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男妃 第21章 传信玉女·赠萧
作者:琉璃美人煞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21章:传信玉女赠萧

  (上)

  若说,岁月静好,筝萧和奏快然,在这乱世中大抵也是最贵的奢望吧……

  他说:我愿意给你一个家。

  他说:有你的地方是我的归宿。

  他说:你若弃我百年孤独,那定是我前世罪无可恕。

  他说了很多,也期待了很多,

  纵使如此,依旧抵不过乱世战火的磋磨。

  这场风花雪月,这场三世轮回,注定了他与他的宿命纠葛。

  山间岁月,樱红纷乱,终到了尽头。

  仇万里说:傲世双雄,你们等着!

  这是诅咒,也是预言,更是抱复!

  天倾281年,天历九年三月,仇万里携同南燕大军卷土重来,踏碎樱红烂漫。两国七十万联军齐聚东齐城下,疯狂叫嚣。

  北璃,东桑隔岸观火,等着适时致命一击,独霸天倾。

  天帝未有再下圣旨,赵毅风身为皇家人逃不脱这战争责任。纵使赵清风霸占朝纲,蛊/惑天帝拒不派兵支援,赵毅风及所有城中主将也还是明白守护国土是自己的使命与担当!

  残阳似血,红霞满天。

  冷冷眺望下方叫嚣的联军,赵毅风昂起头颅,挺拔的身子与红霞水天相接。端肃的如一座石塑。

  江玉树静静的站在他身边,清俊的容颜被袅袅升起的烽火镀上了一层迷离人心的色彩。

  白绫遮住双眸,伸手感受风从指间流过,夹杂着沙子的风磨的手掌生疼,丝丝血水外溢。

  “赵毅风,你怕吗?这场战争不知何时是个尽头?”

  三月的天,本该樱红纷乱,天朗气清。

  可风过之时,粗糙、凛冽、萧瑟的触感还是让赵毅如置身极北苦寒之地。远观城下仇万里野心勃勃的神态。眺望远方杀气腾腾的阵势,刀光般的寒意,火一般的怒意还是灼痛了赵毅风的双眸,他预感到这次对抗会比以往的战争都要艰难!

  可是,他在自己身边,他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他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岁月见证。

  凝定他无华的眸,他轻声说:“只要你在我身边,赵毅风将不惧任何战争,也不怕任何险阻!”

  江玉树美丽的眼睛柔和了清冷与担忧,清俊的面容颇有些苦涩的味道:“南燕,玄真卷土重来,此战若胜,东齐也将会是孤旅疲师。如果这时北璃、东桑联合进攻,乘火打劫,东齐将会无力阻挡,那时你将会因为守城不利,获罪圣上。你……不怕吗?”

  一旦东齐失守,联军将势不可挡。直达百邑城,那时天倾“咽喉”朝不保夕,更遑论大国强盛。

  若抽调西境兵力汇总,东桑趁机翻过落雁山,捷足先登,打破西境。挥兵‘兴阑关’,直入百邑城内部。那时百邑城将不复存在。

  更有甚者,北璃兴兵,后来居上,横扫一切,那将是真正的浮尸百万,血流成河。

  这一战,内忧外患,危机四伏!

  赵毅风深情的看着他,轻轻道:“只要你还在,赵毅风将会有无穷的动力走下去!只要你还安好,赵毅风愿为转世燕为你衔来烂漫樱花!”

  然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夕阳西下,残阳染血。

  扫视一周,昂扬的的士气,勃发的英姿,挺拔的军队,最终视线汇聚到他清俊的面容上――月白发带意随春,白绫覆眼掩冰清。

  万千梦幻,烟尘纷扰,那个梦境又出现在眼前――袅袅白烟中他乘虚御风,凌云飘飘而去,无数樱红袭来,遮住双眼,漫天飞花,独不见他的容颜。

  他又要走了吗?

  不,他怎么可以离去,已经负了他三生,这一世他飘然离去,是惩罚吗?

  知你淡薄凡尘心,徒留满目相思意。

  玉树,别走,别走……

  “玉树!别走!”

  袖口忽的一沉,江玉树吃惊的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感受他心下意图。

  万物放空,风刺痛脸庞,一瞬惊醒,驱散迷离。

  看着身边的人,感受冷香浮动,刹那心安,他还在,他还在……

  “你……还在……还在……就好……”

  江玉树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水袖,不置一话。

  轻阖眼眸,嘴角随风淹没了一声细微轻叹。

  在这漫天悲凉色彩中,两人静立城楼。

  残阳倒映出他们的轮廓,身影交叠,说不出的悲壮肃穆。

  深夜,众人在做最后的安排与布置。

  “明日一战,东齐只能胜不能败,否则你我臭名昭著,该诛九族!北璃,东桑已经虎视眈眈,此战我等当竭尽全力!明日本帅独自一人上场!”

  众人大惊,“媚音大战”主帅一人上场,险些命丧黄泉。这次岂能有失?

  “主帅三思,军中主帅不容有失!”若是像上次一样,这东齐城估计不用守了。更别说守卫东境。

  “末将随战!”

  “末将随战!”

  ……

  众将恳求,赵毅风脸色如结寒冰,“本帅的话你们都置若罔闻吗?本王是皇家人,纵使父皇拒不派兵。本王还是要镇守到最后一刻,明日一战事关生死,你们若有个三长两短,本王心下难安!”

  胆寒衣面色坚决:“身为乱世男儿,岂能贪生怕死?末将随战!”

  西门日天暴跳如雷:“老子知道这是主帅顾念我等,可是南燕,玄真欺人太甚,老子做不到窝憋不战、老子要上战场!”

  东方不羽意味不明的看着赵毅风,抱拳跪地,身子挺拔:“末将愿追随主帅,自请上场!”

  青冥剑出,光影寒。“你们不要命?你们要造/反?!”

  众将跪地,“主帅,让我等去吧!”

  赵毅风冷声:“绝无可能,若是想上战场,先问本王的青冥认不认同?!”

  青光扫过众将,亟待嗜血,剑气蹿腾。

  众将恳求:“主帅就让我等去吧!”

  赵毅风冷声拒绝:“绝无可能!”

  “主帅……”众将惊呼!

  赵毅风面罩寒霜,挥手制止:“休要再说,否则本王军法处置!”

  终将跪地不起:“我等镇守边关,誓死做高飞的秃鹰,主帅如今不同意,我等跪死在此!”

  脑中‘嗡嗡’作响,似有金戈铁马呼啸奔腾而过,气吞万里,势不可挡。那征战的一幕幕都在眼前――

  张大坑尸横血泊的大义、江晓梅怨毒愤恨的诅咒、江玉芝临死之际的寄托、华荷媚跳楼时的惨烈……

  赵毅轻闭双眼,丝毫不见将才的冷硬决绝,神色颇有点落寞的酸楚:“东境四战,张大坑,江晓梅,江玉芝,华荷媚,全都因征战消殆。本王曾因‘美人煞’命格此生无缘桃花,孤苦十七年。皇家太过冰冷,直到来到动东境,本王才知道人生可以重新活过,征战虽苦,可你们是本王兄弟,你们是兄弟。本王不忍心失去你们……不忍心……”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傲气端肃的人吐露心事,直到他眼中噙着泪花,声音哽咽。

  无人说话,心知肚明:征战非死即伤,战场上大刀无情,长矛狠辣,一着不慎,命丧疆场。今日还是兄弟的人,说不定明日都会成为刀下亡魂。

  细细想来,他也才二十二岁,在他人甚至是自己的兄弟姐妹可以欢聚一堂时,他却已经征战四场。眼睁睁的看着身边兄弟死的死,伤的伤。

  最残忍的莫过于身边的人一一失去吧……

  青冥落地,赵毅风俯身看着跪地的众人,伸手一一将众人扶起。

  “纵使本王傲世天下,可本王也是人,接二连三失去,本王也会痛。你们都是我天倾子民,本王不能……再失去……袍泽了……,你们……可明白?”哽咽的语气。柔化了冷硬轮廓的人,此刻只是一个平凡的少年。一个需要兄弟情义的人。

  胆寒衣面色凝重,眼中水汽氤氲,木木站在一边,说不出一句话。

  西门日天垂着头,连连叹气,偷偷拭去眼角泪花。

  东方不羽直直看着赵毅风,又看了看坐在一边不说一话的江玉树――

  那双无华的眸子像极了张大坑离去时的样子,心酸、凄凉、无可奈何全都蕴含其中。

  那时,张大坑眸中带着一点期冀色彩等着自己到来,终究他还是死在自己怀中,许着来世的诺。

  太像了,那眸子虽然没有光亮,可那眼中细如游丝的情谊还是没有逃脱东方不羽的眼。

  那时赵毅风曾娶过一个男子为妻。

  听闻那时双马并行,白玉琉璃,红妆十里……纵使隔着白玉琉璃面罩看不清楚那男子面容,纵使东境远隔千里消息闭塞。

  可,他为他放低姿态,温柔谦让,眼有暖意,理解支持。

  那是一个爱人对心爱之人应有的温柔,也是一个身处皇家,身处高位又无可奈何的少年在小心翼翼维护那份爱恋。

  呵呵,东方不羽心里无奈一笑:这份爱有违礼法,只怕真到了那时,效仿先前嫁娶之例,这天下恐怕真的要天翻地覆!

  是他,那个男子是他呀……

  冥冥中自有造化,早就注定了他要为他倾尽温柔,颠覆天下。

  郎心似铁,君心如茶。

  若你傲世天下道路上需要我东方不羽,东方不羽又怎能不成全?

  东方不羽忽的撩衣跪下,磐石陷地不能移的坚定:“主帅,东方不羽请求上场。若主帅不应,东方不羽即可自戕!”

  赵毅风拧头一记寒光扫过,压抑愤怒:“你当本帅的军令是摆设?!”

  东方不羽定定望着赵毅风:“主帅,东齐,柯泽,南塬,百邑不能缺您,若主帅有三长两短,东方不羽有何容颜去面对张大坑?”

  “本帅不想再说第二遍,尔等谁也不许去战场,战场有我赵毅风一人足矣!本帅统领三军,必当敢为人先!”

  东方不羽沉声:“主帅若不同意,就从东方尸身跨过!”

  “哗!”的一声,青冥袭来,剑气刺痛眼眸。

  东方不羽睁大双眼,视死如归:“主帅要东方的命,东方不羽绝不吝惜!”

  环看一众人,赵毅风眼眸猩红,情绪失控:“你们何苦如此?我赵毅风逃不脱这责任。但你们可以!”轻闭双眼锁住即将夺眶的泪水:“我希望你们都可以安好,而不是命丧疆场。你们是本王情若手足的袍泽。”

  轻叹一口气,他脸色冷如冰,字字沉声:“所以本王不容你们有失!”

  忽地青冥一重,抬眼看去,东方不羽正握着那把绝世神兵。

  血滴滴答答散落了一地,那双眸子是不容抗拒决的决绝。

  “主帅,东方不羽愿请战上场!您就同意了吧……”剑在向胸口游走,那里是最接近生命的地方。

  血,刺痛了双眼,心在抖。

  青冥越来越重,再用力一份,他的手筋怕是废了。

  拒绝吧……不能同意……不能……

  轻阖眼眸,吞咽心中的酸涩,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拒绝的话在唇边流溢――

  “让他去吧。”浅浅若流水的声音打断少年的犹豫,剔透温和舒缓心下狂躁。

  猛然睁开双眼,赵毅风不可置信的看向江玉树。“你知道这是送死,为何要他去?”

  青冥一松,东方不羽握着染血的手掌,心下一喜。

  玉箫探索两步,江玉树走近赵毅风身边,淡淡道:“让他去吧,只许他一人。其余众将留守。”

  众人不解:“公子为何?”

  江玉树神色恬淡:“‘媚音一战’定王与江某心有默契,今次一战,也是如此。只有定王才能懂江某的用意,至于东方指挥使,江某安排自有用意。各位无需再议。”

  剩余众人大惊失色,面面相看。

  赵毅风不管不顾,径直牵着江玉树离开了营帐。

  西境与东境联合一隅,东境有难,西境焉有不帮之理?得知东齐兵力不足,元气大伤,顾征抽调手里精兵十万,汇聚东境支援。

  五十万大军似蜿蜒起伏的山脉,烟黪黪汇聚一方,刀光剑影,金戈铁马,拼葬荒丘!

  人山人海,烽烟盘旋,金戈成林。

  江玉树负手站立城楼,双眼上的白绫随风轻舞。

  他灼热的气息就在身边,循着那灼热的气息转身,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试探。

  感受近在咫尺的体温,伸手将手里的玉箫递到赵毅风眼前。他微微一笑,“玉箫为赠,望殿下凯旋!”

  心,抽了一下。

  他眼盲后从未脱手玉箫,他以乐为生,玉箫是他的乐器,也是他的凶器,更是他的双眼。

  一股咸涩的感觉在胸间游走。

  压下喉间酸涩,赵毅风勉力一笑:“玉树信我至此,本王定会平安归来!”

  手握玉箫,他沉步转身,大步离去。

  “我走了!”

  听他步子沉稳渐消,江玉树踉跄紧跟两步。

  一声轻唤:“赵毅风……”

  离去的少年转身,看着城楼尽头的那道白影。

  他白衣无暇,恬淡清和,温润坚毅。

  翩然迎风,一如樱花初绽烂漫,一如雨打樱红坚毅。

  “北璃的樱花纷乱怕是无缘见到。”

  来年,带我去北璃可好?

  他玄衣如墨,温柔一笑,触手玉箫。

  傲立春风,一如暖阳融冰轻柔,一如长剑破天霸气。

  “只盼戎装凯旋还能喝你沏的茶!”

  有你的地方,是我的归宿……

  深情再看他一眼,他朗声:“我走了!”

  属于他的气息消散。江玉树静送他离开。

  那朗气男子丝毫不查在自己转身离去后――

  白衣男子瞬间栽倒,一口血吐,红梅绽放,羞煞樱花烂漫。

  他忘了,今日是十五,月圆时候。

  他没有看到,那白绫遮住的是他眉间似滴血的樱红。

  他更不知道,白衣男子蛊毒频发,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