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辰辰的采访就上了上海报纸的头条,照成很大的反响,并被多家媒体争先转载,而拯救白血病儿童这个话题,也成了网路的热门搜索,许多人都在关心着这个被病魔摧残却坚强乐观的孩子,而白血病基金会也涌入了许多热心的志愿者,虽然没有找合适辰辰的骨髓,但却有许多患者寻找到与自己匹配的骨髓,间接的给许多白血病患者带来希望,
午后,辰辰做完例行检查,吃了药沉沉地入睡,这时有人敲响玻璃窗户,我抬头一看,竟是消失许久的林曼,她正面如死灰地看着病床上的辰辰,一下子在病房门口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
“辰,辰辰,我的孩子,”
林曼哭得极其痛苦,应该说,是一个母亲看到自己孩子得了这种病,应该有的正常反应,
看来是因为上了电视的原因,林曼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我目光落在林曼隆起的小腹上,辰辰依旧在我身边熟睡,我轻轻地起身,蹑手蹑脚走到走廊,生怕惊醒了辰辰,
先出来说吧,别吵到他休息,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地不可思议,就像对方只是一个平常的路人,而不是我最该憎恨的人,
在她脸上没有看见预想中崩溃的表情,她扬起眉淡淡地撇了我一眼叶聪呢,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是要等辰辰出事了,再害我发疯你才会说出来,
我劝你应该去找叶聪谈一谈比较快,没事就请你赶紧滚,我实在是厌烦这种小三大着肚子来逼宫的的戏码,我也懒得与林曼多做沟通,直接赶人,
如果辰辰有什么事,欧文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的杜晓笛,林曼的唇角笑得很冷,让我明白,我说过的每一句话,绝对都不是开玩笑,
“你如果是来放狠话,请你花点时间帮辰辰去找配型,我们努力了那么长时间,这些你都不会知道,别在这里嚷嚷,”
林曼看了看病床上的辰辰,擦擦眼泪说道:杜晓笛,我今天来就是跟你下狠话,辰辰,辰辰的病情,我估计是,我担心有什么万一,所以我想给辰辰一个爸爸,所以你必须跟叶聪离婚,我要跟叶聪结婚,”
林曼,麻烦你为肚子里的辰辰积点阴德,嘴巴别那么恶毒,我冷冷看着她,眼神凌厉得像是要吃人,如果此时此刻不是在医院,我一定会上前撕掉这个恶毒的嘴脸,
我只是说说而已,干嘛那么较真,林曼不怒反而笑了出声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交易,我又不是嫖客,你找错人了,我凝视着林曼,一股更强大的怒气陡地升起,这个女人一定是老天派下来考验我的耐心,
来之前我有咨询过医生,他们说同父异母的孩子,相互配对的骨髓几率虽然不是很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林曼轻浅笑开,眸子里却是诡异的冰冷,而且,像这样配对成功,并且移植骨髓的例子并不在少数,我做了羊膜穿刺,肚子里的孩子血型是rh阴性,和辰辰一样,是罕见的熊猫血,
林曼勾唇深意一笑,手温柔地在隆起的腹部上来回抚摸,妖艳的眸子难得露出一丝温柔,还意味深长得看了我一眼,要传达的深意,尽在不言中,
别在说一些有的没的,直接告诉我你这次来的目的我多多少少有点明白我的意思,不想在跟她浪费口舌,
我可以把我肚子里的孩子的脐带血与辰辰做配对,但我必须要跟叶聪结婚,她的一句话,气氛顿时变得沉窒僵凝,
林曼,你他妈还是人吗,辰辰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居然说得出这种话,如果有希望,你赶紧给辰辰捐献脐带血,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找来,我脱口而出,
真抱歉,我要求也不高,也只有这个条件而已,总不能为了救辰辰,我肚子里的孩子一生下来就被人骂做私生子吧,林曼朝我挥挥手“杜晓笛,是你逼我走向绝路的,你迟迟不离婚,现在叶聪的心又回到你那边去了,她弄大我肚子,居然现在想跟我分手,这种王八蛋,我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我连跳楼都敢,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我先走了,考虑清楚的话,在给我打电话吧,
看着林曼的背影,我揉了揉巨痛的额头,闭闭眼睛,想努力理不清那纷乱的思绪,却怎么也无法成功,
因化疗带来的严重的副作用,辰辰的嘴巴周围长起了脓疮,已经没办法正常饮食,化疗的药渗得太厉害,导致他瘦小的身躯全身浮肿,阵阵剧烈的刺痛如虫子一样在他血管里撕咬,痛得让他无法入眠,他小小的身子已经快撑不下去了,可是他又不能哭,哭了嘴巴会更疼,他扯了扯我的衣服,小声地说姐姐,我不治病了行不行,好疼啊,我快撑不下去了,
辰辰乖,姐姐知道你难受,忍一忍就好,辰辰的每一个痛苦反应都是一遍又一遍对我的折磨,而我却只能一边掉泪一边安慰着,
姐姐,你说我会不会死翘翘,辰辰小巴掌软软地摸着我的脸,像黑水晶一样闪烁的双眸含有太多的不舍与害怕,
不会的,我的小天使会一直好好的,我宠溺地刮着他的小子,温柔地哄他,可眼眶的泪水却一直往下掉,怎么也止不住,
“姐姐,我刚才,梦到妈妈来医院看我了,”
“没有,辰辰,那是噩梦,你别想她好吗,姐姐求求你了,”
姐姐,我真不想当小天使,因为天堂里没有姐姐,我会怕,好怕好怕,小脸蛋往我的手心拱了拱,然后闭上眼睛,就像以前一样,在我温柔的抚摸下入睡,姐姐,给我唱首歌吧,听你唱歌我就不怕疼了,
听我唱这一首歌你就是我的天使沉睡着还没醒过来
亲爱的辰辰你是多么的可爱你心中想着什么
可能我永远不明白
用一生去爱……
耳边传来熟悉的《宝贝睡》,辰辰抬头看着我轻轻地哼着歌,表情是那么温柔、认真、投入,他静静的听着,微微闭上了眼睛,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在温柔的轻哼下,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我的眼睛仍紧闭着,依然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
一定很疼吧,
我心痛地抚摸着他的脸,脑海里一边一边回响着林曼今天所说的话,就像不断膨胀的,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我,不得不承认,林曼的出现给我带来了一丝丝希望,可我不是叶聪,没办法左右他的思想,
而且,他能牺牲婚姻来交换那微乎其微的机会吗,
我开始陷入迷茫,
嗡嗡桌面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我吓了一大跳,连忙看了辰辰一眼,还好没有被惊醒,我连忙拿起电话,蹑手蹑脚的退出房间,怎么了,
我现在正开车去医院,你有什么需要我带过去的吗,叶聪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不用了,谢谢你,
你怎么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叶聪不停地转动着方向盘,目光紧盯着来来往往的车流,还是照顾小孩太累了,等下我过去你就早点回家,这段时间你都累成什么了,好好休息,
嗯,我没有拒绝,因为我跟叶聪分工很清楚,两人分别白天和晚上照顾辰辰,
我挂掉电话,转身想回病房,一阵撕心裂肺的的哭喊声让我停止了脚步,我回头一看,隔壁病房正好推出了一辆病床,一块白布严严实实地覆盖在上面,从隆起的幅度可以看得出,是一个很小很小的身子,
那个病房原本只有两张病床,一个叫小福的孩子上个星期已经过世,我脑海里隐隐出现一张跟弥勒佛一样的笑脸,难道是他,不可能的,他前天还跟我们母女两人打招呼,应该是我认错了,或许是新搬进来的病人吧,可当一个神情憔悴不堪的女人在众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却又印证了我的猜测,可怕的白血病又无声无息地夺走了一个鲜活的生命,
我看着那个已经完全崩溃的,想着我以后的生活,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自己的心,心中一阵刺痛,朦朦胧胧中好像有自己的影子在晃动,在哭泣着……
叶聪一进医院,就看见我站在靠着走廊的墙壁,眼神有些呆呆的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良久,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眼光移到我那双红肿的眼睛,心里泛起一阵酸楚,走过来,轻轻地扶住我的肩膀,就在我们目光相触的一瞬间,那双凝视他的眼睛包含着无数的悲伤,让他心头不安,晓笛,发生什么事情了,
叶聪,我们离婚吧,我的声音压得很低,说得极其缓慢,
他怔在原地,足足用了一分钟,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为什么又要提离婚,这段时间我们不是相处的好好的吗,我到底又做错了什么事情让你不满意,你告诉我,叶聪的情绪接近崩溃,握着我肩膀的手越掐越深为什么每次你都能那么轻易的向我提出离婚,难道你的心不会痛吗,哪怕只有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