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男主师尊了 第12章 .22
作者:辣心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桑海城在一年前并不是现在这般模样,那时候的桑海城歌舞升平、夜不闭户,客商游人络绎不绝,很多人为了来这里看一看晚上的涨海潮不远千里跋涉而来。

  一年前的某一夜,观潮台忽然被海水淹没,当时在那里的客商游人全数死亡,之后桑海城就不平静了。

  百鬼夜行只是其一。据阿陆所说,从桑海城南区码头出发,向东三百里处,有一处禁地,下过海的人都知道,那里是有去无回的吃人海。一年前,有渔夫偶然到了那片区域,忽然发现经常路过的海域多了白花花的浮尸。他当时吓坏了,第二天再带人过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了浮尸,只是那里的海域似乎比别的地方水流急了一些,颜色也更加深沉一些。没过多久,那里就发生了第一次吃人事件。

  之后每个月吃人事件都会发生一到两次,有不信邪的人驾船过去,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就会被黑沉沉的海水吞没下去,连尸体都找不到。

  上一任的桑海城城主为了这事儿也请人做过法什么的,但一点效果也没有。渐渐地,桑海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吃人海的存在,下海的人都会谨慎的避开它,甚至那片区域的百里之内都没有人再去过了。

  有很多人猜测,百鬼夜行的那些游魂,就是死人海的冤魂,他们在桑海城夜游,其实就是为了找替死鬼呢。所以桑海城一到夜晚,房门紧闭,再也没了当初的热闹,更没有了观潮的人。

  寒九回忆了一下昨晚遇到的游魂,忽然想起那些游魂有两个极为相似的特点。于是他问阿陆道:“当初看到浮尸的那个人是桑海城本地人吧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阿陆摇头:“我那时候被赶出家门没太注意这个。”

  寒九拍拍对方肩膀道:“没事儿,等回城里我再问问其他人。”

  阿陆道:“公子是想调查这件事吗我听说那片海的死魂特别凶,根本没有人逃出来过公子还是别管了吧。”

  寒九笑道:“我倒是想管,但我道行太浅根本管不了。咱们要真遇上什么事儿,估计还得师叔出马。”寒九边说边瞅了瞅目不斜视的云藏一眼,笑嘻嘻道,“师叔,你说我说的是吧”

  云藏没有说话。

  寒九也没指望云藏能附和他,于是又转回头对阿陆道:“你今年多大了还有没有什么亲人在桑海城”

  阿陆摇头道:“我今年十六岁。至于亲人大概没有吧。我生下来就没有父亲,我母亲在我八岁那一年也病死了。之后我就一直在流浪,后来我被城主府的大公子捡了回去,服侍了他几年,在他接任城主的时候,因为得罪了管家,又被赶出来了。”阿陆说完,见寒九低着头没有接话,一时间紧张起来。

  寒九却是没注意到阿陆的紧张,只是伸手扯了扯云藏的衣袖,见他抬眼看向自己,这才开口道:“你看阿陆资质怎么样”

  云藏眸色一动,重新垂下眉眼,半晌之后才缓缓道:“资质尚可,但心志不行。”

  寒九笑道:“心志嘛,这个可以慢慢磨练。”随即话锋一转,“师叔你好像还没收过徒弟”

  “不收。”云藏不等寒九继续游说,直接拒绝。

  “喂,别这么急着拒绝啊。”寒九笑嘻嘻的道,“你看阿陆乖巧懂事资质又不错,又没有家人的牵绊,不正符合你们这一脉传承的条件吗”

  云藏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南泽历代国师不可对情色有所沾染,他凡心已动。”

  寒九挑眉:“你从哪儿看出来的”寒九边说边看向脸色煞白的阿陆,略微诧异,“不会是真的吧”

  阿陆踯躅了半晌,最后艰难的点了下头:“阿陆确实有喜欢的人。”

  寒九:“你才16岁啊。”

  云藏忽然道:“你也是16岁,如果不是发生之前的意外,你现在已经成亲了。”

  寒九摸摸鼻子:“那是家里逼的,他这是自己喜欢的,能一样吗”云藏说的是南泽皇帝给他指的一门婚事,成亲对象是他皇帝舅舅的小女儿,萧灵犀。他和萧灵犀从小一块长大,只有兄妹之情,根本没有男女之爱。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寒九说着对外面喊了一声,叫了车夫道,“还有多远”

  车夫回头喊话:“大概还有二十里路,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到了。”

  寒九看看天色,因为早上起得晚,现在走了大半的路程,时间已经快到晌午了。他叫车夫把车停下,回头和云藏阿陆说了一句下车休息,便第一个跳下去伸展筋骨了。

  阿陆下车后帮忙铺好东西,又拿出干粮给大家分,自己则拿着水囊去找水。寒九叮嘱他别跑远了,他答应一声就跑了。

  其实他们来的时候带了两个水囊,一路上寒九没怎么喝水,云藏则是一点没喝,倒是阿陆自己一个人就喝空了一个水囊。看着阿陆那瘦瘦小小的身材板,寒九十分不解他那么多水都喝到哪里去了。

  他们休息的道路两旁有一些稀稀落落的野树林,四周枯黄的草木中间偶尔刮过一阵风,吹得耳朵里全是呜呜呜的风声。

  寒九活动完四肢之后,和车夫分别吃了两块点心,一转头见云藏却是一动不动的在一块石头旁打坐。寒九心道这脾气还挺倔,现在连饭都不吃了。随后便摸摸鼻子,走到干粮袋旁拿了一块饼过去,见对方睁开眼看向他,他才把饼递过去道:“虽然你这身体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但也差不了多少,多少吃一点。”

  云藏接过饼,视线状似无意的扫了一眼阿陆离去的方向。

  寒九盘腿坐到云藏对面,低低的笑出声来:“你不喜欢阿陆他还只是个孩子。”

  云藏淡声道:“百鬼夜行之时,一个人流连于外。”

  寒九哑然。他承认阿陆出现的时机有很多疑点,但他这个人一向不喜欢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他人,尤其对方还是个孩子。但云藏说得对,百鬼夜行对于普通人而言无异于灾祸,只要撞见了,轻则失魂,重则丧命。阿陆在桑海城流浪这么久,没有地方栖身,必定撞见过百鬼夜行的状况。那么他是怎么避过百鬼索魂的

  桑海城有异,阿陆更有异。

  但

  想到阿陆那瘦骨嶙峋的样子,还有他怯弱惊惧的眼神,寒九道:“你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想过,但他眼神纯善、气质柔和,并不是奸邪之人。你也看得出这一点。所以就算他有什么秘密,那也不算什么大事。毕竟咱们和他不算熟识,况且就算是咱们俩之间,也并不是没有各自的小秘密的,你说是不是”

  云藏将刚送到嘴边的饼放下,抬眸凝视着寒九:“咱们”

  寒九笑道:“你总不至于一点秘密都没有吧”寒九身子前倾,仔细盯着云藏的脸,见他目光微闪,扭开了脸,立刻嘿嘿笑了起来,“看看看,被我说准了吧你也有自己的小秘密,我也有自己的小秘密,那么阿陆的事儿,咱们也别太在意了。”

  云藏道:“你随意。”

  寒九伸手戳了下对方的肩窝:“你就不能换个表情吗我觉得你昨天晚上那样就很好,又乖又软”

  云藏“唰”的一下站起身,将饼扔回寒九怀里,二话不说换了个地方打坐。寒九低头笑了笑,捡起烧饼自己啃了起来。等他啃完的时候,阿陆也回来了,几个人重新上路,一个时辰后到达峄山山脚。

  峄山不大,从山这一边到山那一边不消半个时辰就能走完。云藏口中的海姑娘就住在峄山东侧的山脚。

  几人到了峄山东边,寒九让车夫和阿陆在车上等他们,自己则和云藏一起去找海姑娘。走到一处泛黄的竹林边上,寒九道:“按照附近的阵法来看,这里的竹子不应该枯黄吧”

  云藏点点头,道:“小心点。”

  寒九也知道这位海姑娘怕是出了什么事了,当下也不再说什么,和云藏一起按照阵法走势依次进入。寒九于阵法上的造诣算不得极好,但有云藏带路,破阵的时间大大缩短,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就站到了一个农家小院之前。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发现这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寒九缓步上前,伸手推开院门,门闩上面已经落了一层层的飞灰,推开的一瞬间上面的门栏上也落下了不少灰。云藏上前伸手帮他遮挡了一部分灰尘,淡声道:“进去吧。”

  两人进去之后,见院中种的花草蔬菜什么的大多数都枯死了。只有齐腿深的枯草坚韧的生长在院中,连中间的小路都被掩盖了大半。到了房屋门前的时候,更是有一只半大的黄鼠狼仓皇逃走,看得寒九是咂舌不已。

  “这位海姑娘你多久没见过了”寒九一边推开门,一边偏头问云藏。

  云藏沉默了一下,道:“十三年。”

  寒九跨进屋中的脚步顿了一下,勉强笑了一下道:“呵呵,才十三年啊。”

  云藏道:“她虽不是修行之人,但她身怀异术,只要不是遇到像我师傅那样的高手,应该不会出事。”

  寒九耸耸肩:“我觉得,她可能是搬家了。”

  云藏没有接话,他走到堂屋右面的墙壁前看了一会儿道:“不是搬家,是出事了。”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幅画,“这幅画是她丈夫留给她的,对她来说很重要。”

  寒九凑过去看了看,那是一幅海景图。画中的海水波澜壮阔,海的深处有一个若隐若现的海岛,在海水氤氲的水雾间宛若仙境。

  云藏又道:“这里的东西摆放整理,没有缺失和破损,说明她是像平常一样出门,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寒九道:“确实如此。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办找不到海姑娘,我们就去不了东海。”

  云藏道:“先回去再说。”

  两人在屋里转了一圈,寒九把那幅图收了起来别在腰间,云藏则什么都没动。两人往林外走去,刚走了一半,就听到外面传来“嘭嘭嘭”的巨响。随后又有人的呼救声和哀嚎声传来,寒九仔细一听,正是阿陆和车夫的声音

  寒九第一时间冲出去,定睛一看,只见一个全身白毛的高大生物正一手拎着车夫,一手拽着阿陆,一副要摔死两人的模样。寒九提剑而上,凌厉的剑风扫过那怪物的双臂,对方被迫放开车夫,空出手来阻挡寒九的攻势。

  剑光在其掌心划出一道伤痕,对方惊痛,立刻将阿陆甩过来阻挡寒九的下一波攻势,寒九急忙收剑,拦手抱住阿陆,将他拨到身后。正要趁势重伤白毛怪物,手腕一沉,竟然是被云藏拦住了。

  云藏道:“这是海姑娘的灵猴。”

  云藏虽然这么说,但那怎么看都不像猴子的怪物却是又扑了上来,眼见就要一个拳头砸在云藏身上,云藏伸手轻飘飘的拦下,道:“木犀,不认得我了”

  此时寒九看到了这怪物的正面,对方确实是一只猴面猿身、雪牙金爪、双目紧闭的大猴子。只是它的身材较普通的猿猴实在大太多了,看起来足有一辆马车那么高,真难为刚才云藏轻飘飘的一伸手就将对方拦下。

  白猴对着云藏歪了歪头,鼻翼耸动,闻了半晌之后,忽然兴奋的手舞足蹈、抓耳挠腮,嘴里唧唧的叫着,似乎是在和云藏说话。

  寒九见它不再攻击人,立刻回身查看阿陆和车夫的伤势。车夫因为被猿猴拍了一掌,受了震伤,寒九给他吃了一粒专治内伤的药丸。至于身体上的摔伤和擦伤,只能等回到城里再行处理了。

  阿陆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有胳膊上和脖子上被猿猴掐出了大片的青紫。

  寒九将两人扶到马车上,回来对云藏道:“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

  云藏看了寒九一眼:“我不会猴语。”

  “”那您老站在这里和猴子手拉着手的半天是干啥呢寒九不忍直视的抽了抽眼角,“那你打算在这里站到什么时候”

  云藏略微皱了下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木犀不会无缘无故攻击人。”

  寒九撇了下嘴,指了指白猴的眼睛道:“它这眼睛”

  云藏道:“木犀是赤尻马猴的变种,双目能视阴阳,避死延生。”

  “所以平常就把眼睛闭上”寒九饶有兴趣的围着木犀转了两圈,“看起来很威风的样子,不如我们收了它一起上路吧,说不定有了它更容易找到海姑娘的踪迹。”

  云藏摇头,抽出被木犀攥着的手道:“你且回去吧,若我找到海姑娘,必定回来通知于你。”

  云藏虽然听不懂木犀的猴语,但木犀却能听懂人言。它不依不饶的再次抓住云藏的衣袖,毛绒绒的脸上一片悲戚,甚至于眼角也流出了眼泪。寒九和云藏看的一阵心惊。

  “是不是海姑娘已经遭遇不测了”寒九斟酌着问木犀。

  木犀果然点了点头,并且异常愤怒的对着马车的方向怒吼了一声,作势要拉云藏过去。

  云藏道:“和马车中的人有关系”

  木犀点头,松开云藏的衣袖双手抱头,在原地蹦了两圈。峄山与东海离得不远,一向多雨少阳,此时地上算不上湿润,但也不是很干燥。木犀体格高大,它在地上蹦了两圈之后,地上就变得坑坑洼洼一片,有高有低,乍一看很是奇怪。

  寒九一手抱胸,一手摸着下巴,看了之后忽然道:“这不会是峄山和桑海城的地形图吧”这一路走来他也大致的看过附近的地形,木犀蹦出来的这一片区域,怎么看都像一幅地形图。

  寒九没想到木犀会重重的点了点头,高壮的身子蹲了下来,蒲扇大的手掌在地上摸索了一下,随后伸出手指点了一个地方,用指尖慢慢的画了一条线路出来。

  寒九发现他画的是从峄山到桑海城的路线,并且还一直往前延伸,而延伸的位置,是海域。

  “你知道去东海岛的路线”寒九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云藏道:“不是。”看着半蹲在地上的大猴子,云藏缓了一会儿才道,“它的意思是,海姑娘去了东海岛,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木犀一下子跳了起来,抓着云藏的肩膀使劲点头。

  寒九将木犀透露的线索联系出来,眸色渐冷:“阿陆和海姑娘的失踪有关系,而海姑娘是下海之后失踪的。”他想起昨晚刚见到阿陆时的情形,他身下除了一层砂砾之外什么都没有,但是陆地上哪来的砂砾那是海边才有的东西。

  寒九想去马车上问个清楚,但转念一想,阿陆手无缚鸡之力,就算海姑娘的失踪与他有关,但也绝不可能是他一手促成的。现在贸然去问,说不定会让阿陆因为害怕而不敢说出实话,倒不如回去之后再慢慢长谈。于是寒九按捺住自己,看向木犀道:“海姑娘失踪多久了”

  木犀竖起一根手指,寒九立刻会意:“一年”木犀点点头,随后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指云藏和寒九。寒九道:“你的意思你想跟着我们”木犀还是点头。

  云藏道:“太过引人注目。”

  寒九知道云藏是指木犀体格高大难以隐藏,想了想道:“可以让它先在城外的树林藏着,等我们下海的时候,再把它叫来。”最好是趁着夜色下海,这样便没有什么问题了。

  云藏“嗯”了一声道:“车夫打点好。”

  寒九拍拍胸口:“包在小爷身上。”木犀听到云藏同意带着自己,也是颇为高兴,对着寒九的方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看得寒九双眼直放光,对着木犀一番夸赞。

  寒九和云藏让木犀跟在马车后面,遇到人的时候就躲避一下。之后两人回到马车。因为车夫和阿陆都受了伤,寒九便和云藏坐在马车前面赶车,寒九在云藏之前抢过鞭子,坐稳之后扬手就是一鞭,边赶马车边侧头对云藏道:“没想到这位海姑娘这么厉害,连灵猴都能收服。果然是了不起。”

  云藏没抢到马鞭,又见寒九赶马车的技术不错,便放心的开始闭目冥想。

  因为一天的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寒九一路上也没再让人下去休息。饿了直接吃干粮,渴了就喝水,总算是在天黑前赶到了桑海城。

  桑海城城门酉时关闭,此时已经差不多过了时辰。寒九和云藏将木犀送到城外林子,又对车夫叮嘱一番多给了一两银子,这才赶着马车往城门而去。

  城门确实已经关了,寒九掏了银子,又让车夫和阿陆下车,让守城的官兵里里外外的搜查了一遍这才得以进城。

  奔波了一天,就算是寒九也微有些疲惫,不过他年纪小,精力比较旺盛,只是两盏茶的功夫就歇了过来。将车和马夫送回去之后,寒九带着云藏和阿陆一起吃了一顿大餐,之后寒九召来小二询问一番,便打算趁还没完全入夜去拜访之前看到浮尸的那个渔夫。阿陆本想一起跟去,寒九顾念他奔波了一天,又受了皮外伤,就让他在客栈休息了。

  那个渔夫人称张大个儿,住在码头旁的四合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