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离元气大伤,虽服了仙丹,也只能勉强保住性命,体内的灵力尽失,还需要好好休息几个月才行。这日聂无双匆匆赶往蓬莱,据说门中出了大事,急需他回去处理。
把头发披散下来遮住眼睛,穿上聂无双给她准备好的黑丝衣裙,她上路了。
要去哪里,她不知道,只觉得离天周山越远就越好。她不要再被抓回去,死也不要。
突然,迎面而来一乞丐,慌慌张张撞木离身上:“对不起对不起。”
木离身体虚弱,这一撞非同小可,得了一个踉跄,等站稳时乞丐已经不知所踪。
下雨了,街上的人都收了摊,必须得加快脚步。雨越下越大,把青石板铺成的街道冲刷得十分干净。拐了个街,走进一家酒店,小二笑着迎上来:“客官吃饭还是住店?”
扫视周围异样的目光,压低声音:“吃饭,来一碗清粥,加一坛酒。”
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上,抬眼发现对面几桌的人皆是身披斗笠,手边摆放着刀剑。几个彪形大汉一边吃肉一边喝酒,嘴里说着木离听不太懂的话,眼睛有意无意瞅瞅木离。木离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和头发,确实挺怪的。
“你知道么,暴雨梨花针重现江湖了。”仇雪抬头,几个人正在讨论暴雨梨花针的事,把手隐进衣袖里,继续喝酒。几杯下肚,身体微微不似之前那么冷了。
“你上哪儿打听的,这事可不能乱说。”对面一人小心提醒。
“这还用打听么,前些天李大侠带着一帮人在后山见一白衣女子,手上就带着暴雨梨花手镯。当时李大侠就想将它夺回,那女子看起来病殃殃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奈何她随身跟着个绝世高手,一帮人被他打成重伤。”
“李大侠?他之前受难,莫家对他有恩,这消息估计是真的。”
“可不是么,李大侠带伤赶往莫家堡将此事告知莫大小姐。现在莫家堡对外放话,不管是谁,只要能将手镯带交到莫小姐手上,赏银千两,若是能取偷盗手镯的女子的首级一起交上去,赏银万两,如果能将那女子活着带去,赏金千两。”说着,男子一副贪婪样望着面前男子。
显然,这是莫家堡刚发出的消息,在场人没几个不知道。
一下子,酒店里沸腾起来,各种杂七杂八的声音充斥着人们的耳膜,在金钱面前,所有人都会露出贪婪面目。听的人比讲的人还激动,演讲者往往唾沫横飞,慷慨激昂。内容无非是在询问那女子如今的下落,比如:
一声音:“少侠可知那女子现身何处?”
原先说话的人:“就在后山,不过少侠还是别打她主意,她身边哪位公子武功甚高,连李大侠都不是他对手,你又怎能打得赢他。”
那一声音回道:“他们有几人?”
“据每日经过那里的农夫讲,就两人。”
“那还不简单,不如少侠和我等一道,少侠带人将那男子引开,我等再带人去将那女子擒住……”
男子一拍桌子,哈哈大笑:“甚好甚好,如此甚好,我认路,明日即可动身,领了钱我等平分。”
两人一拍即合,周围人纷纷报名加入这支找手镯队伍,听他们信誓旦旦的声音,仇雪心里一阵发寒。如果她没记错,她就是现在大家口中那个女子,那个偷了莫小姐暴雨梨花手镯的女子。
那日她闲洞中过于烦闷,便想出洞走走,恰巧遇到十几个人,看到她手上的手镯,不由分说就要来夺,好在聂无双及时出现。这暴雨梨花手镯是不是莫小姐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是师父唯一留给她的东西,师父给她买的。这暴雨梨花手镯多年来转手多次,谁弄得清楚该是谁的?更何况这也不一定是真,虽然用起来十分顺手。
同时不由得暗暗庆幸,若现在她还在山上那就麻烦了,聂无双不在,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
现在她灵力尽失,而且身上多处伤口还未愈合,决不是这几个人的对手。此地不宜久留,匆匆吃完饭,看来她要在树林里过夜了。走到门口被小二拦下,这才记得好像还没付钱。可是问题来了,她的钱包丢了,她现在连付清粥的钱都没有。如果是以前的话,只要手一抬,别说银子,金子都能变出来,可现在她灵力尽失,只能勉强续命,哪里有能力变钱?
“姑娘,感情你是来吃霸王餐的啊,还好你吃素,不然小店不就亏大了么?”
“对不起啊,我钱包在来的路上被小偷偷了,我现在身上没钱,不然我帮你洗碗,我很能干的。”
近几年找工作十分不容易,她只是单纯想帮他洗碗来抵饭钱,而在小二耳中却变了味儿。帮他洗碗,等同于和他抢饭碗。一听,顿时火大。
小二人瘦精瘦精的,嗓子那叫一个尖,来时她就见识过了。他这一嚷,周围人看猴似的看着两人,小二理直气壮,看她身材瘦弱,更是得理不饶人。
木离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又不会饿,没事吃什么饭嘛。后悔归后悔,钱是要付的,见木离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衣服料子倒是不错。
“不行。”木离后退,抽出袖子,这小二也太大胆了。
掌柜来了,是个四十出头,浓妆艳抹的女人,二话不说抓起木离的手就要摘下手镯,尖声尖气的说:“想在我这吃霸王餐,你还嫩了点儿。”
吓得木离连忙一个劲把手往回抽:“这个镯子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我不能给你。”
终于,在场有人看不下去,帮她付了钱。木离匆匆谢过男子便逃也似的跑出去,天空落着豆大的雨滴,打在身上生疼生疼的,不过她不在乎,现在没有什么比赶紧离开这里更重要的了。
是她低估了别人的眼睛,在她看来,上天又开始捉弄她了。
“救命啊,救命啊——”
她一路狂奔,本来还希望有人来路见不平,道她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只会引来更多的敌人。
一个踉跄,感觉到冰凉的水瞬间将她破败不堪的身躯包围,不断地啃咬着伤口,她屏住呼吸,慢慢沉入水底。周围的鱼受她惊扰开始不安地到处乱窜。令人绝望的是水太浅,她听到一个人说“别让她死了,抓活的。”然后胸前衣襟被人一把抓起。
离开冰冷的水里,下一秒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周围一阵嘲笑声。
“呵,原来是个瞎子。”
木离被冻得瑟瑟发抖,把脸完全埋在凌乱的头发里,她知道她现在一定很丑。那是她最不想让人揭开的伤疤,可是现在它却完全裸露在众人面前。看到了,他们都看到了,看到她惨白的脸上让人毛骨悚然的漆黑眼眶,那里没有了明亮的眼珠,只剩下让人害怕又恶心的黑洞。
“呸,别废话,直接带走得了。”一个带着厌恶的声音命令道,木离抬头,擦掉脸上的口水,这不正是刚才给她付钱的那个男子么?
这世间,人心当真如此薄凉么?
以前有楚云落,金弋,师父,唤雨,现在只剩她一人面对所有困难。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聂无双不顾她天周门罪徒的身份将她救下,为护她周全,她的聂大哥已经背叛了整个仙门。现在,她知道他不可能来了,再没人能救得了她。
她,就要死了。
不过,显然她想错了,因为留着她的命,暴雨梨花手镯才会更加值钱,至少在众人眼中是这样的。突然间,几声惨叫过后,几个人倒在泥潭里,木离起身,背靠大树,现在她只使得动这手镯了。
针上沾满了小圆的毒,中毒者必死无疑。
手起刀落,她一声惨叫,巨大的疼痛让她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在肮脏的地上滚来滚去。手腕喷出的血洒在泥里,身上,脸上,她这才发现,原来她的血也是冷的。
捡起地上的手,上面戴着个明晃晃的银色手镯。
她的手,她的手断了。
拼命将断掉的手臂合回原处,一松手,又再一次断开,没有了手,她还能做什么?
她什么也不想管了,她已经不是仙门之人,也没了守护苍生的能力和义务,别人的生死关她何事?如果她现在有能力,也恨不得杀了在场所有人。她不顾周围不绝于耳的惨叫声,不顾脚边随着雨水流动的血水,也不顾脚下踩着的是谁的尸体,漫无目的朝城里走去,然后又走回来。现在进城里去,只会引来更多的人来抢夺她的手臂。
有人倒在她面前,挡住了去路,于是她绕了一下,朝前走去。她需要郎中,一个会接手臂的郎中。
人都会恃强凌弱,不过这次来的强者他们来不及巴结,他也不会给他们机会。
“你要去哪里?”
木离抬眼看了下前面的男子,绕开他:“不要你管。”
“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么?”
木离她没有回头,也不想说话,她现在很痛,抱着那只冰冷的手臂,直直栽倒在泥潭里。
身上衣服已经干透,看到洞口站着个人,木离马上警惕起来,一不小心触碰的伤口,顿时疼得呲牙咧嘴。这才发现右手已经被接上,猩红的连接处被人用线缝上,乍一看像一只蜈蚣环在手臂上。这让她想到了紫尤脸上的伤疤。
“你接的?谢了。”木离动了动手指,能灵活地抓住东西了。仔细查看伤口,立马对七重佩服得五体投地,说实话,魔尊的针线活儿当真不错,针与针之间距离一样。站起来,发现除了手臂,身上的伤基本上全好了。
“谢了?你拿什么谢我?”
拿什么谢他?木离一下子卡壳了,七重乃魔尊,自己和他最好不要扯上关系,可现在他救了她,还帮她把手臂缝好了,她到底要拿什么谢他呢?他身为魔尊,肯定不缺钱,想了许久,真的想不出她能拿什么谢他。
“那你想要什么?钱?等我修为恢复,你要多少都行。”七重不说话,靠在石壁上静静看她。过了会儿,木离又说:“我可以帮你干活儿,听说魔尊正在新建魔宫,我正好帮得上忙。”
七重实在听不下去,慢慢走到她面前,笑道:“木离,你也太小看你自己了。首先,我不缺钱,其次,我也不缺工人……”
“那你缺什么?”木离害怕地往后退去,被七重一把托起下巴,不得不与他对视:“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
木离一下子懵了,她现在和废人无异,又是天周门罪人,对他有什么好处?
“不行。”木离挣脱他的魔爪,朝洞口跑去,七重在身后静静看她,一动不动,突然又将她飞扑在地上,抱回洞中:“你要去哪里?”
看他一眼,木离道:“你虽有恩于我,但我是不可能入魔的,我一向有恩必报,我想,还是给你搬砖来的实在。”
七重心里一时吐了好几两血,有点生气地说:“我说了我不缺工人,还有,你现在出去莫不是找死?”
木离不明白他说什么:“你说什么?”
“你偷了寒冰胆和无字书,现在整个仙门都在追杀你,外面这么多仙门弟子,你现在出去,不是找死是什么?还有,这是什么?”七重好奇地打量着木离手上的镯子,区区一个小手镯,除了能飞出几根绣花针,也没什么特别之处,真不懂这些凡人为什么都挣着抢。
莫不是仙门中几个弟子聊天时说漏了嘴,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原来干了这么大的事。能做一件让整个仙门追杀的事,可见此人不一般啊。
“没有,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师父呢,小落呢,他们是不是也信了?不是我偷的,是春秋,他杀了我爹,我要报仇,他怕我把一切都说出来,故意陷害我。”怎么办,她现在该怎么办?没有人相信她是清白的,所有人都盼着她死。
七重眉头一挑,面露喜色,随即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从不管木离子的事,至于你心心念念的小师弟嘛……”她已经不在乎七重如何得知她和楚云落的事,一把抓住他长长衣袖:“他怎么样?”
“他现在正到处找你,身后跟着大批天周门弟子……,回来……”及时拉住往外跑的木离:“你别忘了他是来抓你的。”
木离颓然瘫软在地:“他不会的。段子龙对我居心不良,该死,越狱,我也认,但我没有偷寒冰胆,更没有偷无字书,难道说,你也在怀疑我?”
“当然,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什么意思?”
随手一抬,一块雪白的布慢慢飘落在她膝头,只一瞬间,上面闪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小字。只是一闪而过,又变作一块什么都没有的白布,木离愕然:“是你,是你偷了无字书和寒冰胆,然后嫁祸于我。”
七重转身:“你大可这么想,不过寒冰胆确实下落不明,这无字书也是我刚取回来的。以你现在的能力,根本杀不了春秋,有了这个,不是更好?可惜我不能看见上面所写,要不然也轮不到你,怎么,不要?”说着就要收回,木离已经把无字书收进袖中:“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我做事向来是求回报的,我的要求就是要你到魔宫做我的大护法。到时候我魔界与你合力除掉春秋,而你,只要帮我找几样东西就行了。”
“我不会答应你的。”
七重倒也不急着要她答应,笑道:“你会答应的,你有时间好好考虑,不过我不会等太久。”
调养好身体,木离在山洞里呆了整整一个月,出来时,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这里离天周山比较远,少有仙门弟子经过,虽然人们贫穷了些,但人心朴实。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也没有人想要知道她的名字,她就是一个过客,每路过一个地方,出来占着一小块地,没有人会记得有一个瞎眼女子曾经路过这里。她不用睡觉,所以不用花钱住店,她也不用吃饭,除了偶尔喝点水。
当一大群乞丐跪在她面前时,她才知道聂无双已经找了她半年了。
“狗儿?”时隔多年,昔日的小孩现在已经长得比她高出一个头,看样子身体十分强壮。
狗儿恭恭敬敬跪她面前:“狗儿恭迎帮主回来。”
“恭迎帮主。”身后乞丐齐也跟着拜倒在地,木离不明所以,决定把狗儿拉起来问个明白,她这一举动狗儿早有预料:“大哥早在十年前就将帮主之位传给帮主,帮主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
问什么?聂无双已经把所有的都为她准备好了。
为了躲避无处不在的仙门弟子,她不得不把自己打扮成乞丐模样,事实上,她就是乞丐。
“呱呱呱呱——”
一阵哇叫声打破了原有的平静,自入不远城以来,小圆表现得很是兴奋,一天到晚到处乱跑。有时候大晚上大家都已经休息了,它突然大叫一声,成功引来大家的注意力,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自从木离离开天周山,小圆为了表达它对主人的无比思念之情,连续三天不吃不喝,三天啊,在以前可是从未有过的事。后来开始进食,却从未有现在这么活泼过。
“楚师弟你可害死我们了。”几个黑着眼眶的师兄怂拉下眼皮,用那怨毒的眼神直勾勾看着楚云落,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他怀里的白蛙身上。这只白蛙害得他们好几晚没睡好觉了,相比之下,唤雨腿上那只还带着短短的尾巴的小黑就安静太多了。
楚云落不好意思地干笑几声,连忙道歉,“小圆你怎么了?这都冬天了,你不用睡觉么,你看看人家小黑。”小黑趴在唤雨腿上呼呼大睡,等天亮了唤雨又把它提到袋子里去。
“呱呱呱呱”小圆高兴地大叫起来,在他肚皮上又蹦又跳,滚来滚去。突然,一双芊芊玉手将它抱起放入怀中,细声细气地安抚,过了片刻,小圆果然安静下来。
“明月师姐。”楚云落抬头,被突然站在身边的明月吓了一跳。明月全然没有管他惊讶的目光,转过身:“各位师兄不好意思,小圆估计是冻着了,我这样抱着它就不会再叫了。”
听到明月温柔的声音,大家再怎么不高兴也不好对她再说什么了。
“都给我闭嘴。”
上官卫儿扫视地上的一群人,空气中突然多了几声鼾声。小圆在明月怀里跳了跳,飞到上官卫儿肩头上呱呱呱呱叫个不停,生怕上官卫儿不懂它所表达的意思,外加手舞足蹈。
上官卫儿轻拍它身体,一阵风吹过,连人带蛙消失不见,周围空气总算变得轻松许多。在客栈里休息不方便御剑,所以几天下来大家都是在树林里过夜。上官卫儿脾气暴躁,只要在晚上,所有人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的,到了白天就好的多,有时候小心翼翼,有时候可以放松放松。
“上官师姐这是要去哪?”明月坐下来,看着楚云落。
“明月师姐快睡吧,明天还要去找师姐。”
明月把脸转出去:“她是仙门罪人,早已被仙君逐出师门,师弟莫不是忘了,竟还叫她师姐。”
周围人纷纷看向明月,虽不满她所言,却找不到反驳的话,四下一时间都十分安静,该睡觉的睡觉,不睡觉的假装睡觉。
——她永远都是我师姐。
楚云落不再理她,靠树上睡觉,突然被一响亮的声音惊醒,见明月捂着脸怒气冲冲看着上方,想发作又不敢。众人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比起表面温柔,在背地里嚼人舌根的明月,性格直爽,爱憎分明的唤雨就显得顺眼得多。
以前大家都不怎么喜欢唤雨,性格泼辣,动不动就动手。可一个人的好是要慢慢相处才能发现的,自从嫁给林释水,身边有了明月,她不仰仗掌门之女做事,不矫揉造作的优点被明月衬托得淋漓尽致。现在看来,竟比以前受欢迎了。
“你……”明月看到站在唤雨身后的林释水,想要说的话被硬生生咽下去。
还想动手,林释水及时抓住唤雨的手,轻声道:“算了。”
“她就算被逐出师门,也轮不到你来提醒。”
“她就是罪人,掌门说见了格杀勿论。”明月慢慢站起来理直气壮地说,手依旧捂着脸。在这寂静的晚上,没人看清她脸上到底是个什么颜色,总之一定不太好。也是,唤雨下手一向很重。
走出几步远的唤雨又走到她面前:“格杀勿论?她是木师叔的徒弟,木师叔只说要将她带回天周山。再说,就算要杀,也轮不到你。你不过是想借此之名做点你想做又不敢做的事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私底下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那日来找我切磋,在此之前你早就身负内伤,不是么?怎么,不敢认?”
看着咄咄逼人的唤雨,明月无言以对,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尽管她小心翼翼,还是逃不过唤雨的眼睛,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唤雨师姐,你说什么?”楚云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唤雨却没有回他,看了眼林释水,转头道:“小落,你莫要被她给骗了。”
甩开林释水,兀自走到一边先降降火。林释水一脸无辜,他又做错了什么?
“带路。”
小圆跳下肩头,在林子里东飞飞西飞飞,上官卫儿在后面紧紧跟着。越走小圆就越兴奋,直走到街上,一下跳到一浑身恶臭的乞丐身上。
“小圆?”乞丐一下子翻过身来抱住小圆,语气里充满惊讶和高兴,一手提着小圆一只腿上下掂量,“呃……,好像重了。”
身边的狗儿突然起身,周围的乞丐也都如临大敌般各自手持棍棒警惕地看着街道拐弯处。木离这才发现远处站着一模糊人影,正慢慢朝这里走来。
小落?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突然抱着小圆就要逃。只转瞬间那人已站眼前,轻喊了声师妹,“你的眼睛……”
木离苦笑两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摸摸自己的脸,别说是上官卫儿,她这副模样任谁见了估计也会被吓到吧。
“师妹,师父很想你,你现在就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我回去只有死,我不能死。”
木离后退,上官卫儿上前:“师父不会让你死的,你有什么委屈就告诉师姐,我们会帮你的。”
木离摇头,不舍地看着小圆:“不,没人帮得了我,你,师父,都帮不了我。”
上官卫儿见她执意不肯回去,也并没有要逼她的意思,叹了口气,把小圆抱回来,有它在身边,唤雨早晚会跟过来的。小圆在她怀里扭来扭去,眼睛直直看着木离,它就是不想和她分开。没有人知道它这几个月是怎么过来的,每天晚上想她想得睡不着觉啊,现在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又要分开,它不要。
感觉到小圆的不满,上官卫儿轻轻拍拍它的头,趁它一不留神将它扔袋子里。扫一眼围在木离身边虎视眈眈的乞丐,隐隐以木离为首,心中颇为动容,“你既执意不肯回去,我也不会逼你。”
木离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这不像她的师姐,竟然违背师命要放了她么?
“不过,你既然不回去,就应该躲得远远的,现下整个仙门都在找你,这不是你该呆的地方。”语气冰冷,无情似有情。说完一阵风似的又要飘走。
木离嘴唇动了动:“师姐!”
上官卫儿侧身:“小落他很好,先顾好你自己再说。此次一别,别让我再见到你,也别让别人找到你。”
木离喉咙动了动,终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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