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徐姑娘没有什么作为,明日起,你的吃穿用度自己负责。”柒婧微微一笑。
每个苑都会有一个府里的灶房,柒婧从来不去探望徐嫣婷,却从谢灰那里知道,徐嫣婷日子挺滋润。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徐嫣婷每次在琥珀去采购东西前都会提前购买,并且言明这是圣官大人在考察民情种种话语。
庞城的人走街串巷,也一直都知道水七木就是柒婧,如今当朝重臣圣官大人,自然没人会怀疑。
如此状况过了半个月,柒婧去了西苑。
徐嫣婷正在屋内用抹布擦摆设。
柒婧敲了敲门,徐嫣婷才回过头,娇柔的眼眸笑眯眯,嘴里说:“姐姐来了?”
“你我的关系,还不至于以姐妹相称。”
徐嫣婷将抹布扔进水盘,清水一会儿就混浊了起来,她笑然:“在府里待了大半个月,自然是明白姐姐的地位。只是……婷儿如今不奢望做将军夫人,只盼着将军纳我为小妾。”
“你恐怕如愿不了了。”柒婧淡然一笑,身影已经飘在了徐嫣婷跟前,白皙的手也捏住了徐嫣婷柔弱的脖颈。
徐嫣婷呼吸不畅,干咳了起来。
这时,苏羿潇负手悠然自得地走了进来,语气无比平淡地说:“从你接近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简单。”
徐嫣婷还想狡辩,却已知无力回天,只能认命地问:“我隐藏的这么好,你们怎么察觉的。”
谢灰走进来绑住了徐嫣婷,柒婧松开手轻松地说:“因为一开始就怀疑你,所以一直在寻找真相。你败就败在聪明反被聪明误。你用圣官大人考察民情为由,出外采购,却不知道,庞城四方街道,皆是我的掌控之下,哪家店面新来了伙计,自会有人告知我。你常去往的店铺,恰好近段时间有新伙计,仔细一探查就能知道他们并不是本地人,再仔细些,他们和你是一道的。”
苏羿潇抬手一挥,几个侍卫走了进来,压住徐嫣婷,苏羿潇漠然地说:“你们的皇上知道会战败,所以提前安排了你,可惜啊,本公子的智慧无双太过强大,你再可怜无助,在我眼里也只是你演技过好,仅此而已。”
原来这次出征,敌方皇帝深知打不过智勇双全的苏羿潇,所以早就用已死的心派了徐嫣婷,本想用柔弱的由头让苏羿潇收在身边,借机刺杀,偏偏她碰上了苏羿潇和柒婧,这对默契且聪慧的人,她从一始就败了。
徐嫣婷的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府邸西苑的秋千也在不久后制作好了,位置处在西苑竹林中。
正巧迎来炎热的夏季,在茂盛的竹林中荡秋千,并不觉得热,反而夏风拂过,带来阵阵凉爽。
柒婧坐在秋千上,黄棕色的发丝因为秋千的晃动而飘逸万分,阳光透着发隙投落,另有一番姿态。
翠绿色的竹叶偶然纷落,自成美景。
苏羿潇轻轻晃动绳索,将女子银铃般的笑声铭记在心。
有时候,唯爱就是那竹叶纷落,就是阳光下,晃荡的秋千。
最近,苏羿潇和墨夷络璃时常来往,为的无非就是篡位之事。
前太子妃郑萱萱的父亲,湮国将帅郑越的许多手下,已经换成了苏羿潇的人,朝中的局势即将改变。
林红絮在柒婧的指导下,总算学会了一些三脚猫的功夫,对于她这种娇生惯养的女子已经算是不错了。
柒婧虽然是圣官,但是要处理的事务倒是不多。
虽已入秋,可柒婧闲来无事就会去城北的练马场骑着她心爱的白烈晃悠。
柒婧之所以能够驯服白烈,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执着和武功,还因为……白烈是雄性动物!
在马场骑了几圈,柒婧下了马,顺了顺白烈的鬃毛,白烈似乎很享受,舒服地摆了摆头。
“琥珀,平常这个时候,阿潇是不是已经来接我了?”
琥珀颔首:“眼看就要天都要黑了,想必苏公子马上就来了。”
琥珀刚说完,谢灰就疾步而来,琥珀冷冷地瞧了他一眼,撇开了头。
谢灰朝柒婧拱手:“主子,苏公子让属下传话,陛下召他入宫议事。”
看来又要出去征战,柒婧眉头一紧,为什么非派苏羿潇,湮国能士也不少啊……
迅速骑上白烈,柒婧到了宫墙的大门,一道道大门进去,待闯进昭宣殿,只看见苏羿潇彬彬有礼地拱手:“末将,遵旨!”
柒婧站在店门口,双眸死死地看着墨夷络璟,眼中的怨恨显而易见。
墨夷络璟只是邪魅一笑,饶有意味地看着柒婧。
许是注意到皇帝的表情,苏羿潇转身看着来人。
凌乱的斗篷歪歪斜斜的披在肩上,双颊绯红,眼眸幽怨,苏羿潇看得怔怔的,启唇:“阿婧……我们回去吧。”
柒婧抿抿唇,收回了视线,踱步走到苏羿潇身侧,挽起他的手臂势必要走。
“慢着。”墨夷络璟在高堂之上抬手,“圣官你留下。”
停下步子,柒婧勾起唇角,随后莞尔一笑,对苏羿潇说道:“阿潇,你先回去吧。”
苏羿潇颔首,然后转身离开。
“陛下。”柒婧拱手。
墨夷络璟起身,走下几案慢悠悠地朝着柒婧踱步:“你还知道朕是‘陛下’,刚刚你进来也没见你向我朕行礼。”
“下官记得,陛下曾对下官言明的,那不能告知苏羿潇的话。敢问陛下,陛下如今三番五次的让苏羿潇去征伐是何意?”视线相对,柒婧坦然毫不畏惧地问话。
“他竟然有武艺在身,不利用岂不可惜。”墨夷络璟停在柒婧的面前,狡黠一笑。
柒婧撇过脸:“陛下最好护他周全,否则……”
“哈哈哈!否则?你这个身份还是朕提拔的。”墨夷络璟道,“你放心,你做好你的圣官,为朕效力,他当好他的黑翼将军,朕不会多做什么。”
“诺。”柒婧躬身,“下官告退。”看着柒婧转身离去,墨夷络璟依旧狡黠地笑着。
回到府里,天已经大黑,还好柒婧夜视很好,否则在这种没有路灯的地方骑马,太过危险。
冷秋之风呼啸而吹,柒婧站在一旁,淡然地看着苏羿潇整理行装。
“阿婧,你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苏羿潇轻揉女子柔软的发丝,温雅一笑。
柒婧忽然环紧了苏羿潇的腰际,呢喃:“皇帝的野心真是够大的,霍乱刚刚结束就想着收复别的国家。”
苏羿潇如沐春风的一笑,剑眉弯弯:“虽然说这次的敌军强,可凭我的本事,不成问题。只是,这一去,不知年前能不能回来和你过年。”
柒婧叹了口气:“你别太着急回来,凡事小心,一切以自己的安危为主,你是主帅,不能有事。”
“傻丫头,这我还不知道吗?”宠溺地吻下女子的额头,苏羿潇笑然,“皇帝说了,这次获胜回来,就将傻阿婧赐婚于我,让你嫁给我,你愿意吗?”
女子难得娇羞地蹭着男子的胸膛:“嗯。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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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整顿半月,终于在十月整军待发。
皇宫大门外的广陵场上,密密麻麻黑色的一片,士兵整齐有序地排着队,一齐看着台上的皇帝。
“今日,是我国大军出征日,由黑翼将军领兵出发,朕决定与将军喝下血酒,为所有奋斗的士兵立下安归之愿!”
“多谢陛下!”大军齐齐发出声音。
“上匕首!”一向狡黠的墨夷络璟难得的严肃。
宦官蹲着托盘,将上面的匕首递给墨夷络璟。
墨夷络璟幽深地看着苏羿潇,然后迅速将自己左手掌心用匕首一划,血液就这样递进酒碗。
苏羿潇颔首,也在自己左掌一划,血液同样滴落进酒碗。
天之骄子,皇帝之血,血液浓厚暗沉。
大军主帅,将军之血,血液稀薄嫣红。
虽然只是一次夺国征战,却也没必要用献血鼓舞将士,可柒婧明白皇帝的心思。
因为无法拥有眼前的那个男子,所以,如果能让血液相渗,只要可以拥有所爱之人的一丝东西,也是心满意足的吧。
将碗中的血酒倒一半在另一只碗里,墨夷络璟端起碗朝苏羿潇颔首。
苏羿潇看着碗里半透明的液体,隐隐的又透着暗红色,然后端起大口地喝下。
台下的四万军队齐齐端起酒碗,恭敬地看向黑翼将军。
苏羿潇面露肃容,看着台下的将士,大喊:“尔等可愿随着本将军出征,为湮国效力?”
“听从将军,为国效力!”众将士一齐大喊。
“众将士听令!”
“诺!”
“大军出发!”将酒碗摔在地上,苏羿潇气势磅礴,柒婧看得清丽一笑。
将士们也随之一齐摔碗,气势被鼓舞起来。
此刻的柒婧只是心中感叹……可怜了那些破碎的碗。
苏羿潇刚走到马匹前,却又停住,视线定格在柒婧身上,随后走过去,不顾旁人的目光。拥抱住了女子,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阿婧,等我回来娶你,傻阿婧,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每一个“我爱你”说出口时,男子就又一次紧住手臂,抱紧女子。
柒婧欣慰地一笑:“阿潇,我第一次听你对我说‘我爱你’。”
以前从来不说,是因为连迎娶这个女子都是奢望,如今有了希望,说“我爱你”三个字也不再有负担。
苏羿潇剑眉舒展:“傻丫头,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语毕,苏羿潇当着台下众将士的面吻上了柒婧的唇,良久之后放开了女子,温雅一笑,然后果断地翻身上马,黑色的马,白色的衣,银色的盔甲,此刻的他犹如谪仙,风采依旧。
大军随着黑翼将军气势磅礴的离开了皇城。
这次柒婧没有看着苏羿潇一点点的消失,而是转身就走,她不愿不争气地流泪。
大军出征后的几天后,皇城有了一条不好的消息。
西螺水灾。
苏羿潇出征了,与墨夷络璃协商篡位之事自然落在了柒婧身上。
夜晚的寒风更加的刺骨,柒婧驾着白烈到了仲阳王府门口,她十分庆幸自己暗夜出门披了斗篷。
支乐打开大门,看到柒婧的到来,笑得合不拢嘴。
柒婧回应这个老管家一笑,然后直接去了书房。
人还没有踏进门槛,柒婧的声音就传进了屋内:“西螺的水灾听说了吗?”
墨夷络璃将一杯热乎乎的水递给女子,蹙眉道:“听说了。”
屋内很暖和,几案前放了火盘,火星子簇簇发亮。
“阿璃,你可有法子?”柒婧盘腿坐在席上,着急问道。
墨夷络璃叹了口气:“他又把这件事推给你了?”
柒婧撇撇嘴:“他这个皇帝当得太不称职了,要不是先皇留下的良臣助他,我看湮国早就败了。”
“当然还有你这个女官为他效力,他才如此安心。”墨夷络璃苍白的嘴唇扯了扯,露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
看着墨夷络璃的模样,柒婧担忧地问:“身体如何?”
“安迎每日拿着你不断改善的药单监督下人煎煮,我这样被服侍着,已经觉得好多了,咳嗽也减少了。”墨夷络璃欣然,“婧儿,你真是个奇女子。”
柒婧抿抿唇,然后又道:“还是继续说下西螺的水灾吧。”
喝了口热茶,墨夷络璃道:“其实我已经有了一些眉目,只是……无从着手。”
柒婧欣喜地启唇:“说来听听!”
“西螺那里就是离水源太近,天气又是多变的,完全不能控制流水的多少,用沙袋阻挡也只能是一时的安稳,我听说每日官兵都要换沙袋,有些官兵还不幸就被激流冲走。丢失了性命。若是沙袋坚固不动就好了。”
柒婧听后思索了良久,突然莞尔一笑:“我们要造一个堤坝!”
“何为堤坝?”墨夷络璃好奇地看着柒婧。
柒婧笑然:“就是阿璃你说的沙袋的放大版,只不过堤坝强于沙袋的是,不止能够阻挡水流,还能够控制水流,天旱的时候多放点水,水流多的时候少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