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173曾经
“是。.136zw.>最新最快更新”那宫女一脸的心有余悸来到叶尘香的面前,“叶小姐,请随奴婢下去更衣吧!”
叶尘香微微皱了皱眉头,总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可是却又想不到什么不对,甩开脑中的思绪翩翩她站起身来向皇后玉缘行过个小礼后便跟着如儿出了大殿。
御花园中花团锦簇后宫众多宫阁殿宇便分散地建在这片园子的各个角落里。既然是更衣,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离大殿不远处便建有一个小偏殿不大但却设备齐全算是宴会的那个正殿的配套设施。
好像叫什么惜花阁吧!也许是方才喝了些酒的缘故,叶尘香的脸有些红就连头也有些晕晕乎乎的于是便没怎么认真去看。就这般跟着如儿进了一间厢房。
“叶小姐,就是这了。请你先在这歇息一会儿,奴婢这就去给你寻一套衣裳来。”
很合理的安排,叶尘香自然没有异议。
而等了片刻之后,拿着衣物出现的却并非方才的那名宫女如儿,而是……玉缘。
叶尘香说不上有多惊讶,毕竟方才那名宫女已经给她发出了这个信号。她只是不明白,玉缘今日用这种方法将她带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尘香!”她浅笑着走上前来,明明腿脚行动并不方便,可身上那股无双的风姿却丝毫不见减退。
叶尘香见状,赶忙上前去搀扶住了她。“玉缘……姨娘!”
听见她这样唤她,玉缘脸上不自觉地有温暖显现。“你看,你都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语气沉静,但无法掩盖的是那岁月的沧桑。
毕竟血浓于水,而在叶尘香小时候,玉嫣又常常跟叶尘香提起这位素有才名的姑姑所以在见到她时叶尘香潜意识里便有那么一种认同感。
“你用这种方法让我出来,是……”
本想问她缘由,但话还未说完就被玉缘的纤纤玉指给打断。“先别问,将衣服换上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眯着一双眼眸,声音中仿佛还带着几丝醉态。叶尘香这才想起来,方才在夜宴上玉缘似乎也喝了不少酒。
接过衣物,叶尘香点点头去到那房间中的一面屏风之后开始换上衣服。网.136zw.>而玉缘则静静地站在外面等,她的笑意一直不曾离开唇角可那纤弱的背影却无时不刻透出一股无法抵挡的苍凉。
因为心中有事外面玉缘也在等待,所以叶尘香的动作可比往常快了不止一倍。很快,整理好着装的她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玉缘为她带来的是一套天蓝色的宫装,天蚕丝的裙面,绣满百合花的腰带,裙摆与衣袖边缘则用金线绣上花鸟虫鱼。并非宫中那个品阶的妃嫔才能穿的衣服,而是一件京城中官家小姐最喜爱的款式。
“走吧!”她看她的眼神有些恍惚,伸出手来小心地碰了碰她的脸然后才带着她从那偏殿出来。
夜色深沉,御花园中除了来来去去的宫女便没有了什么旁的人。
其实叶尘香奇怪的是,越帝如此宠爱玉缘几乎连一刻都分不开的模样那玉缘这回又是用了什么理由才从越帝那溜了出来的。
看出叶尘香眼中的疑惑,玉缘悄悄地在她耳边说道。“我同陛下说我要出来如厕,想必待会儿他见我许久不回去又要派人来找我了。趁着他还没发现我们快些走!”
原来是这样,出来如厕,没想到玉嫣姨娘也是个会扯谎的。叶尘香险些笑出声来,但瞧见玉缘那认真的神色忍了忍也就没有表现出来。
夜间的碧国王宫灯火通明,千百盏宫灯将一方天地照的如同白昼。然在那些灯火辉煌的宫室只见也隐藏着一个一个不易被人发现的阴影。
玉缘带着叶尘香熟练地穿行在宫城的小道上,行了将近半个多时辰最后却是在一座黑漆漆的宫殿前停下了脚步。
“玉缘姨娘,这里是……”
一来到这地方叶尘香就不自觉地感到熟悉,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玉缘带她来的这个地方就是上回她与她第一次相见的地方。冷宫废园——西苑。
叶尘香不知道玉缘为何会带她来这里,但她却并未询问而是跟着玉缘一起踏进了这个地方。
她不用问,因为她知道玉缘终归是会告诉她缘由的。
也许是上回走得太过匆忙谁都没有注意,西苑的大门并未关上。.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
玉缘带着叶尘香进来那道破旧的门的时候裙踞扫过那古老的门框带下些许灰尘。不过玉缘并未在意,而是直直行过了门前那棵桂花树来到了那一方水池之前。
白玉石的栏杆上满是斑驳可见的孔洞,这是长年不得修缮的缘故。
而等她一站在这水池边上,玉缘就松开了叶尘香的手自顾自地往前行去。
经过那长长的一条长廊,对面就是她们第一次相见的那座小亭。
“尘香,你随我来!”
她回头一笑,随即也不管叶尘香答应没答应就自顾自地朝那小亭跑去。明明是受伤了的脚,可叶尘香不明白她为何还是能跑得这样欢快。
叶尘香不放心她这样而去,自己也只好跟了上去。
上回那座小亭依旧静静立在那处,但上面原本垂着的白绫却因为这么久没人去管而沾上了不少污渍。不过如今是黑夜光线本就不明朗,这些瑕疵倒是可以忽略的。
叶尘香跟着玉缘一路来到那小亭之下,她停住了脚步而玉缘却是一抬脚就登了上去。
不知为何,站在亭下的叶尘香看亭子中玉缘的身影总能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落寞气息。这是与方才在大殿上叶尘香看到的她与木皇后争锋相对时她给人带来的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看着她已经站了上去,叶尘香也没有再等着自己也登上了小亭站在玉缘身侧一同望着那一池娇艳绽放的荷花。
没错,即便是到了如今,那池子中的荷花依旧开得张扬仿佛玉缘的离去并没有给它们带来任何的影响。其实说来也是,自顾自生长的植物,又何必承担人类的悲欢离合呢?
绿叶如碧玉,红花似火焰。玉缘看着那一池荷花突然笑了起来。
“尘香,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的母亲玉嫣她是如何对你说起我的?”
她的声音轻柔,也许是被这静谧的氛围所感染叶尘香也不敢大声只慢慢地回答。“我娘说,你是一个长得很美,说话很好听又很善良的人。”
叶尘香细细地在记忆里描绘出娘亲玉嫣的模样那个眉目如画的女子每次说起她这位活泼好动的妹妹总是在唇边挂上一抹无奈的笑意。而她看着那时小小的叶尘香就像是在看她记忆中那个小小的天天扯着她的衣角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唤她姐姐的女孩。
叶尘香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她还说,你很自由!”
她记得玉嫣弹起玉缘生时的模样,她还记得她告诉她她的姨娘玉缘已经离开京城去了远方时那羡慕的笑容。
“母亲一直告诉我,您离开了碧国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可谁又能料到在玉嫣逝去了这么多年之后她叶尘香竟然会在碧国的冷宫之中看见了这个与娘亲长得如此相似的玉缘姨娘。
“自由!”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玉缘突然嗤笑一声。“我的自由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你想知道我在后面那些日子都去了哪里吗?”
玉缘笑,那绝美的侧脸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一种奇异的光彩。
叶尘香仿佛被她蛊惑点了点头,“想!”
好奇心谁没有呢!更何况面前的这位还是她与她娘亲念了这么多年的女子。
玉缘仿佛有些累了,便提了裙摆缓缓地坐在了那亭子之中。身边风卷帘翻,因为沉浸回忆她的神情迷离,这样的一幕竟让叶尘香生出几分时光未逝她们还是第一次见面的错觉来。
“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莲花吗?”叶尘香听到她如是说,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叶尘香不知道答案自然也就没有开口。
于是顿了顿之后,玉缘又继续说了起来。
“那仿佛,是很遥远的事了!那个时候他还不是皇帝,我也可以直呼他的名字,他叫慕容桓。”
慕容桓?叶尘香也缓缓坐在了她的身边静静地听她讲,她记得当今碧国皇帝的名讳就叫做慕容桓。
年少的相遇总是那么美好,而玉缘第一次见到慕容桓是在碧国王京一场花朝节宴上。
与天性乖巧的玉嫣不同,儿时的玉缘其实是个特别活泼的孩子。
那时玉家还是碧国的名门望族,中宫夜宴也从来不会缺少玉家的席位。因为在家中无聊年幼的她便央着自己的父兄带她进宫去宫宴上玩。
对于宫宴她其实一直都抱着那样一种朦胧的憧憬,因为上面还有一个姐姐所以总爱捣乱的她从来就不是父兄带去宫宴见世面的对象。
那日父兄本也不许她去,是她偷偷和姐姐玉嫣说好了二人交换了衣物这才骗过父兄的眼睛偷偷跟了去。
本就是与玉嫣有七八成相似的容貌,再加上她刻意的伪装父兄一路都未发现不对将她给带了进去。可姐姐玉嫣是个窈窕淑女而她向来就不是个能安安静静坐着的人。
几乎是一下马车,等避过了父兄的眼睛她便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奔进了宫宴的人群中。本以为会很热闹,可谁曾想这些进宫而来的夫人小姐们竟个个都是如她姐姐那般的人。
别说陪她去上房揭瓦下池摸鱼了,就是连笑她们也笑的小小心心的生怕一不注意就将牙齿给露了出来。
这次进宫完全就将她从小对热闹宫宴的憧憬给粉碎了个完全。在宫中闲逛了许久百般无聊的她瞥见外面远远传来的烟花声响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今夜的京城可是有花朝节焰火看的。
既然宫里不好玩,那她就去宫外玩好了。
打定主意的玉缘瞬间恢复战斗力,提着颇长的裙摆便往宫外赶去。谁曾想她她堂堂玉家二小姐竟然会被宫城的守卫给拦在了宫门前。
从未进过宫的她怎么会知道出宫令牌是个什么东西。看着外面的焰火阵阵提了裙摆就想往外冲,谁料那些宫城守卫根本半点没有客气。锃亮的刀剑就这般对准了非要出宫的玉缘。
而就在这时,慕容桓出现了。
玉缘回忆起那时的场景,其实宫门与那些守卫的面容都已经模糊不清了。她唯一记得的就是那个男孩拿起令牌喝退守卫时的气势,那一点都不像那个年纪的孩子。倒像是她已经长大成人的哥哥,那样的高大那样的令人觉得他值得信任。
“你们都看清楚些,这是本皇子的侍女,不过是方才忘了那令牌了!”
玉缘听到他如是说,然后那个男孩转过身来,竟是将手伸向了因为害怕而摔倒在地的她。
“来,起来!”他的声音很好听,他说,“我带你出去!”
也许是少年长得实在漂亮她几乎就没有考虑到他可能是个坏人这一层没有犹豫多久就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然后二人便牵着手,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