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公子想吃些什么?阿婧去做。”
“恩……清白安鱼,豆千丝络,朱软黄坚富贵汤。”苏羿潇期待地看着柒婧,狭长清明的桃花眼带着笑意,因为带伤在身,所以他并未挽髻,乌丝便随意地披在肩上,无意之中给苏羿潇增加了俊美之态。
柒婧点头表示记下,心底却鄙夷古人的麻烦,清白安鱼不就是鱼肉没刺,干干净净吃的安全,豆千丝络也就是土豆丝,最后那样富贵汤也就是番茄蛋汤,红红黄黄可不就是寓意富贵,报个菜名都这样麻烦!
因为离中午还早,所以柒婧待在正厢房照顾苏羿潇,偶尔提笔练练字。
虽然免不了被苏羿潇调侃几下,但也无妨,毕竟时间是有限的,她每天照顾王爷照顾公子,还要照顾生意,很难得能抽出时间练功夫,还有练字。
功夫必须偷偷练,所以练字只能借这种时间了。
好在最近她的字越写越娟秀,虽然字迹间不免透着几分苏羿潇的潇洒,可也是正常,毕竟是他教她写得字。
苏羿潇拿走柒婧写的字,瞧了瞧,狭长的桃花眼弯弯,俊秀的面庞带笑,他启开薄厚适中的唇瓣,赞赏地说道:“字写得好,快赶上公子我了。一个丝毫不会写字的人,能在这么短时间练出好字,实在难得!”
柒婧礼貌地颔首,美丽的桃花眼灵动地眨巴着:“多谢公子夸奖。”心底确实另一番态度完全不同的宣泄,废话么不是!本姑娘对你们的篆体可是一窍不通!
能练好字是柒婧意料之中的事,凡是她想做得就没有不会的,谁让她学习能力好呢。
在练个几天,柒婧就准备画画,想之前她在现代,绘画能力不知道有多强,只可惜到了这里,没个铅笔水笔的,优异的绘画能力生生被遏制在摇篮里。
“柒姐姐,我可以进来吗?”
柒婧放好毛笔,然后走过去打开了门:“王爷那边怎么样?”
“无大碍,小姐照看着呢。”安迎鬼灵精怪地眨眨眼。
看来苏羿湘在那里,柒婧会心一笑,殷红的唇瓣弯起:“时候不早了,随我去准备午膳。”
“现在就去拿饭盒?灶房估计还没烧呢!”安迎提醒道。
柒婧垂眸,美丽的桃花眼别有深意地朝里瞥去:“少公子今天中午的膳食,由我负责。”
不等安迎多问,柒婧已经前脚踏出了屋子。
“柒姐姐你等等!还下着雨!”安迎拿着伞急急忙忙地跑过去。
柒婧接过安迎手中的伞,然后看了看绵绵细雨,叹了一句:“我又不是娇骨头,这么小的雨有什么好撑的!”
柒婧因为长时间练功,体质一向都比普通女子好,身体上的弊端也就只有蛊毒了。
可是见安迎这个小跟班死心眼,柒婧也只能无奈地撑开伞。
然后身后黄色的小身影便笑嘻嘻地跟在身后。
到了灶房,柒婧要切菜,灶房的主厨李伯却拦着不让。
柒婧看了一眼身边的安迎,然后宽慰地对李伯说:“李伯你忙你的,少公子今天中午点名了要我烧给他吃,要是你帮我被公子知道了,我们都会受罚!”
看李伯还是一脸不放心,柒婧立马拿起刀切土豆丝,刀起刀落,连其中的频率都差不多,切出来的土豆丝纤细均匀,就连李伯这个大厨都惊呆了。
李伯放心的走开了,于是,柒婧便轻松自在地自个儿琢磨了。
安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柒姐姐,有什么需要我帮的吗?”
“不用,等下王爷的膳食做好后你送过去。”
“啊?柒姐姐不帮王爷那份一块做吗?”
切菜的手一顿,因为俯身切菜,柒婧背上的长发便自然而然垂落而下,垂摆飘动,独特的亚麻色发丝在光的透射下,给柒婧清丽的脸庞增添了媚色,她启唇平淡无常地说:“不敢让王爷恭维我的手艺。”
灶房外的雨幕绵长细腻,清风拂过,雨丝犹如琴弦,竟生出动听的乐曲,优雅绵长,细腻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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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婧来到南苑正厢房,将几案收拾干净了,便打开了饭盒。
浓郁的菜香就像受到指引一般,悠长绵柔地飘进了苏羿潇的鼻腔中。
光闻着味道,就让苏羿潇按耐不住想要品尝。
苏羿潇自个儿主动地拿了筷子,然后对柒婧说道:“阿婧!随本公子一起用膳!”
柒婧欲言又止。
苏羿潇打量地瞧着她,然后琢磨出端倪,试探地问道:“你不会在灶房就吃过了吧?”
“正是。”柒婧面带笑意地回道。
苏羿潇心底浓浓的欣喜,雕刻般精致俊逸的脸庞浮现出得意之色,看来他的阿婧是要他独享美食!
心底欢喜,可苏羿潇却忽略了柒婧眼眸中那抹深意的神色。
看到均匀纤细的土豆丝,色泽明亮,苏羿潇食欲大增,想都没想就夹了一大把塞到口中。
他的阿婧真能干,竟然能把菜切得这么灵动,太能干了!
太……能干……了……
什么味道?
苏羿潇在口中细细咀嚼,咸、咸、咸死了。
迅速将土豆丝吐在另一个柒婧事先刻意准备好的空碗里,苏羿潇剑眉蹙紧:“阿婧、水!水!”
柒婧从容淡定,慢悠悠地倒好水递给了苏羿潇。
苏羿潇立即接过大灌口中。
“唉……”喝了水之后,苏羿潇放松了许多,英朗的面容也不紧绷了。
“少公子怎么了?好端端地吐了它干嘛?”柒婧的面色平常,可她的眸色中却带着狡黠。
苏羿潇看了看几案上卖相好看的菜肴,心底一阵恐惧:“阿婧,你烧的菜……”
“怎么了?少公子之前说一定会将阿婧烧的菜吃得干干净净。”柒婧微微一笑。
苏羿潇的脸色发黑,看来是之前整这个小丫头整过了,自己反被整!
柒婧笑眼弯弯:“少公子怎么不吃了?”
“吃的……”
看着苏羿潇痛苦的吃着,柒婧心底喜滋滋地爽,要说这次整苏羿潇,可不是她刻意的,因为她确实不会烧菜,至于能把菜切得好,卖相烧得好,还要归功于尚风阁。
切菜的力度,还有过程中烧菜的力度把握,和曾经练武过程的锻炼少不了有干系。
至于味道……她又没烧过,怎么知道该怎么放调料。
看苏羿潇的样子,以后烧同量土豆,盐要少放一勺。
嗯~总是夹这么一大块鱼肉,看来鱼肉不入味……
苏羿潇经过漫长的时间,才吃完了魔鬼午膳。
恰巧这时安迎也来了,她笑嘻嘻地汇报:“王爷吃过了,说味道真不错。”
这话听在苏羿潇的耳朵里可就是另一层意思了,他抬头试探地问道:“阿婧,仲阳王的菜也是你烧的?”
柒婧摇摇头:“忙少公子一个人的菜式就让我晕头转向了,王爷又没有特意吩咐要我烧的菜,我哪会去做呀。”就算特意吩咐我也不会做。
苏羿潇松了一口气。
柒婧吩咐安迎将盘子收拾好送回灶房,然后慢条斯理地帮苏羿潇打理了下他凌乱的发丝,红唇微启,她说道:“少公子,下午阿婧要出去一趟。”
这话听得苏羿潇不乐意了:“又要出去?出去干嘛?”
柒婧淡淡一笑:“办王爷的事。”
王爷、王爷!又是仲阳王,好歹我才是你曾经正经的主子,要不是仲阳王身份摆在那里,真想将他大卸八块,抑制住心中的怒火,苏羿潇心平气和地问道:“什么事?”
然而,柒婧依旧重复地回道:“王爷的事。”言外之意自然是不能告诉了。
苏羿潇心中恼怒,但碍于要俘获小丫头的芳心,只能憋着气,带着一点冀望:“你不肯告诉我?”看着柒婧桃花眼坚定地神色,苏羿潇难过地启唇:“你!”
少公子生气了,那柒婧自然不能做得太过,她微微一笑,讨好地上前给他按摩。
两人相对无言,熬到了下午未时,柒婧便带着安迎出门了。
然而,这次苏烟不是在府门口拦住柒婧,而是在南苑门口早早的等着。
“苏烟姐姐!你又要做什么!”安迎担心地挡在柒婧面前。
柒婧心中动容,安迎真是善心的小姑娘,苏烟曾经那样对她,她还能不计前嫌叫她一声姐姐。
苏烟斜眼一瞧,面露得意,她拿出薄薄的白色绢帛在柒婧眼前晃了晃,狡诈地笑:“看到没?这可是你的卖身契,快拿走啊。”
柒婧面色平静,她慢悠悠地抬手要拿,谁知苏烟却收了回去:“我偏不给你!”
“不给也罢,我也不急于这一时。”柒婧心中另一番计较,修理你,也不急于这一时。
对于苏烟一直以来无理的纠缠,柒婧只是漠视,像这次卖身契,如果她想抢,还会拿不回来?她只是不想和她闹,浪费时间。
苏烟看着柒婧漠然地和安迎离开,心中愤怒无比,她讨厌柒婧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柒婧和安迎依旧在马车内换好男装,然后到了计生斋审查。
霍宇沉稳地引了柒婧进了内厅,郭四娘还有孙老板早已在这里等着。
今日的郭四娘着了洋红色交领锦衫,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媚态,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柒婧。
柒婧忽略了郭四娘的神态,直接进入正题。
四人将昨日的工作都详细阐述之后,柒婧沉默了半晌说道:“本爷想了想,为了今后的生意方便,本爷想合并了你们三家店铺。”
“什么!”孙老板有些诧异,霍宇平静,郭四娘一如既往的直勾勾瞧着柒婧。
柒婧挑眉一笑:“各位不要急。霍宇已经物色庞城东边的店铺了,三家店铺连在一块,做起生意也方便,而且,本爷只做名义上的老板,你们自己店里原本的生意继续自顾自做就是,本爷只管沐浴液,沐浴液所转的利润,本爷只要你们每家的两成,如何?”
众人垂首思量,虽然三家加起来柒婧也能获得六成沐浴液利润,可是单单算在自个儿店铺他们也不亏,只是,毕竟合并是大事,现如今自顾自轻松得很,合并了也没优势,众人心底还是很犹豫。
柒婧将他们的神色看在了眼中,然后慢条斯理地说:“本爷最近想出了让沐浴液更加丰富的新花样,若是众人同意,合并之后的开张之前,本爷会告诉大家什么新花样。”
“这……”
“我同意!”郭四娘大气地站起身,然后不动声色地走到柒婧身边,手搭在柒婧肩头上,妩媚一笑。
“我也同意。”霍宇淡然说道。
柒婧微微含笑地桃花眼投向孙老板身上。
孙老板一番纠结之后点头:“我也同意。”
柒婧将事先准备好的四份绢帛摊在几案上,朝安迎使眼色,安迎递上毛笔,柒婧含笑启唇:“那就请诸位与本爷我达成契约。”
柒婧欣然地看着手中的绢帛,朱红色的四枚红手指印如今稳稳当当地落在绢帛上。
安迎费力地撑着伞,柒婧看了不禁好笑,准备拿走雨伞,她丁香紫色的交领裙衫在雨幕前美轮美奂,棕黄色独特的发丝在轻风下如丝绸,惊呆了安迎的眼。
柒婧见痴呆的安迎,本想调笑一番,撇过头却见到马车三丈外的距离一名男子也站立在某辆马车旁。
小厮为苏羿潇撑着伞,伞沿滴落的雨水汇成一颗颗晶莹的珠子,“啪嗒、啪嗒”地掉落而下,晕开一层层水纹。
苏羿潇穿着花青色的交领锦衫,头上的紫金冠显得有些黯淡,他剑眉微蹙,桃花眼呆呆地看着柒婧,俊朗的面容略带诧异,谪仙般的身姿朝柒婧这边踱着微颤的步伐。
旁边的小厮不安地撑着伞跟着他走来。
柒婧面色波澜不惊的脸上娇俏尽显,远远的,她呢喃说道:“少公子怎么不在府里好好养伤,出来做什么?”
不比柒婧的淡定,安迎可是慌张急了,被少公子看到自家人出来做生意,首先受罪的就是她这个小丫鬟。
只见苏羿潇静默不语,接过了小厮手中的油纸伞,示意他原地待着,自己独自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