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琰所说的马场,是皇家马场,整个马场上的属于各位皇子亲王世子的马匹都单独的有个马棚,马场也大的出奇。
阿眠刚进来,瞧着那远远地望不到头的一马平川,当下胸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涌动一般。
闺房中的小女子见到这等景象都不能自己,更何况那些骨子里便一腔热血保家卫国的男儿呢?
登时,阿眠便明白了男儿热血喜欢这等地界的原因。
魏琰与的柳辰都是半大的人了,再加上身材颀长,远远地看着已经比大人所去不远,带着两个小短腿,瞧着还真是有些怪异。
魏琰经常来这里,看管马场的人也习惯了,只是寻常跟着他来的都是抚国将军府的两位公子,现下带来的这几个……
那厩丞多打量了两眼,第一眼认出来的便是定国公府的混世魔王。
柳辰现下已经跟着几个殿下在国子监上学了,所以寻常跟几个勋贵子弟前来此地也属正常,只是到底魏琰一直跟在孟跃的身边,走的就是武将的路子,来的比较勤而已。
厩丞上前行礼,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的,便听见打马声前来,抬眼一看,便见远处一赭红色绣金边骑马装的少年打马而来,头发高高的竖起在脑后,随着棕色高头大马的飞奔而张扬的摇摆着。
阿眠定睛看了一眼,便认出来此人乃是现如今的东宫太子。
清河郡主与皇后之前乃是闺中密友,因此阿眠虽然前世足不出户,但是对于眼前的这个太子还是见过的。
只是上辈子见到也是十岁之后的事儿了,当时还是因为柳源去世,皇后惦念着清河郡主,所以特意请了恩典,带着太子前往郡主府去看望两人的。
所以现下阿眠自然不应该认识他的。
“魏琰,上马跟本宫跑两圈。”太子勒住马缰,居高临下的盯着魏琰,眼中掩饰不住的战意,以至于周围的人似乎都没有看见了。
阿眠对太子知道的不多,只觉得现下的太子瞧着,似乎多了些许的年轻气盛,便是这么一句话出来,就张狂的很,一点也没觉得对小自己好几岁的堂弟说这话有什么不对。
若是寻常魏琰自然是冷静的点点头就上马奔驰了,可此时却低头看着身边的小萝卜头。
下了马车这么多的路,不晓得什么时候又手自动的将小家伙的手捏在手中了,此时小家伙安静的呆在一旁,乖巧的很。
阿眠本就仰头盯着太子看,自然第一时间捕捉到魏琰的目光,微微转眼,瞧着魏琰看不出表情的面容,却出奇的看得出来那其中的意味,当下松开小手,脆生生的道:“表哥去吧,阿眠跟二哥还有小哥哥在这儿就好了。”
魏琰点点头,当下跟着厩丞去牵马了。
柳辰见状,脚下一动,轻飘飘的跟了过去,半空中飘来一句:“老四照顾好妹妹。”
于是,刚才还不少人的马场,登时只剩下的两个小家伙了。
马场空旷,有些微风也能放大几倍,这会儿刮在脸上实在是不舒服。
香寒是个习武的,马上功夫也不错,一些常识比这几个大院子长大的知道的多,当下让人准备了小桌小凳子,放在背风处。
手下的人在马场干了这么多年了,对于这些勋贵子弟的娇贵也是清楚的紧,赶紧带着去了一处,不光准备好了小桌子小凳子,还有热茶和糕点,目光放眼,还能看见远处策马飞驰的三人。
确实是绝好的地界。
香巧将拿来的红豆饼、杏仁酥等换了厩丞差人准备的糕点,小心的给阿眠系上了披风,唯恐出来一趟给冻着了。
“表哥的骑术真好。”阿眠瞧着远远地少年一身清俊将后面的两个一直远远地甩在后面,惊讶的长大了小嘴巴。
这等速度绝对不是她一个闺阁的小丫头见过的。
还以为马匹虽然长得俊,也不过是在马车上的缓慢的哒哒的跑呢,书上虽写过一日千里,可只听过却从未见到过,没有一个直观的认识,现下看着,当真是古人诚不欺我。
柳珉也不吃东西了,瞪着一双眼睛看着跑马场上的三人,不得不赞同的点点头。
魏世子骑术确实很好。
只是妹妹赞叹的让他心中有些不爽,当下转过头,瞧着阿眠满脸崇拜,瘪瘪嘴:“以后我也要学骑马,到时候给阿眠妹妹看,好不好?”
阿眠呆愣的转眼,瞧着小家伙握拳就差发誓的样子,鼓励的点点头。
有信心就是好的!何况还这么表忠心了。
柳珉爱吃,性子单纯,可不代表他傻,瞧着阿眠点头却眼中不怎么相信的样子,当下出口道:“阿眠不相信小哥哥?”
阿眠摇摇头:“我相信小哥哥,可是小哥哥你瞧瞧,表哥和二哥长得瘦才能学骑马,你现在这样,怎么学啊?阿眠是害怕小哥哥不小心摔下来伤到了。”
“……那……那我以后不吃这么多东西就是了。”微微犹豫了下,想到这是阿眠第二次嫌弃他胖了,当下握拳,却有些气不足道。
阿眠笑了,有了开始就是好的,总比上辈子长大了成了大伯母的愁事儿好。
“那以后阿眠让人瞧着,小哥哥要少吃点,还要多多跟着二哥习武,阿眠喜欢看二哥和小哥哥习武。”想了想,阿眠又笑得一脸鼓励的朝着柳珉道。
柳珉点头:“好,我还跟二哥习武,今天回去就跟娘说。”
当下,算是许了承诺,阿眠像是解决了一项人生大事儿似的,高兴得很,于是继续捧着脸瞧着跑马场上的三人。
香寒和香巧对视一眼,为两个孩子的童言童语抿了抿唇笑了。
这边倒是高兴得很,跑马场上的一圈一圈的比了个没完,而同时,马场的另一边也来了另外一群衣着光鲜的勋贵子弟。
当今皇上现下统共三子,皇后所出的太子,丽妃娘娘所出的二皇子,以及明妃娘娘所出的三皇子。
太子与二皇子现下已经成年,搬处皇宫住进了皇子府和太子府,可如今后院都空悬着,正妃侧妃均无人。
为此,皇后与丽妃心中都暗自较劲儿呢。
晋城适龄的贵女不少,可是能上得了台面够资格坐上正妃的位置的,却没有几个,再加上涉及到朝前的关系,不得不慎重思量,现下这么一搅合,再加上两位殿下根本不甚在意,倒是弄得现下还未成亲。
在丽妃的眼中,京都可以放在眼中够资格的,其中一个便是大长公主府的李诗洁,虽然因着抚国将军府以及云亲王继妃的关系,她与大长公主府历来交情不深,但大长公主也不是个眼皮子浅的,再加上到底是孙子辈,隔不住媳妇和儿子的心思,一来一去的,倒是和二殿下亲近了起来。
现下二殿下前来马场,便是带着李诗蕊和李诗兰,李诗洁毕竟年纪正值适婚,不适合外出,现下只能带着两个小妹子以及长公主府的嫡长孙李丰前来。
如此,倒是显得有些滑稽,丽妃的外家是抚国将军府,而抚国将军府与大长公主府不和,现下二殿下却带着与外家不和的大长公主府的子弟雄赳赳气昂昂的去跑马场,而不是抚国将军府的几个孩子,这一出现便让马场不少‘眼睛’赶紧朝着各处送消息了。
二殿下带着人,自然第一眼的瞧见了跑马场上的几人,只是此时正离得远,风吹的实在是看不出到底是谁,当下朝着厩丞问道:“那是何人?”
“回禀二皇子,那是太子殿下、云亲王世子和定国公府二公子。”厩丞拱手尊敬道。
李丰诧异的远远地瞧了一眼,没想到还有魏琰在。
李诗蕊更是忍不住的瞪大了眼睛,心中激动的很。
上次的事儿可是让祖母惩罚了一顿,害的她哭了半天,还是母亲好说歹说,让她知道魏琰亲自代表大长公主府去了定国公府说情,当下觉得表哥是在意自己的,这才破涕为笑。
本来今日二殿下是约了大哥李丰的,只是她晓得魏琰经常在此,想解释一下昨日的事儿,唯恐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这才拖着二姐一起跟了过来,没想到魏琰真的在此。
“殿下可要去?”李丰抬眼问道。
二皇子想了想,摇摇头:“算了,咱们过去坐会儿吧,等他们比完,下一场我再与皇兄比试一番。”
李丰顿时点点头,几人跟着去厩丞朝着阿眠他们的方向去。
阿眠他们正在沉迷在三人矫健的风姿之中,却耳尖的听见一道尖锐的声音道:“你怎么在这儿?”
几人偏头,就瞧见几个穿着精致的男女过来,其中一脸愤恨的正是刚才出声的李诗蕊。
阿眠厌恶的偏过头,对李诗蕊一点好感也没了!
若只是原先知道这人是个毒的,那些也不过是道听途说,可当这份毒辣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如何让阿眠喜欢的起来?
在抚国将军府的时候还一副天真的样子,昨儿个的事儿捅出来之后,估计是对阿眠恨的紧了,当下连装都不想装了。
二皇子好奇的瞥了一眼阿眠,再看看身旁面色难看的李诗蕊,当下挑眉:“哦?三小姐认识这小姑娘?”
见李诗蕊不说话,一副气哄哄的样子,二皇子敛下眼眸,瞧不出情绪,一副依旧笑盈盈的样子,只是到底心中怎么想的,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李诗兰眼尖,看了二皇子的表情,当下回答道:“这是定国公府的五小姐柳眠,之前与小妹有些过节,小孩子心性,二殿下请勿怪罪。”
“哪里!”二殿下当下笑着,两步上前走到阿眠面前,实则对阿眠的身份比较感兴趣。
瞧着阿眠的鼓鼓的腮帮子,当下好玩的捏了捏道:“我知道你,你是二姨的女儿阿眠?怎么这般小啊,不是该有七岁了吗?”
阿眠一双黑如葡萄的眼睛动了动盯着二殿下,没说话。
倒是一旁柳珉接口道:“阿眠妹妹身子不好,经常生病,所以才会长的小的。”
“哦?原来如此,我一直被母妃拘在宫里,对外面的事儿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二姨有个女儿叫阿眠,不晓得其他的,早知道该早去看看你的。”二殿下松开手,站起来笑道。
阿眠歪歪头,瞧着天真的很:“那你也是阿眠的表哥吗?”
二皇子点头含笑:“自然,阿眠要喊我表哥的。”
表哥可真多……
阿眠在心中腹诽道。
“那表哥可不可以答应阿眠一件事儿?”阿眠仰着头,精致的小脸在披风毛茸茸的映衬下越发的小巧了。
“阿眠有什么事儿尽管说。”二殿下点点头,真心觉得阿眠可爱的紧。
却见阿眠面色一变,恶狠狠道:“那表哥可不可以让她离开这里,阿眠不喜欢她,她昨个儿还害阿眠,阿眠讨厌她。”
二殿下顿时瞧了一眼李诗蕊。
昨个儿的事儿虽是没有闹大发,但是不少人还是知道的。
尤其是昨个儿清河郡主派遣了马车前去宣平伯府,虽然明着送陆婉柔回家,但有些事儿自然是要和人家大人说清楚的,所以陆婉柔昨个儿自然也是免不了被宣平伯和夫人惩罚的。
涉及到好几家勋贵的事儿,宫中哪能没点消息,所以刚才几句话,二殿下便猜到了这其中的过节的,只是没想到阿眠这般大声的说出来而已。
李诗蕊听见这话,当下也恶狠狠的盯着阿眠,若非是李诗兰拉住了,估计这会儿也上前叫嚣了。
一个是没有什么人才出现的大长公主府,一个是定国公府和抚国将军府的宝贝疙瘩,再加上丽妃娘娘的出身,傻子也知道这个时候上前是讨不了什么便宜的,可惜这一点显然李诗蕊没有意识到。
最后,在二殿下的耐心说和下,阿眠终于勉为其难的点点头,让人将李诗蕊等一行人安排的离得远远地,眼不见为净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