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里那倒吸了口凉气,照旧给了自己两分钟的时间逼迫自己迅速镇定了下来。她放平心态,耐心地对歹徒说:“这位先生,我和你们一样也是平头老百姓,你抓我威胁这些该死的有钱人,有什么用啊?”
“住嘴,你住嘴!”歹徒显然心思乱的很,左里那暗暗想,还是不要再激怒他好,索性闭了嘴。
田子奏果然不动了,盯着这边的年轻歹徒,面无表情,他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继续装成一根冷漠的黄瓜。歹徒大声喊:“你再上前,我就打死她。”边喊边用手枪敲着左里那的头,不一会儿,一股鲜血顺着里那的前额留了下来,遮住了里那的一只眼睛。她努力想睁开那只眼睛看清楚田子奏的动向,却见田子奏微微一笑:“你打死她,关我什么事?”里那依然朦朦胧胧地看着他,感觉这一切就像发生在梦里,她的心在冰窖里一点点一点点地沉下去。男记者微微皱了皱眉,瞄了眼被击毙的歹徒身边不远处掉落的手枪。
年轻的歹徒被田子奏突然的话语扰乱了心绪,他被逼到了绝境,前不久才失去师娘的他不想这像亲人一样的师傅也死在他的面前,便豁出去地怒喝道:“好,我现在就打死她,你记得是你害死她的。”
“住手,不要”田子奏本想搏一搏,想让歹徒以为挟持里那也没有用便会放了她,谁承想这歹徒如困兽,完全神志不清要摧毁一切的样子,这一着急便喊出了声,“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鸦雀无声,只有左里那那半张被血迷糊的脸绽放了笑容:“你终于认得我了啊?该死的田子奏,遇见你我真他妈的倒霉。”
“呵呵呵呵呵,好啊,你们认识,你们竟然认识。那么我们不如来玩个游戏怎么样,有钱人。”年轻的歹徒这会儿完全没有了紧张,握着一手好牌的他笑得狰狞。
说罢,他带着左里那来到台上,对师傅耳语了几句,然后对田子奏说:“我把这女人给绑起来吊在高处,一会儿咱们数数,数到三,我师傅就开枪打姓华的那小娘们儿,我也会同时打断绳子,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你选择救谁就看谁的造化了。哈哈哈哈哈……”
田子奏看着对面的两人,攥紧了拳头。歹徒自顾自的行动着,不一会儿就看见左里那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吊在高处,而华芷宁则被指着太阳穴依然一动不敢动跪在地上。华芷宁抬起头,睁着雾雨朦胧的大眼睛看着田子奏,轻声唤了句:“奏!”田子奏看了看华芷宁,沉思了片刻。这时歹徒开始数数:“一、二、三。”“嘭”的一声枪响,华芷宁使劲地闭上了眼睛,一秒后发现并没有预想的疼痛,高兴地睁开了眼,却见歹徒的首领握着右手痛苦地倒在地上,地上一滩鲜血,原来在首领开枪前瞬间田子奏打穿了他的右手,及时救下了华芷宁。华芷宁刚想寻找田子奏的身影,却看见一个黑影一路狂奔飞向前去。
不一会儿一声闷响,两个人影重叠在一起滚向一边。田子奏扶起里那,看着被血糊住的小脸,墨色的双眸被愤怒浸没,透着微微的猩红的光芒,像一匹嗜血的猛兽。他仔细地擦掉糊在左里那脸上的血,帮里那松开绳子,检查着里那的外伤。
“奏……”华芷宁颤颤巍巍地说,不可思议地盯着两人。这时田子奏才想起台上的华芷宁,赶忙转过身子。
刚想迈步,却发现一只染着鲜血的脏兮兮的小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他回头看见一直低着头的小人儿就这么站着一言不发,一时半会儿三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嘭、嘭”又是连着两声枪响,高处的年轻歹徒应声坠落下来。刚刚的男记者握着手中的枪,盯着另一边僵持的三个人。偌大的大厅里,男人和田子奏就这么隔空对望着。华锋记者会劫持事件就在这四个人不明所以的沉默中落下了帷幕。年轻的歹徒身上多处骨折右手中枪,歹徒的头目也就是年轻歹徒的师傅挟持华芷宁的歹徒右手中枪,稍后赶到的警察匆匆收拾了残局。
不知道事情闹得这么大,又有这么多记者在场的华锋记者会劫持事件会不会也像之前的自杀事件、土地竞拍一样不了了之呢,左里那担忧地想。
因工伤住院的左里那并没有闲着,她还是决定如实反映这次事件,依然奉行“我在场、我记录”的原则,侧重探讨底层边缘人群的居住环境问题。左里那避开了劫持事件本身,并没有就现场的混乱大做文章。她不想让本来就同是受害者的歹徒及其家属再受到来自不明智人群的指摘。
这一天同事艾青来看左里那,告诉左里那她写的专题事件报道竟然只做了细微修改就顺利见报了。左里那也不禁大吃一惊,心想曹主任一向谨小慎微,怎么会如此大胆破格采用她这篇报道呢。艾青似是看出了左里那的疑惑,对左里那说:“知不知道新来了个主任。曹主任已经被调到广告部去了?”
“什么?新来了主任?”左里那这才想起曹主任的话,只是没想到调动会这么快就施行。
“是么?难怪,感觉上应该是个和我很合拍的领导啊!”左里那调皮地说笑着。
“合拍?你还是自求多福吧,不知道多少迷妹每天拼命奋笔疾书着要和咱这新主任合拍呢!”艾青一边削着苹果,一边摇着头。
“为什么?”
“因为帅啊,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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