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定国公府的小祖宗忽然委屈的哭的惊天动地,让老太太上心了,于是原本只是给老太太请安的半个时辰的时间,却折腾了众人一上午,几个媳妇一直守在老太太身边也听着。
之后惨了柳源,来来回回的被老太太说了一大通。
最后,神色莫名的琴姨娘忽然开了口:“老祖宗,阿眠一向是个听话的孩子,也从未见她哭的这么委屈,便是之前三爷不在家,也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事情,而且,阿眠近些日子身子骨瞧着好了些许,可性子怎么瞧着也变了不少,会不会是撞上了什么……”
接着琴姨娘没说什么,只是眼中的神色便是不言而喻了。
老太太本就不喜欢琴姨娘,瞧着倒是长得千娇百媚的,只是女人家的,主要不是那窑子里出来的,便还是大家闺秀端庄的更得老人家喜欢,琴姨娘瞧着张扬圆滑,还会投机取巧,可是很多时候老太太反而喜欢二房的妾室玉姨娘一些。
尤其是现下那琴姨娘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就是影射阿眠这是撞了什么脏东西。
这年头,别管是好的改变还是坏的改变,但凡是被那些大师认定是撞上了脏东西的,都是不好的,那都是折寿没福气的表现。
虽然琴姨娘打的是自己为阿眠好的幌子,但是这话说出来任谁都不喜欢的。
所以,这话一出来,作为爹娘的柳源和清河郡主当下是黑了脸。
两人还未时候什么,便听见齐氏皱眉道:“说什么呢?阿眠一向是个福泽深厚的,咱们定国公府也不是那等脏东西可以进的来的,这等事情岂是可以乱说的?”
琴姨娘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嘴角不经意的撇了撇,显然对于齐氏的话不怎么在意,定国公府她怕的人很多,但是绝对不包括这个齐氏,虽然她是正妻。
更何况上次柳芊的事儿,她可还是暗中恨着齐氏呢,自家女儿做错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是该受到惩罚,清河郡主怪罪也是理所当然,只是齐氏和清河郡主那般好,想要帮着所以说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却害的柳芊只能被送走,在她看来,分明就是齐氏没帮忙求情的后果。
哼,一个房的人都不帮忙,也怨不得琴姨娘对她心中不满。
齐氏也晓得她气性大,只是一个妾室便是再受宠也不过是个下人,便也没放在眼中,只是暗自头疼她居然在老太太面前信口开河,实在是让人厌烦。
老太太寻常倒是不会搭理琴姨娘,今儿难得面色冷然的看着琴姨娘道:“你倒是关心阿眠的紧,只是阿眠身子尊贵,又打小本性良善,佛祖保佑,便是有什么脏东西也只会找那些心肠不好的孩子,又怎么会撞上阿眠,年纪老大不小了,也多长点心,便是不为自己想想,也想想大局,别竟丢了国公府的脸。”
琴姨娘面色一白,当下不做声了。
心中甚至是怀疑,实则老太太根本就是知道上次柳芊的事儿的,不然的话也不会说什么心肠不好的孩子了,这分明说的就是柳芊。
清河郡主和齐氏对视了一眼,看见两人眼中的诧异,便晓得这事儿不是二人对外说的,心下不禁感叹,老太条便是美人足不出户吃斋念佛的,实则也是将定国公府发生的事儿都看的通透的很,几个媳妇私底下都是什么样子的,估计也是摸的清楚了。
除了几个半大的孩子,周围都是女眷,柳源也不好多呆在这儿,刚刚回来,兵部也有不少的事儿,现下便出府了。
清河郡主一直在等阿眠醒来,倒是陪着老太太半天,两人都是通透的人,一起说说话,家长里短的,倒也祥和。
“我听说云亲王府的世子一直跟着亲家大舅在军营里?可还习惯?”老太太啜饮一口茶水,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清河郡主虽然有些疑惑,但想着上一个定国公去得早,老太太一个人拉拔着几个孩子长大,支撑着定国公府维持着一等勋贵世家的位置,更是将三个儿子都是顺利的在朝中寻了不痛不痒的差事,便晓得实则老太太也是个有大智慧的。当下也不隐瞒,跟着老太太说了起来。
“魏琰那孩子是个不错的苗子,我听兄嫂都提起过,虽然年纪比起旻哥儿还小了些,行事谋略,却都比旻哥儿缜密的多,瞧着以后也是个栋梁之才。”想着之前那宋氏确实是这般说的,魏琰虽然话不多,但是在宋氏和孟跃看来,却是个极好的。孟跃栽培他,也并非只是看在那已经去了的表妹身上。
老太太点点头,眉目之间似乎是在沉思,清河郡主也不着急,晓得有些事老人家看的比自己远得多,索性也听听老太太是如何说的。
半晌,才听见老太太提点道:“宫里的太后性子这些年也能晓得几分,当年那般喜欢清涟郡主,云亲王继妃进府以及抬了妃位的时候,都曾不满过,而且对世子也一向看中。据说还曾经对将军府的人许久都不曾有好脸色,这事儿你可知道?”
清河郡主自然知道这些,云亲王当年也是风度翩翩的一个好儿郎,与清涟郡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只是到底禁不住岁月的侵蚀和有心人引诱,最后还是让孟府的庶女进了门,这让一向疼爱儿子媳妇的太后娘娘很是不喜,对着自家儿子自然是埋怨不来的,左右男人都是那么点事儿,谁家没有个三妻四妾的,只是可怜自家侄女儿,当下对孟妙茹那叫一个刁难。
最后清涟郡主去了,太后唯恐继妃对待魏琰兄妹不好,接入宫中住了好一阵子,待遇堪比皇子公主,直接狠狠的在外人面前打了继妃的脸,最后还是继妃耐不住外面的流言蜚语,朝着云亲王抱怨了,云亲王才对着太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才得了恩准,将魏琰兄妹接回来。
从这里就可以看得出来太后对魏琰兄妹的喜爱。
“这两年魏世子在跟着亲家大舅学着,太后却没再问过,这其中怕不是太后不问,而是问不得,魏世子便是再如何,也是皇室的人,比起忠勇将军府来说,更得信任,荣宠三代,树大招风,上面那位该有些心思了。”
若是别人说这话,估计会治一个大不敬的罪,便是婆媳两人,也不会如此掏心掏肺的。
之前老太太便是心中了解,也不会说与媳妇听的,活了这么多年,多得是看着周围的勋贵世家如何起起落落的,只是现在和忠勇将军府的牵扯多了,不仅多了一个清河郡主,眼下瞧着阿雅也要入了将军府,哪能不多想一些。
清河郡主也不是个傻的,若是说到这个地步还不清楚的话,只怕这些年脑子也是白长了。
当下,清河郡主也是心惊的很。
之前只当是云亲王继妃想让魏琰与将军府亲近着点,省得外面说的难听,也顺道的拉拢魏琰,毕竟这些年继妃无所出,魏琰的世子身份也根本不能动摇,不管以后她是不是有孩子,都要为了自己做一些打点,拉住魏琰便是必须的。
现下听来,怕是其中的含义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