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疯丫头
钱芙蓉说:“他们在看你。”
李大土说:“他们在看你。”
“在看你。”
“在看你。”
两人停住脚步,面对面站了,指着对方,异口同声:“在看你。”说完,又傻笑一会,更引得路人异样的目光。
两人又往前走,突然地,钱芙蓉说:“不对,他们在看我。”
李大土跟着说:“不对,是他们在看我。”
“在看我!”
“在看我!”
两个人又停住脚步,面对面站住,指着自己的脸,不约而同地说:“在看我。”
钱芙蓉看到旁边有一个上去的台阶,几步就到了上面,叫李大土也上去。
“干吗?”
“你先上来吗。”
李大土只好听从命令,上去。两人朝下面看着,来去的路人都扭转脸看高高在上的两个人。
钱芙蓉问:“你看我们像不像首长在视察?”
李大土转脸看了钱芙蓉后,又朝下看了,是想说:“像,像两个调皮的小孩在表演。”终是没有说,觉得所想的不好说出来。
……
据说,董事会开了会,裁员名单已经定下来。
官方没有发文,小道消息已经满天飞。
李大土在心里做好了走人的准备,每天都会关注部门里的一份报纸。这是份晚报,每天都有一个前程招聘版面。拿到报纸后,他会把这份报纸收到他的桌面上,办公室里没有人时,他的眼睛就在招聘版面上搜索。
他把选择工作的起点放得很低。因为他一直就没有在高处过,心理上也就没有过高的期望值。对他来说,招聘版面上虚位等他的职位还真的不少。看到有这么些职位需要人,他的心里也就踏实了些。
钱芙蓉也听说了裁员的事,好像也知道李大土就在被裁员的名单中。这天下班,钱芙蓉在单位门口等到李大土。
李大土问:“下班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明知故问吧。这不是在等你吗。”钱芙蓉斜睨了李大土。
李大土说:“忙一天了,累了,都回吧。”
钱芙蓉的指头点向李大土,说:“只是轻轻一指头,你就趴下了。不是大男人。”
李大土苦笑一下,“哼”了一声,意思是,你懂什么,饱汉不知饿汉的饥。
钱芙蓉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这么一个破单位吗。满世界,比这好的单位,有得是。此山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李大土扑哧一声,笑了。他望着钱芙蓉扮成熟的模样,有点好笑。
是的,钱芙蓉到单位上了几天班,说话,走路,比他们刚认识时,是成熟了些。她也处处把自己的言谈举止向成人方面靠拢。
“走啊。别在这站着。”钱芙蓉说:“晚饭迟点吃了,我们去玩一会。”
“啊?”李大土脚步是在动了,心里却不乐意,没有玩的心情啊。再说,现在去玩什么。
钱芙蓉说:“我们今天不去游泳。我们去玩一个好玩的。我猜呢,你有好长时间没有玩过了,也许,你根本就没有玩过。”
说着话,他们已经出了单位大门。眼前是来来往往的车流。钱芙蓉举了一下手,一辆出租车停在他们面前。
两人坐上车的后座。
“去哪?”司机问方向。
钱芙蓉说:“游乐场。”
李大土问:“丫头。现在去游乐场,干吗?”
“笨死了。”钱芙蓉说:“你说去游乐场干吗,玩呗。你的脑子不行,转不过弯。也不会生活。生活就是玩。知道吗。”
开车的司机先笑出声来。
李大土也跟着笑。不再说话,他把眼闭上。既然上了车,只好由钱芙蓉牵着鼻子走。
钱芙蓉却不能安静,对司机说:“师傅,你长得也很帅哎。”
李大土把眼睁开,侧脸望了钱芙蓉,心里在想:这人哎,没话找话说,不说话就憋得慌,前世难不成是个哑巴。
司机说:“我也帅吗,头一回听人这么说。”
钱芙蓉说:“长得帅的男人肯定喜欢听歌的。”
司机说:“姑娘,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聪明。”钱芙蓉给了司机一个口头表扬。
司机打开了车内音响。
到了游乐场后,钱芙蓉拉着李大土去坐过山车。李大土怵,不敢。这真的是他平生头一回。别说是坐过山车,就是这个游乐场,他也是第一次过来。
李大土说:“你一个人坐吧,我在下面看着你。”
“什么呀。不行。”钱芙蓉转身跑向买票的窗口。
李大土的目光已经投向在翻腾的过山车,心里已经是一阵紧张,竟然听得见自己的心口在怦怦地跳。钱芙蓉买得两张票过来,用手拍了李大土。
李大土近似乞求地说:“算了吧。我真的是不想去坐。我也不敢去坐。”
“不行!票已经买来了。今天可由不得你了。”钱芙蓉拽着李大土的手。
他们坐的是一个两人厢。系好安全带,等待车子的启动。李大土的手心已经潮湿。启动,加速,耳边有了呼啸而行的风声,风驰电掣般的运行速度……
从过山车上下来,李大土感觉上是躲过一劫。他的身子摇摇晃晃,胸口却在难受,脸色沙白,只好蹲了下去。
钱芙蓉看李大土这么难受,这才知道,李大土真的是不能坐这样的玩艺,也就蹲下身去问:“老大,你怎么了?”
李大土的手稍许抬了一下,意思是你让我静一静,我现在不能说话。
钱芙蓉说:“老大,我不是有意的。”
李大土抿着嘴唇,很难受的样子。
“你扶我起来。”李大土向钱芙蓉伸出手。
钱芙蓉扶着李大土站了起来,慢慢向前走,到一棵树下。李大土把手撑着树身。钱芙蓉转身去买了两瓶水,拧开了一瓶的瓶盖,递给了李大土。喝了水,李大土感觉好了许多。
“我可能有恐高症。”李大土说了。
钱芙蓉又重复了一句:“老大,我不是故意的。”
李大土的脸上,浮上了笑容,说:“这,怎么能怪你。是我体质上这方面太差。”
“老大,刚才吓死我了。要说有多吓人,就有多吓人。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不。呸,呸。我嘴臭。”
李大土笑。
两人在小吃店里吃了点东西,这才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