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小冉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穿越了!
还是穿越在一个面黄肌瘦的小乞丐身上,过着吃了上顿愁下顿的日子。
“老天爷,您这是坑我吧,我要投诉啊!!!”沐小冉正指着天空一阵咆哮,忽闻街头传来哒哒马蹄,顿时计上心头,“反正现在也是生无可恋,没准死后还能再穿回去呢?”
念此,沐小冉屁颠屁颠的冲过去,眼见就要与马车撞上,突然腰间一紧,接着整个人便被拎到了一旁。偏头看去,始作俑者正是个约莫十岁的玄衣少年,只是神色怪异,似乎极力隐忍着什么。
“姑娘,你没事吧?”
“有事。”
“啊?得马上找大夫。”
“找什么大夫!”沐小冉回过神,拽着少年的手臂气愤道,“谁让你救的,我求死不行么!就差一步我就能回家了,都怪你多管闲事!”
闻言,少年脸上不禁浮起一丝愠色,沉声道:“想死?可以。”
沐小冉一愣,抬眼看去,却见少年正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右手,满脸诡笑。
“我这一掌下去,估计没死也得脑残,看你一心求死的份上,就免为其难成全你好了。”
什么?!
沐小冉还未从震惊中清醒,便觉一股气流直压天灵,顿时两眼一瞪,下意识惊呼道:“住手!”
听得喝止,少年立马收手,打趣道:“如何?看来生死面前,就算是姑娘也不能置之度外,既然如此,何不活个痛快。活着尚有希望,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行了行了,道理这么多,你咋不去当和尚!”沐小冉白了他一眼,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说起理来却头头是道,难道古人都这么早熟?
少年但笑不语,见她已没了寻死的念头,递给她一块碎银,转身离去。蓦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正色道:“姑娘。”
“干嘛?”
“你该去河里洗洗了。”
“……”
难怪他一副便秘的表情,原来是嫌我脏?!沐小冉正欲发作,少年却已了无踪影。
待沐小冉梳洗干净,已是傍晚时分,豆大的雨点啪嗒啪嗒的向她砸来。等她买好包子回到破草棚时,衣服已经湿透了。
“阿弥陀佛,可别感冒啊。”沐小冉拿着包子,碎碎念的往草堆走去。刚抬头,突然愣住了,草堆上竟然有人练功?!也不知坐了多久。
那是一个约三十岁的梅衣女子,娴静淡雅,超凡脱俗。沐小冉的靠近,使她立即警惕的睁开了眼:“离我远点。”
谁稀罕挨着你呀!
沐小冉没好气的坐到一旁,拿出包子就要吃下,转念一想,还是将它分成了两半。
“给。”
沐小冉的动作,梅衣女子自然看在眼里,诧异不已:“我与你素不相识,为何要分给我?”
“来者是客。”沐小冉嚼着包子不清不楚道。
客?梅衣女子看了下这破败的草棚,笑道:“这包子恐怕是你一天的粮食,你就这样分给我?”
“看你顺眼行了吧。”
“看我顺眼?有意思。”女子哑然失笑,拍了拍沐小冉的头,沉吟道,“小丫头,你可愿跟我走?”
闻言,沐小冉愣了愣,旋即两眼放光:“有饭吃吗?”
“有。”
“有地方睡吗?”
“有。”
“好,我跟你走!”
————
十年后。
天阶微晓,东方既白,一轮红日从山巅冉冉升起,五彩纷披,光照云海。
“师妹,又在看日出呢?”望着山顶那抹倩影,男子情不自禁的微笑起来。听到熟悉的声音,沐小冉转身望向山腰处的某人,眼底笑意渐浓。
男子年纪不过二十,温润如玉,星眸浅笑。身着一袭绣竹白袍,散发着淤泥不染的云淡风轻。
眼底闪过一片精光,沐小冉黛眉微蹙,装作无奈道:“日出虽美,却无人作陪。”说罢莲步轻移,如仙子般从山顶飞驰而下。一袭月色裙袍裹着曼妙身材,衬着三千青丝随风飞舞。
“师妹,爽约可不是我的本意啊。”
男子自是听出了话中的端倪,双手摊开以示无奈,然而就在瞄到她发怒的前一秒,脸上顿时露出讨好之色,“额……看师妹指如削葱,眼如秋波,齿如编贝,唇若涂朱,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天生……”
“停停停。”沐小冉头大的挥着手,龇牙咧嘴道,“您老口若悬河的说了这么多违心话,故意恶心我是吧?”
“污蔑!纯属污蔑!师哥疼你都还来不及呢。”说完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令她只能暗隐怒火。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而他依旧从容镇静、悠然自得。
沐小冉自叹,还是猜不透他,眼前之人名叫宫言,是她的师兄。
当年师父将她带回紫竹涧时,登上山顶的第一眼,她便看到了顶着风雨跪在门前却刚毅不屈的他。当她正疑惑此人是谁时,他那凌厉的双眸便陡然向她袭来,吓得她慌乱的往师父身后躲避。
现在想来,还真是可笑,好歹自己也是活了十七年的现代人,竟然会被一个小屁孩儿的眼神唬住。
后来不知为何,他的态度陡然转变,但她能感觉到,他对自己已没了往日的冰冷。正如那晚月色下,他郑重的承诺,“小冉,以后有我在,决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那时他十岁,而她仅八岁。
不过…虽然小时候斗不过他,可如今自己的功夫也不容小觑,倒可以找个借口趁机教训教训他。
念此,沐小冉不禁阴笑出声来。听到笑声,宫言顿觉头皮发麻,这丫头打什么主意呢?
“师兄,只要你肯陪我切磋一会儿,我就不再追究此事,如何?”沐小冉微眯眼眸,眸中的挑衅之色暴露无疑。
“额…”宫言面色一变,随即猛地咳嗽起来,“咳咳……为兄身体不适,这事就……”
“得了得了,”沐小冉斜了一眼装模作样的某人,他这一副风吹就倒的样子不知骗了师父多少同情心,“你这招对我没用!”
“唉?”宫言不禁尴尬的挠了挠头,“岁数大了就是不好糊弄啊。”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师兄,你莫不是不敢接招吧?”
“我不敢?笑话!”宫言自是看出了她的傲气,但这种自傲只会成为她成功的绊脚石,他可不想让她仅仅止步于此,唯有先搓搓她的锐气,她才知道奋赶直追。
念此,宫言淡笑着,脚步微开,一阵淡淡的劲风便向四周扩散开来,“我倒想领教领教。”
“那你可得小心了。”玉手一挥,两道白绫便从袖口飞出,在沐小冉熟练的操控下,犹如离弦之箭像宫言袭去。
“两道?呵,你以为在玩过家家呢?!”宫言厉声道,两道是她能催动的最低数量,要真面对高手,像她这样轻敌,恐怕一交手便会落于下风。
听得他的训斥,沐小冉瞬时怒火中烧,武术就是她的硬伤啊!曾经她以为凭着十几年的智商能横行霸道,然而每次都吊死在宫言身上!现在回想,那都是**裸的耻辱!但如今的她早已蜕变,又怎容他再欺凌!
想到这里,沐小冉不禁满腔愤慨,绝美的俏脸缓缓涌上一抹寒意:“飞雪流萤!”
旋身而起,十几条白绫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猛然爆射而去,仅仅一闪间,便是出现在了宫言面前。
面对那蕴含着雄浑劲气的白绫,宫言脸色微变,挥动手臂的瞬间身体快速向右闪躲,使得白绫刚好是险险的擦着他的肩膀掠飞而出。
“哼!”看到白绫被他轻易避开,沐小冉也是传出一道冷哼声,旋即白绫一抖,顿时如具备着灵性的白蛇一般,迅速掉头,笔直的射向宫言后背。
“不错,有长进。”
“师兄,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沐小冉一阵嘚瑟的看着宫言,后者却不以为然。
只见他袖袍一挥,霎时天地间落叶缤纷。旋即悬空而立,无数落叶在他内力的吸引下向其云集,转眼间便在他周围环绕成一个巨大的叶团屏障。
随着他手印的变换,屏障也在时紧时缩,然而就在这一紧一缩之中,却蕴藏着一股火山喷发般可怕的能量。
“嘭——!”
在沐小冉惊慌失色的目光中,叶团骤然爆发。伴随着一道道劲风波动,数以万计的落叶以宫言为中心向四周爆射而出,锋利如铁,划破长空!顷刻之间,便将白绫击得粉碎,漫天飞雪。
沐小冉慌乱看去,那飘飘洒洒的雪海中,一道白色身影如天神般缓缓降落,他有着星辰般的眼,墨玉般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