,木离立即怔住,双眼变得黯淡无光,倒在地上。金弋收手,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房。
况无涯追问:“怎么,你不想让她知道?”
“是。”
“你……”况无涯气得脸色发白。
大半夜,木离发现自己躺在房外,忙跳起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房门是开的,难道自己梦游了?
不可能,好像没睡觉,怎么会梦游呢。
好像,自己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才会出门的。木离敲头,往金弋房间走去。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金弋道:“她来了。”
“她来做什么?”况无涯凝色紧紧盯着门。
“自然是来送我丝带的。”金弋已经打开门,况无涯急忙藏起来。
金弋淡淡道:“师妹,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这么晚,对啊,一个姑娘家大晚上敲男子的房门,确实引人遐想,木离不觉耳根发烫。
木离取出带子,小声道:“师兄,这是我前几日在考神庙为你求的,今晚从此路过,特将它送与你。”
金弋将考神带小心收入怀中,“谢谢师妹。”
接受了,师兄接受了,木离高兴得跳起来,一蹦一跳走了。金弋随手将手中带子扔掉,转眼看着况无涯,况无涯感觉周围温度正在极速下降。
仙友会是天周门十年一度的盛事,对于春秋等人来说,这是各仙门长老聚会共同商议大事的时间,对于木离子来说,这只是一群无聊的人找个时间聚在一起做一些无的事而已?对于弟子们而言,却是难得的狂欢盛宴,距离大会还有一个月时,门中弟子所谈论的话题全是关于仙友会的。
早在一个月前仙友会的准备工作就已经开始了,由于人手不够,木离子吩咐楚云落和木离前去帮忙。
“你们去就干些轻松点的活,比如传传话什么的。”木离楚云落一怔,抬眸见师父说出这番霸气十足的话时竟然能做到面不改色,实在是令人佩服啊。
“是,师父。”
没想到,负责准备的师兄真的没有要他们干重的活,偶尔叫他们传传话,看看桌桌椅摆设是否美观,所以大部分时间木离都在与唤雨放灵蝌。
“小离,小圆的尾巴好像比小黑的短很多啊,你看,还没小黑的一半长,怎么退化了?”
“有么?”木离把小圆抱起来仔细观察,发现是短了许多,“咦,真的变短了,难怪最近我抓它尾巴是不怎么顺手了。”
“师姐,蝌蚪长大后尾巴都会慢慢变短,然后消失,腿也会慢慢长出来,变成青蛙。”楚云落好心提醒,却被木离瞪了一眼,连忙闭嘴,见小圆一蹦一跳得吃得正欢,一把抓过来,“师姐看,它的脚真的长出来了。”
木离抓过“大皮球”仔细观察,发现它的肚子上不知何时竟冒出四个小圆点,用手使劲扯,扯不出来,疼得小圆呱呱直叫。木离一惊,脸色比见了鬼还难看,将它扔地上。
“它刚才叫什么?呱呱呱?我没听错吧,它就要变成青蛙了,怎么办怎么办,变成青蛙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可爱了,肯定会变得又丑又恶心,还会成天呱呱呱在我耳边乱叫。啊,我疯了!”木离仰天长叹,满脸忧色,不断感叹自己的不幸。
“也许它长大了会更可爱的。”
“可是,谁会喜欢跟一个青蛙天天待在一起啊……”
“小离,为什么小圆自从和你在一起,长这么快?而且,每次带小黑来和你玩后,它总会长大一点。”
木离望了眼唤雨,她说的这些她也发现了,心下暗忖,也觉得奇怪。
难道是……?
木离摇摇头,这怎么可能。
见木离一会儿沉思,一会儿摇头,问道:“小离,你怎么了?”
木离道:“没……没什么。”
唤雨见木离脸色难看,怎么问她都不说,只好放弃。
转眼仙友会正式举行,木离子一身白衣出席,身后三个徒弟呆呆守在身后。
酒席上,觥筹交错,谈笑声,劝酒声不绝于耳,白玉频频向木离招手,木离子装作没看见,兀自叫木离往琉璃盏里斟酒一边有一句没一句与身旁的夕拾说话。
木离请求道:“师父,白玉长老让徒儿过去。”
见忽略不过,木离子看了眼白玉,有各仙门的人在此,他难得穿得讲究些,换了那一身让人厌烦的黑衣,平时乱糟糟的头发也规规矩矩束起,看起来竟觉得顺眼了些。
于是点点头,“不可多喝。”然后侧身道:“你们两个随便走走,别像两棵柱子站在为师后面。”
“是。”金弋抬眸见况无涯早早等在远处树下,故意避开木离视线,转了个圈走至她面前。
楚云落认识的人本就不多,不知道该去哪玩,被林释水拉到一边喝酒。
得到师父允许,木离飞快来到白玉身边。小七异常激动,没经过白玉同意就钻到木离乾坤袋中,袋子里两只动物打来打去,十分火热。木离偷笑,为了这一天,小圆最近有刻苦练功哟,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在袋子里磨拳擦掌半天,就等着在小七面前一洗雪耻,没想到小七竟自己送上门来。
白玉不胜酒力,小七跳出怀里也没有发觉,手握酒杯就等着木离来替酒,却突然一怔,瞪着木离。
“呱呱呱呱”
“嘶嘶嘶嘶”
“小七?”白玉怒视木离,又不敢太大声,生怕别人发现自己带了个毒物,只得用眼神质问木离。
木离小声道:“长老不要生气,是小七自己进去了。”
白玉听了一会儿,发现小七的声音大些,心想它定是占了上风,遂小声道:“是啊,让它们玩玩也是好的。”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年长些的别派长老看到木离均是一怔,纷纷看向木离子,见木离子只顾着喝酒,没任何表示,都低头各干各的,场面十分诡异。定是吵到了大家,木离心一横,将袋子扔幻鼎里,听不到声音,见大家又各自玩乐,这才放下心里。白玉借口开溜,叫木离代替他喝酒,木离举杯喝得正欢,被唤雨拉了去,见师父并不阻拦,心想白玉未来,到底该不该走,这有关信誉问题。
见春秋召各门长老前往正殿议事,木离松了口气,跟着唤雨到处跑。
长老们商议事情通常都是三五天,在这期间就是弟子们的世界,天周山上下欢声不绝于耳,有猜谜语,放花灯等等好玩的游戏,许多是木离没见过的。
“林师兄,咦,这不是小落么,你怎么在这?”虽然在问,却没等楚云落回答就兀自与林释水聊起天来,将所有人都当成了空气。
楚云落见是唤雨,便到处寻找木离的身影,果然见木离就现在唤雨身后不远处,当即扔下酒杯,摇摇晃晃走了过去。
木离关心道:“你酒量不好就别喝这么多酒。”
楚云落心下一暖,再加上喝了许多酒,醉意袭来,不小心扑木离身上:“师姐,我好像醉了,你拉着我。”
楚云落如今也长成了一个高大的男子,木离本就比他小三岁,再加上几年前得了仙身,身体一点没长,怎么看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比楚云落矮了一个头不止,被他这么一扑,整个人一经完完全全被他压在身下。
两人身处桃花林,木离四顾无人,楚云落实在太重,怎么推也推不开,头完全被他的胸膛埋住,只觉得压在身体上的人酒气冲天,烫得离谱,使自己热得难受。
想呼救吧,被别人看到两人这样多不好,不呼救吧,他得猴年马月才醒,从这酒气判断,多半喝了忘忧酒,看他酒量就不好,总不能等他醒了再起来吧。
聂无双本蹲在树上喝酒,只听一声巨大响声,发现是一酒量不经的天周门弟子倒在草丛里,看了眼正躺在树下睡觉,丝毫不受影响的赵柯,弯了下嘴唇,跳下树。
木离正纠结如何能将楚云落推开,只觉身上一轻,见楚云落身体正慢慢上升,自己松了松筋骨,慢慢爬起来。本来好心扶醉汉的聂无双发现下面还躺着个漂亮妹妹,一时怒火中烧,一把将楚云落扔飞。
“嗯——”楚云落吃痛,闷哼一声,死死睡了过去。
竟敢把他家小离妹妹压在身下,简直找死,就算喝醉了也不行,抬手就要将软得跟一滩烂泥的楚云落揍一顿,木离连忙拉住聂无双的袖子,“聂大哥?你怎么在这,我好想你啊,你有没有想我啊?”
聂无双狠狠瞪了眼楚云落,立马换了副笑脸转过身来,看得赵柯是一愣一愣的,他这个好友果然适合去演戏。
“小离。”聂无双一把将木离抱起来,仔细查看了下她有没有受伤,见没有受伤,松了口气,谁敢伤他老妹,他这个大哥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聂大哥,你长得好高啊,好好看。”木离一直把聂无双视为亲大哥,毫无顾忌地趴他身上,一会儿扯扯他的衣服,一会儿摸摸他的头发,一会儿又捏捏他的脸。
聂无双一把拍下木离的小手,道:“你大哥的脸只有你嫂子能摸,你个小屁孩,让你嫂子知道有你好果子吃。”
木离一惊,下手更重了,“什么,大哥都有嫂子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个妹妹,为什么为什么?”
“这不是告诉你了么,你大哥下个月就要成亲了,到时候会请所有仙门的人前来参加,你可一定要来。”
“好啊,到时候我求师父一定要带我去。”
“好了,下来吧。”
难得遇到这么宠自己的大哥,木离怎会轻易放手,一时死死趴聂无双身上撒起娇来,就是不下来。
要是他家那位这样趴他身上,那还好办,可是,这是他老妹啊,想到某人的存在,万一他将此事告诉家里那位,自己岂不是要死翘翘?
聂无双柔声道:“好了小离,有人看着呢!”
木离扫视,道:“聂大哥哄我。”
突然,一个慵懒又冰冷的声音传来:
“当我瞎了么?”
木离一惊,跳下来,高兴道:“赵师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还想为何方才在席上未曾看见你,竟跑到这里来了。”
赵柯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打算回答她的问题。
木离又问:“你怎么在这里啊,什么时候来的,都不来找我玩?”
赵柯淡淡道:“我和你实在没什么可玩的。”
“……”
知道他说话向来如此,木离也不再多说,突然想起什么,木离取出乾坤袋一打开,小七飞快逃出来,遍体鳞伤,惨不忍睹,小圆乘胜追击,与小七打得火热,见状,聂无双大笑,赵柯眼里也难得有了点笑意。
不好,小七被伤成这样,白玉长老知道了自己岂不是要死翘翘?
“别打了别打了。”木离费力将它们分开,想不到小圆战斗力上升得这么快,小七气得肺都要炸了,虽身受重伤,但斗志尤存,死不认输,吐着红红的信子公然挑衅。
小圆舒服地在木离怀里蹭了一会儿,朝小七比划两下拳头,小七惊弓之鸟,躲到树后不敢出来。木离哭笑不得,把小圆放回袋子,提起小七尾巴,“聂大哥,救救我。”
“怎么了?”
木离苦着脸说:“它叫小七,是白玉长老的宠物,现在被小圆打成这样,我肯定会死翘翘的。上次我不小心伤了它被白玉长老罚喝了好多酒,这回我完了,听说他最新酿了一种叫万年愁的酒。”
万年愁,顾名思义,喝了就要愁很久很久。
“我看看。”聂无双将小七提过来,仔细查看了它的伤,把它扔给赵柯,“这种小伤交给赵师弟来解决,他医术了得,虽然以前医死了几条狗,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就放心把这条彩虹交给他吧。”
赵柯拿出药箱,把小七好好“修理”一番,木离抱着它高高兴兴去找白玉,转脸见楚云落还是昏迷不醒,“大哥,你帮我把我师弟送到东殿去,我师父若问起,就说是我请你送的。”
原来是师弟,他当谁这么大胆,若不是见木离很是关心楚云落,他早将他大卸八块。聂无双当即把楚云落扛起来,大摇大摆朝东殿飞去,再怎么不让外人进去,总要给他这个蓬莱未来掌门点面子吧,连春秋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何况是他个副掌门。
然而,事情真如木离所说……
木离子在大殿与各派长老商议要事,聂无双是被一红衣女子拦下的,打了几回合就要招架不住,连忙报出木离的名字……
“谁赢了?”
“小七。”
小圆在袋子里乱动,木离用手轻抚它,示意它要做只淡定的小蝌蚪,小圆果然不闹了。
“小家伙,我就知道你会赢。”白玉抚摸着蛇身,小七精神不振,玩玩尾巴钻白玉怀里去了。
师兄呢?木离到处找也没见金弋的身影。
长老们在正殿内呆了五天才出来,这也意味着仙剑大赛即将到来。
“师父,我不要吃。”上官卫儿把头歪到一边,把药瓶搁桌上,“这药实在没什么效果,你说一次一粒,上次我吃了三粒,可还是发作了,害我……”说到这,上官卫儿脸微红。
“可有谁看到了。”
“被小师弟看见了,还有……还有聂无双。”
“蓬莱掌门之子?他怎么会……”
“小师弟喝醉了,师妹请他送小师弟回来。”
“掌门要求每个弟子都必须参加,特别是你,掌门这次点名要你去,每年都不参加,这次是一定要去的。瞒了这么久,却不想竟被老四和外人看到了……这……,你……”木离子来回踱步,气得说不出话,怒声道:“那就多吃几粒。”
虽然生气,上官卫儿却一点也不怕他,“回师父,里面就五粒了,万一中途……,怎么办?”
三十年前,上官卫儿修炼水火两系不慎走火入魔,从此留下病魔,常在日落时发作,发作时样子十分吓人。为此木离子遍访名医,上官卫儿的病情在神医妙原的医治下逐渐好转,谁知十年前妙原驾鹤西去,上官卫儿病情复发,每日靠吃妙原留下的药来控制病情。由于病发时模样太过恐怖,一直不敢让上官卫儿在夜晚出现在外面以免被人看见。
“罢了,你总不能一直躲屋里不出去,先吃药,找个机会为师再向长老们说清楚。”
“……”
上官卫儿一口气将五粒药全吞下,大摇大摆走出去。这就对了嘛,这本来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每天躲在屋里多难受啊。
天周门乃仙门之首,此次仙友会各门派所有长老弟子都前来,但人多了在管理方面多有不便,所有每门派带了五名弟子前来。仙友会除了商议大事,也让弟子们来与其他门派弟子相互切磋,此次前来观赛的人多达四千。
前几届的弟子可随意参加,但新弟子必须参加,而新弟子很少,所以参赛人数又折了许多。
广场上各仙门的弟子站在一起,服装各异,很容易区分哪些人是什么门派。
朝木寺方丈明善独自赴会,商议好大事后就走了,所以木离没有见到多年前带自己回寺的小和尚。
木离和聂无双赵柯还有楚云落一道朝广场上人群聚集处走去,女弟子们看到长得俊俏又略带点小坏的聂无双纷纷凑过来没话找话说,聂无双在蓬莱向来被女弟子们众星捧月般动不动就崇拜,这种场面也是见惯了的,应付起来自然是游刃有余。而时刻保持冷漠的冷漠公子赵柯就明显冷门多了,除了木离和几个昆仑来的师姐,竟没一个女弟子愿意靠近。
“冷漠公子,你若是肯笑一笑,那些女子定会围着你转。”
赵柯白了木离一眼,没有回答,却听身旁的楚云落道:“师姐也喜欢这样的人么?”
木离一怔,不好意思道:“我不知道。”
突然,广场上的人朝一个方向涌去,木离等人被人群带着走,前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引来大波年轻男弟子疯狂围观。木离好奇,也向人群中心挤去,在场天周门弟子都认识木离,见一个女弟子拼命挤来,也不好意思挡道,纷纷给她让出条小道。拖木离的福,楚云落等人顺利挤到里面。
人群中心,木离子一路走来,向周围弟子颔首示意,木离瞪大眼睛,有没有搞错,看大家垂涎欲滴的猥琐模样,还以为是某位大美女呢。木离子标准的观音表情,众人向他行过礼后朝他身后相涌而去,木离一怔,也跟上去。
人群中,一白衣女子身后背着柄红色仙剑,面色温和,笑颜如花,对众弟子一一打招呼,大家情绪高涨,个个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正是木离几年未见的师姐上官卫儿。
“想不到竟然是她,还没你一半好看。”聂无双喃道,眼睛一刻不离开上官卫儿身上,木离闻言红着脸白了他一眼,“她是我师姐上官卫儿,是整个天周门男弟子心目中的梦中情人,自然是比我好看。”
上官卫儿!
赵柯在心里默念上官卫儿的名字上万遍,发现这个名字当真好听,不知不觉嘴角露出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的笑容。只望一眼,心中的湖水有如被人搅起层层浪,见上官卫儿向自己看过来,赵柯感觉心跳停止,现在就可以死了。
上官卫儿递来手帕,众人向赵柯看来,然后都大笑起来,赵柯不知道怎么回事,面对着上官卫儿竟成了木头不敢动。
“冷漠公子,你流鼻血了。”木离提醒,赵柯慌忙接过手帕擦呀擦,再不敢抬头看上官卫儿,聂无双捧腹大笑,想不到这小子竟然流鼻血。
“师姐,我好久没见你了,你都到哪去了?”木离拉住上官卫儿手,上官卫儿拍拍她的头,道:“自然是修炼啊。”说着抬眸望着楚云落,木离侧身:“小落,这是大师姐。”
楚云落迟疑:“见过大师姐。”
上官卫儿笑笑,跟随木离子扬长而去,身后众弟子也跟上去,上官卫儿名声在外,其他派男弟子也都猥琐跟在后面。赵柯见聂无双不走,自己一手拿手帕擦鼻血一手扶树,不好意思贸然跟去。
见楚云落神情怪怪的,以为他身体不适,木离关心道:“小落,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楚云落摇头:“我这是见鬼了。”
聂无双拍了下他肩膀,笑道:“你也见到了?”
楚云落讶道:“什么?”
“别担心,那只是走火入魔,是修炼的另一种境界。”
然而,楚云落还是不明白聂无双要表达什么。
……
上官卫儿的出现让大家原本紧张的心变得更紧张,让原本能进前三十的人一下子没了把握,大家纷纷祈祷别遇上她,早遇上早下台。
上官卫儿虽从未参加过仙剑大赛,也从未与人比试过,但给天周门屡立功劳,法力高深莫测,是天周门的首座弟子。以前的仙剑大赛都是金弋屡屡夺魁,今年也该易主了,大家翘首以盼。
一道白光闪过,广场上空站着位白胡子长老,场上自觉安静下来,长老高声道:“场上参赛弟子随我前往殿内进行抽签。”
众弟子慢慢跟随长老前往抽签大殿,客人先抽,然后安东西南北殿依次进行抽签,抽到的数字一样的两个人按照安排的时间地点进行比赛,一轮比完所有获胜弟子进行二次抽签,依次下来,直到远处本届仙剑大赛魁首为止。虽然大家都无望魁首,但往下二十九名还是想极力争取一下的。
楚云落道:“师姐,你抽到多少号啊?”
木离将手中纸条打开,她也好奇自己第一场比赛会遇上谁,看了聂无双等人的号码,所幸没有相同的,楚云落看到木离的号码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和师姐打就行。
抽好签,大家纷纷猜测自己的对手会是谁,有的直接报出自己的号数,把对手请出来先认识一番做个朋友。
由于参赛人数太多,三个广场同时进行,每个广场设有六个擂台。鉴于上次仙剑大赛由于使用不当损坏了两颗夜明珠,此次比赛在白天进行。为此木离子重重松了口气,随即又可惜那五粒药来,早知如此,就将药留下一防不时之需。
夜幕,木离与聂无双等人告别,师徒五人回到东殿,上官卫儿第一个冲进房间,木离与金弋楚云落说了会儿话见他们面露疲色,也回房为明天的比赛做准备。
夜深人静,上官卫儿一身红衣走出房间,楚云落早早在树下等候。
“说,你到底是谁,怎会和大师姐长得一模一样?你从她房间出来,你到底把大师姐怎么样了?”楚云落持剑直指上官卫儿眉心,心里却无半分把握能打得赢她。
上官卫儿似早料到楚云落会在此蹲守,也不生气,反轻笑道:“怎么,连师姐都不认得了么?小师弟,你好像很怕我,看,你的手在抖呢。”
楚云落看了眼持剑的手,果然在发抖,心神一定,“那又如何?我发抖不代表我就是怕你,还不快快交代清楚。”
这般模样怎可能是白日见到的温柔的师姐,楚云落心下一横,就要动手,上官卫儿负剑而立,没有丝毫要还手的意思。剑眨眼间就要伤到上官卫儿,却“当”的一声,像撞到坚硬之物被弹飞,震得楚云落手疼。
木离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楚云落身后,楚云落连忙行礼,上官卫儿叫了声师父,倚着树身用剑慢慢削指甲。木离子看着上官卫儿无奈摇头,又侧身道:“你竟敢与你大师姐刀剑相向。”
楚云落噗通一声跪下,心里十分憋屈,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金弋听到动静走出来替楚云落求情:“师父不要动怒,师弟什么也不知道,他也是担心师姐的安危。”
木离子叹气,将事情原委讲了出来。
楚云落大吃一惊:“师父,弟子错了。”
木离子并无责怪之意:“你大师姐脾气暴躁,你少惹便好。”又转头道:“老大,你若再敢私自下山,为师定不轻饶。”
“知道了。”上官卫儿随口一答,完全不看木离子铁青的脸,又歪歪倒倒走回房。
木离子转身离去,楚云落慢慢起身,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整个天周门,怕只有发了作的大师姐敢如此无视师父了。
“谢谢师兄。”
金弋笑道:“谢什么,原是我当初不该瞒着你,这下好了,全都清楚了。师姐夜间脾气火爆,你注意些,记得提醒小离。”
楚云落走过木离房前,见房门未关,以为木离未睡,又想起金弋的话,于是推门而入,片刻,楚云落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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