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左里那已被下人带至院中空地,趴在了长凳上,里那明白挣扎什么的都是无济于事的,毕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求田子奏可以打轻点儿。田子奏看见满脸忐忑的里那趴在凳子上,一副听天由命的表情,原本紧张的情绪竟然变成了突突的心跳,搅得他胸闷得紧儿。
“该死,不过就是左里那而已。”田子奏一边向院中走去一边暗暗嘀咕。
他接过下人手中的长棍,又低头看了看闭着眼睛的瘦小人儿,一时半会儿竟不知如何是好。
半晌未见动静的众人开始议论纷纷,尹柔敷的得意就快要伪装不住地溢出体外了……
陵王目光深邃却并未催促,只是又接过下人奉上的茶盏,淡淡地啜了一口。心中想着,真是无风不起浪啊,看来也非捕风捉影。只是没想到啊,那个不识人味儿的田子奏竟然和……
田子奏手心出了汗,紧握着长棍都黏腻了起来。里那微微侧过头,抬眼看了看他,淡淡一笑:“打吧,你不记得了?‘修罗刀下死,做鬼也风流’嘛!还是说,你舍不得打我?”
田子奏蹙了蹙好看的剑眉,咬了咬牙儿落下了第一棍,紧接着第二棍、第三棍……很快,月牙白的衣衫开始显现出粉色、红色、殷红。田子奏和左里那的额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左里那咬着长发,眼泪和汗水混杂在一起打湿了身下的地面,只有二十大板,却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田子奏呆呆地看着满脸泪水的左里那,心中一紧,呆立在原地。在现代他名义上是城中著名的风格主义画家(风格派代表人物蒙特里安)经营着一家规模颇大的画廊,暗地里却也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冷血杀手啊。不想,这体罚人,体罚的还是个纤弱女子,却是头一遭儿。
绿芽儿第一时间冲了上来,哭得泣不成声:“小姐小姐。”陵王示意两个丫鬟儿过去帮绿芽儿搀起里那,看见里那的狼狈模样儿,雁锋却并没有预想的那么畅快,反而有了一丝不忍,脑海中飘过前几日阳光下的那棵朝气蓬勃的“向日葵”,又晃过消失在眼前的逆来顺受的小影子,于是故作镇定地掸了掸衣袖道:“众人都散了吧,想必王妃也领了教训,会好好思过的。”
于是众人作鸟兽散,几个丫鬟则搀着里那回到别苑,褪去衣衫仔细帮里那清洗上药,左里那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种苦,眼泪一直没有停过,她翻开那本《汽油生活》盯着爸爸妈妈的照片,哭得稀里哗啦。绿芽儿看见小姐这般模样心里也是难过,跟着主子一起哭着。左里那暗自生气:“好你个田子奏,让你打你打那么重?”
呜呜咽咽好一阵儿,等到深夜左里那才昏昏沉沉睡去。不知是不是要趴着睡实在难受,还是伤口隐隐作痛,左里那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像个小婴儿一样梦哭一两声。
下半夜,别苑中闪进一个黑影,黑影施展轻功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里那的床前,放下了一只剔透的瓷瓶。月光下那对好似骄傲展翅的鸟儿一般的剑眉在看见床上痛苦地皱成一团儿的小脸和枕边的全家福后,线条僵硬了起来。刚想转身离开,又回头在瓷瓶边留下了两粒丹药。
黑影闪身出别苑,隐没进黑夜中。这时别苑的回廊里,一个白色身影却慢慢走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陵王-雁锋。陵王“啪”的合上手中的折扇,轻轻勾起了唇角。“这颗棋可是你送我的,田子奏。”陵王暗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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