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风雨飘摇下的繁华

　　2015年10月7日

　　洗完澡的墨艺擦着自己的头发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玻璃桌上是昨天还没来及扔掉的泡面，以及咬了一口的苹果。那本厚重的历史文献资料懒洋洋地躺在沙发的一角，暗红色的书皮倒是与沙发的颜色相得益彰。

　　她仰头把自己的脖颈准确无误地贴紧了沙发上的后椅背，那枚白玉扳指不得不说很是让墨艺喜欢，套在手指上玩耍着，墨艺觉得这个周夏倒是选了一件自己喜欢的东西，虽然生日没有过，终究还是要请他吃一下饭才好。收到生日礼物虽然不算拿人手短，终归是欠一个人情，日后她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形式来还给周夏，倒不如一顿饭来的干脆利落。

　　那枚白玉扳指轻快地套进她的左手的大拇指上，质地有些冰凉。墨艺横着自己的大拇指在自己的眼前，透着天花板上白色水晶吊灯的灯光，她觉得这个白玉扳指格外的好看，嘴角忍不住扯出了一抹笑容。

　　窗外夜色无边，她稍稍一扭头看到了窗户上的自己，不仅愣住，她自己重来没有笑的……笑的这样的甜美，笑的这样的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1935年10月7日

　　张艺兴已经褪了今早穿的那件绛紫色的长衫，换了一身月牙白的，那肩头上的金掺银丝线绣出来的梅花凌然盛开。他站在窗前，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双手握拳放在身后，影子斜斜地映在桃木地板上，左手大拇指上没有白玉扳指。

　　背后的门被推开，付强举着墨绿色的锦盒，道：“少爷，老爷知道您的扳指丢了，特意给您打制了一枚新的。”

　　张艺兴抬手关掉了窗，转身走了几步，上前打开了付强的手上拖着的锦盒，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合上了锦盒道：“付强，我没见过这么丑的扳指。”

　　付强的嘴角扯了扯，皱了皱眉，若说眼光，他们家老爷可是一顶一的，他们家的丝绸妆花缎子上的花样纹路都是老爷亲自监督生产的，销量已经说明了一切。

　　艺兴知道付强不信，便对他说：“你自己看看。”

　　他依着艺兴说的抬起眼皮看了看，说了句：“石田大佐？”

　　艺兴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一只月白色的帕子，擦了擦自己方才打开锦盒的手，道：“付强，若是爹要与日本人合作，我该怎么办？”

　　那方是沉默。

　　艺兴笑了笑，拢了拢自己的长衫，侧过半边身子直视着墙壁上的那副水墨画道：“我不相信日本人只是单纯地想跟我们做生意，付强，我在石田的眼里看到了丑陋的**，跟他的扳指一样的丑陋。”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张艺兴眼中有自嘲的笑容，是啊，他该怎么办？如今，他眼中的繁华到底能够维持多久呢？他很是不安，这种不安令他觉得自己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在颤抖着震动着，风雨飘摇，没有了张家独子身份的他能够做些什么？

　　良久，他握了握拳头，说：“明日，派人把这东西还给石田。”

　　不知何时，张岭山已经走进，他从付强的手中拿过锦盒，来到张艺兴的面前，抓起他的左手，张艺兴下意识地反抗，他知道自己的父亲要做什么，他不愿意，然而父亲凌厉的眼神让他不得不妥协，那枚墨蓝色的扳指躺在了张艺兴的掌心，他听到了自己的父亲对他说：“戴着它去向石田大佐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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