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子熙不明所以,不过只能照办。
看着简子熙诡异的行为态度,柒婧越来越怀疑了,这个人可以对自己用心计,还这么坦然,背后一定有一个强大的后台,可是这个后台是谁……
想来想去,好像没有人值得自己怀疑。
简子熙办事效率还算高,三天之内就弄来了湮国所有地方桥的构造方案。
柒婧接过一张张绢帛,看了几眼,道:“嗯。各有各的特点。”起身将挑出了其中几张桥身宽些的绢帛,重新放在简子熙的手中,悠然一笑,“挑几个你喜欢的地方,把这几座桥架上去。”
“这……”简子熙不明所以,“圣官大人,桥一般都架在水渠河道上……”
“所以呢?”柒婧勾起唇角,清丽一笑,看着男子难得木讷的样子,柒婧说道:“所以,就开辟河道,上面架桥咯!”
简子熙愣住,良久颔首道:“诺。”
没多久,建桥的工人就开工了,和堤坝一起进行着,柒婧满意地看着一切,心中也有些遗憾,看来想早些回庞城是无望了。
想想苏羿潇也没这么快就回庞城,便又安然的放松了下,只是不在庞城,就不能及时掌握战场上的讯息有些遗憾。
一月中旬时,小雪飘飘,落在柒婧白皙的脸上,化为一颗水珠。
“庞城一定已经是大雪纷扬了。”简子熙站在柒婧身后说道。
寒风似乎根本对柒婧没有影响,她淡笑启唇:“很担心庞城的家人吗?”
简子熙诧然地看向柒婧,冰冷的手心出现看虚汗:“圣官大人知道了?”
柒婧微微一笑:“猜的,在你刚刚说出那句话之前,本官还不知道,不过你说出后本官就明白了。而且,会让你这么有顾虑的人,不会是别人,只能是圣上。本官说的可对?”
简子熙放松一笑:“圣官大人果然是拥有无双的智慧。只是恕下官无可奉告详情。”
柒婧悠然一笑,她并不关心皇上的目的,心中只道是皇帝爱屋及乌,只是想让自己名声四起,并未多想:“本官也不想知道具体的事。”
“这场雪的到来,只会继续,不会停,可能桥和堤坝难以竣工。”简子熙有些遗憾地说道。
柒婧淡笑,没在意这句话。
简子熙又道:“其实简某并不只是为陛下做事,还因为……”
直接将“下官”改做了“简某”,柒婧已经料到他要说的话,转过头,看着简子熙,柒婧启唇说道:“我曾对简大人坦白过自己所想。简大人,本官今生既已有入眼的意中人,其他人再好,也只是过眼烟云。”语毕,柒婧便转身进了屋子合上了房门。
简子熙在屋外一只半抬的手臂迟迟没有放下,心底的愤懑和遗憾狠狠地鞭笞着他的心。
他不过是个禁脔!不配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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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滚滚,横尸遍野,血腥弥漫,血水如河流,一名本清雅的男子躺在血泊中。
柒婧呆呆地走过去,不敢置信的看着毫无声息的男子,他蜡黄的脸庞死气沉沉,女子悲痛地呢喃:“阿潇、阿潇……”
得不到回应的现实,强烈的如同匕首刺杀着柒婧的心。
睁开双眼,天已大亮,已经数不清在西螺待了多少天,柒婧抹了抹额头,寒冷的冬季,她却出了汗。
还好,那一切只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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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的石羊。
横尸遍野,血腥弥漫。
一匹黑色的骏马上,坐立着一名穿着白色锦衣,外套银色盔甲的男子,他笑如春风,看着周围的将士。
原本雪白的锦衣遗留着暗红的血迹。
“哦——啊——”将士们兴起地狂叫着,胜利就摆在眼前,每个人都这么高兴。
“黑翼将军!黑翼将军!”将士们一遍遍的喊着苏羿潇的头衔。
苏羿潇颔首,看着天边的一角,阿婧,年前我能赶回来了。
此时正是一月底,前天下的雪,到今天已经融的差不多了。
只是融雪比下雪时还要冷些,苏羿潇也不禁要颤抖下,所以他异常担心那个他爱的女子。
一名将士拱手道:“将军,我们回营吧。”
“好!摆上篝火,今晚好好庆祝一番,明日就回庞城!”坐立马上,英姿飒爽,面庞带笑,犹如谪仙。
天边渐渐地暗沉下来,寒意更加强烈了几分,只不过篝火摆在那里,众人又都刚获胜,所以丝毫不冷意。
把酒欢笑的苏羿潇突然一顿,抬手示意噤声。
众将士疑惑地停止欢笑,都抬眸望着黑翼将军。
苏羿潇突然站立起来,看着北边,脸色越来越差。
就在这时,一名小士兵踉踉跄跄地跑到苏羿潇面前,慌慌张张道:“将军将军!不好了,北边,北边有军队过来……”
众将士全都不安起来,只有苏羿潇镇静的找了一个将士对他说:“立刻快马回庞城,告诉陛下,然后再请旨要援兵。”说完又找了一个将士去打探来者何人。
虽然这次战胜,可是来时的四万军队,已经只剩下一万了。
“将军!”士兵拱手,慌张道,“来的是丘国大军,密密麻麻,足有八万大军!”
“八万……”苏羿潇虽已料到,却还是有些不知所措,“众将士听令!”
“诺!”
“可惧怕突然而至的敌军?”苏羿潇仰头大喊,“若惧怕,此刻执刀自刎,可不能丢了我湮国的脸面!”
“战场之上,何来惧怕!”
“跟随将军,上阵杀敌!”
苏羿潇温雅一笑:“很好!”随后翻身上马,吩咐道,“整理行装,即刻备战!”
许是林奚风平时训练有方,又许是苏羿潇带兵有方,众将士即刻就准备好了一切,跟随着苏羿潇身后,上阵杀敌。
丘国的军队慢慢地移动着,马蹄上全都套了防滑器,踩在薄薄的雪层上发出响声。
无人料想,丘国的军队竟只是经过这边,然后继续前进。
众人绷紧的心也立即放下,只有苏羿潇蹙眉看着丘国军队前方那个立于马鞍上带着面露的男子。
看着主帅的神色,将士们多多少少也明白了些许,神色也紧张了几分。
夜晚的月色凄凄惨惨,照着这片大地。
此后的每日,丘国军队总会时不时的来几千人和湮国军队战。
苏羿潇在疑惑丘国军队领兵人目的何在时,也不知所措了几分。
从庞城到战地半个月左右的行程,林奚风只用了七天。
庞城最精英的部队的得到消息之后就与林奚风策马快速前来,速度虽快,到达目的地也疲倦的不行。
林奚风在听闻了苏羿潇阐述之后也疑惑了好几分。
“我只带来了一万将士,还有六万尾随在后。”林奚风面色肃然。
苏羿潇点点头:“在六万军队没到这边之前,我们只能尽量应付丘国奇怪的打法了。”
林奚风叹了口气:“林某已经命手下打探过,领兵的是丘国唯一的皇子,丘国太子,他亲自领兵已经合并了好几个小国。离我们不远的姜国几年前就是丘国的了。”
“他是云梓易?”苏羿潇蹙眉,想起了柒婧所说,不禁对这个太子又敬又厌。
“对。此人文武双全,是少有的领兵精将,没想到他的主意已经打到我国了。”林奚风抚了抚剑柄,沉吟,“我本以为我来了就要作战,没想到他会给我们留休憩的时间。”
苏羿潇抿抿唇:“目的是什么,林将军看得透吗?”
林奚风微微蹙眉,拔出了剑,上下看了看,拿布开始擦拭,嘴中终究说道:“猜测着是迂回之战,我们只能静观其变。”
冬日的阳光就是希望,照映在大地上,将士们被暖的信心十足,因为引领他们的是湮国最强大的两个将军。
林奚风收好了剑,看向苏羿潇:“不问问我她的状况吗?”
苏羿潇抬眸,温雅一笑:“她会为了我好好的照顾自己。”
“她被陛下派到了西螺治水灾。”林奚风面色肃然,“我已经写信告知她了。”
“什么?”苏羿潇握住林奚风的肩膀,“这里这么危险!以她的性子绝对会来的!”
林奚风抿抿唇:“我料到了,只是……我想,她一定很想与你同在。”
苏羿潇想了许久,释然一笑:“是啊。所以,我必须度过这个难关。望林将军协助。”
“保家卫国,本就是我这个将军该做的。”林奚风颔首一笑。
两人同时仰头看向天边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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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迫使柒婧紧了紧身上的斗篷。
简子熙在一旁道:“圣官大人果真要违背陛下的旨意执意回庞城吗?”
柒婧转首看着简子熙:“简大人无需管束本官的决定,西螺建造之事,就交给大人了。”
“诺。”简子熙无奈拱手。
白烈缓步走来,柒婧微微一下,轻身上马,捏了捏手中的绢帛。
里面的内容很简单:石羊之战有意外,丘国军队突袭,我已去支援,速回庞城——林奚风。
随着一声“驾”,女子俊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简子熙的视线中。
昼夜不停的行程,到了庞城依旧用了三天,可是三天对于柒婧来说已经算慢了。
柒婧没有去昭宣殿面见墨夷络璟,只是快速了沐浴,然后准备了干粮衣物,穿上了苏羿潇为她定制的劲装。
因为注意到了“丘国”二字,柒婧将首饰盒中的莲花玉簪也放进了包袱,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这只玉簪用得上。
在墨夷络璃的叮嘱下驾着白烈直接离开了庞城。
白烈果然是匹好马,本应该用七天才能到的石羊,柒婧只用了五天,可是到石羊的时候,已经将近二月天了,天空飘着鹅毛大雪。
经过打探,柒婧到了本国的战营,可是战营安安静静。
询问了几个小士兵得知,湮丘两国已经开战数日,双方都疲惫不堪。
柒婧紧了紧拳头,准备翻身上马去战场。可这时,战营却响起了鼓声。是军队回营的鼓声。
柒婧撇下白烈离开,白烈明显不满主人的抛弃的愤懑地嘶鸣了几声。
看到那抹熟悉地身影驾着黑马带着疲惫进了军营,柒婧心底难以掩饰的激动。
苏羿潇也看到了那抹飒爽俊俏的身影,他迅速翻身下马,然后跑过去抱住了柒婧:“傻丫头,你终究还是来了!”
“你有危险,我怎么可以不助你!”柒婧将脑袋埋在苏羿潇胸膛上,男子的汗味扑面而来,可她不嫌弃,只是一个劲的埋着脑袋。
黑翼将军与圣官大人的恋情是湮国众所周知的,所以将士们见到此景也不尴尬,只是讪讪而笑。
然而,还有一个人,看见此景,心口是一阵阵地遗憾……
这日夜间,柒婧对苏羿潇言明她也要上站场,可苏羿潇却不同意,因为眼前是他所爱之人,他怎能将她至于危险之地。
一番争执下,苏羿潇直接将柒婧扑倒在床榻上……
晚间苏羿潇已经沐浴过,所以身上没有汗味,全是皂角的清香。
苏羿潇吹灭了营帐内的烛火,在黑暗中注视着柒婧:“你一个女人家,上什么战场!”
柒婧撇开头,想避过苏羿潇的亲吻,可偏偏却让自己的耳垂落入孤狼之地,那可是她的薄弱之处呀!
颤着嘤咛的声音,柒婧说道:“湮国现在可不止你一个智慧无双的人,我是湮国的圣官!”
苏羿潇喊住了柒婧的唇瓣,然后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次日一早,柒婧舒展了有些酸乏的身体,穿上了劲装。
她到底是习过武,即便昨晚苏羿潇那般反复,她今早也只有一点酸乏的感觉。
苏羿潇对于柒婧的执拗一向是无可奈何,只是反复叮嘱,战场上危险重重,让她千般注意……
战场上嘶喊声不断,柒婧虽杀过人,却从未见过战场上残臂头颅混做一通的景象。
虽然心中作呕,可柒婧并不想让苏羿潇分心,而且她是来帮他的,所以咬一咬牙,柒婧灵巧地杀死了几个人。
在战场上,是没有休息的,一个分心,可能就有人会刺一剑。
柒婧警惕万分,和所有活着的将士一起熬过了大半个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