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专宠 第61章 一场别离
作者:苏扶疏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秋景浓和叶瑾回到雁国公府没多久,圣旨果然就下来了。

  听闻东陲云国与大兴战事又起,叶瑾似乎并没有什么惊讶,当即整理行装,准备出征。

  修长有力的白皙手指缓缓拂过银白的铠甲和紫色的战袍,他曾以为再也不会穿上它,他曾以为从此那个叱咤边境的少年将军将不复存在……

  是她救了他。

  手腕处鲜红的疤痕那么刺眼,这里有一个蛊,连起她和他,即便相隔万水千山。

  秋景浓靠着窗棂负手站在一边不吭声。

  叶瑾要出征,却不带她。

  叶瑾心里明镜儿似的,秋景浓就是在为自己不带她出征闹情绪。

  “阿浓,我需要你留在长宁。”

  他不能带着她,这样才不会担心,叶瑾需要知道她好好地待在长宁,待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我不想。”秋景浓毫不犹豫地出口拒绝,她从前总是拿病推脱出席宫宴,人人都以为她病弱,可她是大司马秋长天的女儿,区区战场,她从不畏惧。

  眼看着叶瑾蹙眉要说什么,秋景浓干嘛忙打断他,说道,“你别说舟车劳顿的话,顾卿言那样病弱,不是已经能跟随你行军么?”

  叶瑾抚着铠甲的手一顿,抬眸去看门口的女子,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阿璇还在太极宫待产,宁王蠢蠢欲动,当今地位未稳,二弟又刚回来,雁国公府需要一个我信任的人。”

  阿璇啊……

  还有……

  秋景浓沉吟了片刻。

  她都知道,这些利弊她都懂,可是……

  她不想和叶瑾分开……

  那时他出征也是说好了后会有期,可是回来时却成了那个样子,她害怕。

  刀剑无眼,战场无情,她不要和他分开……

  “书逝会和你去么?”秋景浓沉默了很久,终于妥协下来,问道。

  如果书逝跟去,她还能稍微放心。

  叶瑾点点头,走近她,低头浅浅地在她唇上印上一吻,道,“书逝和杨授都随我出征,你若遇见什么不能决断的事,可以去寻何煦。”

  他一定会再次凯旋的吧……

  一定会吧……

  秋景浓鼻子一酸,就势抬手搂住叶瑾的脖颈,踮脚将自己的樱唇迎了上去。

  那人漆黑的眸子瞳孔骤然收缩,瞬间已经转为深沉,伸手揽住秋景浓纤细地腰肢,深深吻了下去。

  是歇斯底里的缠绵悱恻。

  忘记出征,忘记责任,忘记天下大局,就只剩下她和他,恨不得这样相拥直到地老天荒。

  半晌,叶瑾气息紊乱地将头埋在秋景浓的颈间,汲取着她发间莫名的清香,沉沉地叹了口气。

  “阿浓,我后悔了。”

  秋景浓笑起来,连肩膀都有些颤抖,这个人啊,刚才还说什么雁国公府需要一个他信任的人……

  “若我不是将军,该多好……”

  那样就可以和你闲云野鹤,潇洒一生。

  秋景浓抬手拍拍叶瑾的背,用极闲淡的口气说道,“你若不是将军,我还未必嫁给你……”

  她怎么不知道叶瑾这样任性……

  屋内的气氛突然变得严肃冷飒起来。

  秋景浓抬眸去看蓦然离开她肩头的某人,后者抿着唇直直地盯着她。

  “你……”是要在我身上盯出个洞来吗?

  话一开口就被那人突然而至的唇舌锁所侵略。

  秋景浓瞪大眼睛,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整个人已经被叶瑾拦腰抱了起来,朝内间的大床走去。

  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的秋景浓连忙挣扎起来,“叶子瑜,现在是傍晚,天还没黑……”

  回答她的是简单而直接的亲吻。

  唔……

  她可能刚才说错话了……

  这么想着,那人已经娴熟地解开了她的衣带裙装,秋景浓有点无奈,任由他胡闹。

  反正已经不止一次地被下人误会白日宣yin了,莫不如落实罪名。

  反正……她也想要他……

  温柔细密的吻一个接一个地落在秋景浓身上,叶瑾声音有些暗哑,“阿浓,不要说,以后再也不要提这件事。”

  没有假设……再也没有假设,她不会嫁给别人,只会嫁给他一人而已。

  只能是他。

  秋景浓无语地望着头顶花样繁复的床顶,她错了……她不是那个意思啊,她只是感慨,这一路走来所做的选择,所遇见的事情,仿佛她们两个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最终能够在一起……

  这个人……

  哎……

  夜渐渐深了。

  已经入秋,夜晚的微风稍稍透着凉气。

  秋景裳遣散了一众侍女,就连锦字和锦书也一并遣去休息了。

  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只着了一件中衣走到窗边想要关窗,秋景裳发誓自己绝对没有想到,正对着窗口的假山旁,静静地伫立着一道青色的身影。

  不知道他已经站了多久,又看了她多久。

  秋景裳拉住窗子的手慢慢放下来。

  早就听说他回来了,只是没想到,他还能来看她。

  一个早就嫁作他人为妇,家破人亡,独守空闺的女子。

  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身世矜贵的大司马府大小姐了……

  外人眼里,何曾不是一个残花败柳。

  他却来了。

  秋景裳怔怔地站在窗边,傻愣愣地盯着那人不说话。

  他还敢来,这戒备森严的宁王府,就凭着他唯一擅长的这一门轻功,他还敢来。

  顾卿言伫立良久。

  他看着她一个人抚琴,一个人掩卷,一个人用膳,而他总觉得,这一切本都应有一个人来陪她。

  本应是他。

  有多少时日没见她了?

  从幼时离别,到去年大司马府去般若寺进香时那遥遥一瞥。

  她还是一如当年一般冷静自持,甚至带着些绝望过后心如死水的平静。

  就像他。

  顾卿言慢慢走近,隔着一扇半掩的窗子,轻声问道,“阿裳,你还好吗?”

  阿裳,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

  我不好。

  秋景裳点点头,不期然声音里竟然有些颤抖起来,甚至于不能开口讲话,怕自己一开口,就泄露了波涛汹涌的情绪。

  “你不好。”顾卿言抬手抚上秋景裳苍白的脸,喃喃自语般说道,“阿裳,你骗我,你过得不好。”

  秋景裳撇开头。

  是啊,她过得不好,她在骗他。

  很久很久有谁说过的,一个女子一旦将心底的爱意隐藏得太深太深,就会失去得到心爱的男子的机会……

  “你怎么来了?”

  顾卿言苦笑一声,“东征军明日启程,我来同你告别。”

  秋景裳平静地笑了。

  告别?

  就像儿时他随父亲出官华州,这一次告别又要多久呢?

  多可笑啊,他不是,才回来么?

  秋景裳敛眉嘱咐道,“行军艰辛,注意身体。”

  顾卿言无所谓地笑笑,“这副身体,不知道能撑到几时……”

  话还没说完,就被秋景裳打断,“别这样,不吉利。”

  她心里终究还是有他的一席之地的对吗?

  顾卿言摇摇头,道,“此去不知何时能够归来,我只是来看看你,只怕……”

  “别说了。”秋景裳再次打断他的话,叹息道,“你会好好回来。”

  你会跟着叶瑾一起凯旋……

  顾卿言也不再继续说下去,顺着她点点头,道,“嗯,我会回来。”

  目光描摹着女子端庄秀丽的脸,顾卿言静静地说道,“我会回来,所以你也要平平安安,不出任何差池。”

  等我回来……

  “好。”

  顾卿言轻笑起来,伸手展开手掌,瘦削的手心里是一个旧香囊。

  这是……

  秋景裳皱眉。

  “你还留着它?”

  “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告诉你,”顾卿言一字一句地说道,好似宣誓,又好似解脱,“阿裳,顾卿言此生只想娶一个人,那便是你。”

  即便你已嫁作人妇。

  即便那人是宁王慕子寒。

  即便不可能再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即便,只是我一厢情愿。

  秋景裳身形一晃。

  原来,不只是她的单相思啊……

  这个男子也爱她。

  只可惜,如今已是木已成舟,沧海桑田。

  何必再叫他痛苦遗憾……

  “或许看在我的份上,别为难叶瑾。”秋景裳毫无征兆地说道。

  顾卿言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只是挑眉问了一句,“你与秋七关系尚佳?”便点点头应下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秋景裳便不再开口说话,隔着一道墙和一扇轩窗,两人默默地相对在一弯新月之下,良久无人言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卿言施了个礼,道辞离去。

  秋景裳目送着那一道青色背影消失在深墨色的天际。

  这一夜,顾卿言穿着青色的衣衫,单薄瘦削,仿佛就要融到那一片夜色里。

  他说他爱自己。这么多年。

  秋景裳想要记住这个夜晚,甜蜜而伤感。

  她将永远爱着这个在今夜说爱她的男子,也永远不会告诉他。

  她和他隔着一道墙。

  从前是大司马府的,后来是皇宫,现在是宁王府。

  她们永远站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彼此凝望。

  将永远隔着一道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