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之求不得 第十章
作者:步墨尧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这人瞧着与林殊差不多的年纪,身姿挺拔也是学武之人,自带一股严谨之气,拓跋翊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下有些不愉,微微昂头并未回答。

  但萧景睿和言豫津却是认出来了,他两个互看了一眼,纷纷抬手称呼道:

  “靖王殿下。”

  “恩。”萧景琰微微颔首。

  拓跋翊仔细的想了想,倒是没记得在初来金陵时梁宫内见着的那群皇子们中有这一张脸孔,想来那会儿这位靖王应当不在金陵。

  这下来了个皇子殿下,那个大汉心中登时一个咯噔,暗道不好,面色也不如先前那般理直气壮了,他抬手拭去额角冷汗,但还是强梗着脖子道:

  “草民弟弟伤的冤枉,这姑娘连药钱都不给,请殿下为草民做主!”

  拓跋翊冷哼一声,倒真有些像仗势欺人。

  萧景琰眉间皱的更深,欲说些什么,但被一旁的言豫津抢了先:

  “还请殿下三思,是我与景睿共骑此马,与翊姐姐无关,若要赔偿也是我与景睿的事,更何况事情蹊跷,翊姐姐阻止也是情理之中。”

  那大汉一听便抢话道:

  “什么蹊跷,草民家中贫困,这养伤用药哪样不要钱,小公子你原本已经要赔,都是这位姑娘从中作梗,耽误时间,否则我也不会不管我弟弟死活呀。”

  拓跋翊平生哪里见过这种无赖,她脾气直来直往,此时也实在是忍不住,不顾萧景睿的阻拦上前就是一脚,把地上的伤者踹翻过来。

  众人皆是惊呼,萧景琰盯着拓跋翊,似是对她这样极为不满。

  “雪影在城中已逛了半日,蹄上尘土不少,你说是被马所踹,那为什么衣衫之上却并无印痕?”拓跋翊看着那面色难看的大汉,轻蔑一笑:

  “我最是忍不了气,倒要看看扒了他的衣服后,上头到底有没有伤痕。”拓跋翊捋袖子就要上,刚抬起手腕,便被用力的握住了。

  “够了!”萧景琰放开动作,看着那大汉,道:

  “我且问你,你弟弟是怎么被这匹马撞到的?”

  那大汉支吾半天,只说自己并未亲眼瞧见,听见嘶鸣声转头一瞧,便见到弟弟躺在地上。

  “马蹄若是踹人,轻则头破血流,重则内脏破裂,你弟弟伏趴在地看不出伤情,你身为兄长非但不着急,反而在此纠缠,是何用意?”

  萧景琰虽然年轻,但到底是皇子,身上竟也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那大汉吓得双腿直抖,说不出话来。

  萧景琰面容严肃,声音低沉;

  “皇城脚下,岂容你胡搅蛮缠,还不速速离去,否则依律法上报官府治你一个欺蛮诈骗罪。”

  大汉不住磕头求饶,忙拖着那也不知是装昏还是吓昏的兄弟跑远了。

  人群散去,言豫津舒了好大一口气拍着胸脯道:

  “遇上这种无赖,要不是靖王殿下和翊姐姐认真,说不定真的就只是拿银子给了。”

  萧景睿也是从未遇到如此情况,不禁心有戚戚然。

  但事情却没有彻底结束,拓跋翊虽然是为证清白,但举止却不敢让人苟同,萧景琰性格认真,此时便道:

  “姑娘脾气刚烈,凡事若是仗着自己所想而不计后果,那也怪不得落下把柄,你这马虽为良驹,但野性未除,在这金陵城中,还是小心为妙。”

  拓跋翊气还未消,听到这句,对着萧景琰不服道:

  “靖王殿下这话说的可笑,我行事如何只求问心无愧,那人讹我,我替自己讨个公道也不成?”

  她翻身上马,想起萧景琰后面半句,心里头就越堵得慌,又回嘴道:

  “我的马它怎样,殿下若不清楚,还是别擅自评论的好,恕不奉陪。”

  她扯绳转身,一声轻喝,策马离去。

  萧景琰一筐子话噎在了嘴里,半晌才默默道:

  “这是哪家的女孩,如此嚣张跋扈,伶牙俐齿。”

  言豫津人小鬼大的摩挲着没毛的下巴,沉吟道:

  “翊姐姐瞅着不像是金陵闺秀,难道是江湖女侠?”

  萧景琰斜睨了一眼,微微挑眉:

  “我还没问呢,你们两个出来,身旁竟也没个仆从跟着,还骑烈马,这要是言侯爷和莅阳姑母知道了,必定罚你们俩闭门思过。”

  言豫津脸色一白,显然是怕吃一顿竹鞭炒肉。

  萧景睿却是知道靖王这是开玩笑呢,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问道:

  “殿下可是刚从宫里出来?要去哪呢?”

  “啊…”萧景琰也翻身骑上了自己的马,神色飞扬,笑道,“我去林府,瞧瞧林殊去。”

  “小殊哥哥娶了亲都不大来找我们了。”言豫津神色低落,复而抬头眼神发亮盯着萧景琰,“不然殿下带我们一起去吧。”

  “还是改日吧,”萧景琰低下身摸了摸那毛茸茸的小脑袋,“你们早些回去,我到时候叫小殊再接着教你们骑射便是。”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驾!”

  萧景琰策马而去。

  这厢拓跋翊回到林府时,气倒是消的差不多了,她一人出去,虽说是少年心性贪玩,但到底不像个少夫人的做派,是以对着老管家时也不好还摆着张脸,便叫人牵走了雪影,自己往居住的庭院走去了。

  只是刚一踏进去,拓跋翊面色顿时古怪了起来,前方桃树下站着一人,身着白衣,她喊道:

  “你怎么在这?”

  原来这人正是林殊,他原本看着花十分专注,听到拓跋翊的声音转头来瞧,嘴角向上勾起,配上今日难得不穿薄甲的样子,倒也清俊无双,世家风范。

  他见拓跋翊面色有异,不由得挑眉问道:

  “你怎么心情不好的样子。”

  他不问还好,一问,拓跋翊只觉得胸口中那原本偃旗息鼓的怒意又熊熊的燃烧起来,不由得眉角一跳,看林殊的目光也不善起来,冷哼一声没好气。

  虽然之前拓跋翊严肃的跟林殊谈过,但是见她总是板着个脸,生气也是随心情来,林殊还是忍不住心中一乐,故意逗道:

  “又不是我惹得你,怎么总气呼呼的,小心眼角长皱纹。”

  拓跋翊忍不住抬手抚去,半晌反应过来,瞪了林殊一眼,心里想道,还不是那群市井小民乱传流言,若是讲出来,肯定要被笑小心眼了,于是忍了一忍,想到遇到的那位靖王殿下,不由得眉头一簇,拿他说道:

  “遇到了个一根筋,又不是我的错,正烦呢你别来招我,快走快走。”

  说罢就作势要赶人。

  林殊还没反应过来呢,见她这样有些哭笑不得道:

  “我特意来找你,等了许久了,你就这样一点情面不讲?”

  拓跋翊险些下意识的呛回去谁跟你有情面,又瞧见林殊肩上几片落花,噎了一噎,想到他既然在此等候,恐怕也是真有事,便歇了几分迁怒,眨眨眼睛问道:

  “有什么事吗?”

  林殊一听面上倒是先笑了,他虽然不是那种会吝啬笑容的人,但不怎么的,此时眼角眉梢里都透露着一股真诚的,仿佛带着点孩子气的朝气,才真正的让拓跋翊感受到,这位赤焰少帅,也不过才是十七岁而已。

  他说道:

  “虽说咱们这夫妻做的儿戏,可若是一味自顾自的,我反倒觉得有些愧疚了,趁着今日凑巧,我想让你见一个人。”

  拓跋翊被他这话说的好奇,面上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原来只是这个…我当是要做什么呢…”

  林殊见她没有立刻回绝,心底便知对方已经默认,他笑道:

  “那人是我的好兄弟。”

  林殊乃林燮独子,这个好兄弟自然不会是亲的,拓跋翊略想了一想,眉梢微挑:

  “是要去见那位祁王殿下吗?”

  她对梁国了解不多,只是来了之后或有耳闻,林殊的姑姑是梁帝的宸妃,生有皇长子,这位皇长子如霁月清风,气度做派都是人人称赞的贤王,拓跋翊只听了他一箩筐的好话,心底很是好奇。

  林殊却摇了摇头,带了几分戏谑的目光回道:

  “你原来想见祁王哥哥?我会记得的,只不过今日嘛,却是别人了。”

  他这胃口吊的足,拓跋翊却不是很受用,她没甚兴趣的抬眼,有些不满:

  “你们梁人说话就是喜欢吞吞吐吐的,哪个好兄弟,你只管说就是了。”

  林殊挑挑眉,欲张口说个清楚,不过此时却是正好有下人来通传,说贵客已到,他便没有开口,直拉着拓跋翊就往正厅走去。

  “哎!”拓跋翊被拉的一个踉跄,步伐险些跟不上林殊的大步流星。

  林殊平日里一向神采飞扬,只不过他今日的开心简直是从心底源源不断的涌出来似的,拓跋翊瞧着新奇,一时间也没挣开对方的手。

  她落后林殊一步,又碍于身高,来到正厅时居然一时看不见那位好兄弟到底长什么样,便拍了拍林殊的肩,踮了踮脚,这不瞧不要紧,正好与对方打了个照面,

  “…….”拓跋翊眨眨眼,嘴角微翘的弧度逐渐凝固在脸上。

  “……”萧景琰见到林殊一向是很开心的,这次也不例外,他笑的格外灿烂,正打算拍拍林殊的胸膛,见到对方身后突然冒出来的脸,动作也僵在了那里。

  “额,嗯?”林殊见气氛诡异的古怪,一时也楞了一愣,不知如何开口。

  “林…咳…林殊。”拓跋翊拉拉前面人的袖子。

  “哦哦,这位乃靖王殿下,我与他自小一块长大的。”林殊回了神,转身搭上萧景琰的肩膀,他们二人一人红衣薄甲,一人白衣如玉,面上的笑容真挚热烈,感情果真是极好的。

  萧景琰也回过神来,只是在拓跋翊面前并没有也揽上林殊的肩,而是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还有几分莫名:

  “少夫人。”他说道。

  “…妾身见过靖王殿下。”拓跋翊福了福身,却不是因为知道了靖王便是林殊的好兄弟什么的,而是觉得街上的事情若叫林殊知道,戳破了未免大家尴尬。

  她嘴角是僵硬笑意,萧景琰也是态度不明,林殊原本还兴致勃勃,见此情景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们……”

  他话还没说出口,肩上却有些许重力一压,顿时有些疑惑的看向萧景琰。

  拓跋翊眉峰微动,忙说道:

  “待客之道可不是光站着的,你们两个看的我脖子疼,快些坐下说吧。”

  她话音刚落,也有下人奉茶而来,自然是借机回身顺手接过茶具,再回首时,朝林殊微微昂首,眼角的余光,却是微含深意,瞧向了那位靖王殿下。

  萧景琰领意,眸光一沉,慢慢端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