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她回去。”
慕飞飞纵然再不配合,现下也没了反抗的力气。
两个男人架着她,回走。慕飞飞有些虚脱,赵仕振也引马来到了石显的身旁,两人眼神交换。
“朝中暂定。”
石显上前,挑开了慕飞飞的面具,颇为惊讶,转而看向赵仕振。
“给你处置,刘奭逃走了,因为这个女人。”
赵仕振瞥了一眼女人,有些陌生。
“带回去。”
朝中已经被赵仕振安排得井井有条,群臣俯首,等候着这个谋权篡位的男人上前。
男人,步步走上玉阶,心底有些恍惚,虽是一身银灰色的铠甲上身,在他眼中看来,也是足够了。
他手抚上伏案,转身,看着满朝文武皆在身下,别样情怀。
慕飞飞被押在当中,石显一眼便看了过来。女人撅着眼,心中满是愤怒,男人眉心一挑,轻哼。
“不服气?”
慕飞飞不应男人,权当他是在发疯。
石显眼神,身旁的男人便将手按在慕飞飞受伤的肩膀上,血立即溢了出来,女人轻声吟了一句。痛苦的表情在慕飞飞的脸上稍纵即逝,男人看了大概满意。也不再纠结,他要得到的,就一步之遥。
姜游站在一旁,视死如归,表情严峻,石显缓步踏了过去,怀中抽出明黄色的“圣谕”,递过去,让姜游放在了手里。
“姜大人,下旨吧!”
姜游拿着男人事先准备好的“圣旨”,无奈摊开在手中。
忽地一声,还未等男人开口,姜游手中的“圣旨”,便被一把银剑刺入了身后的墙上,入木三分。
慕飞飞看得极其清楚,那样熟悉的味道,她回首:一袭紫袍,飘摇在风中,碎发飘扬,面具戴上,窈窕的身材平稳站立。不等石显回神,她便轻而易举,几步飞踏到男人身旁,一手扼住石显的咽喉。细声在他耳后道。
“看到了皇帝的宝座,还满意吗?”
她一手轻扼,石显青筋爆出,右手抽出,被宋浣然一手接住。
翻身旋在地上,抽出脚踝的匕首,抵在他的脖上。将他托了起来,石显反抗,却被女人当场刺出一道血痕,在脸上。
“还有谁要造反?”
慕飞飞看得极其清楚,不会错,女人从脚踝抽匕首出来的那一瞬间,如她是一模一样,她的声音也是如此的相似,宋浣然,真的是你?
女人声音威慑力十足,鸦雀无声。
邵轻鸿俯身站在一旁,一眼也认出了女人,他拧眉,这个女人。
“还有谁?”
她反身,不带一丝留恋,匕首嵌入石显的身体。
男人瞋目,痛苦瞬间蔓延在脸上,倒在了玉阶,一股红血,涓涓流了出来。
姜游吓得不轻,腥味弥漫,活活吐了出来。宋浣然站在玉阶上,俯视群臣。杀鸡儆猴,是她一贯的作风,没有人会拿命来赌这场战争。
赵仕振不见了,她擦觉到时候,殿外已经准备好数千名弓箭手。
宋浣然等人站了出来,却看见赵仕振一脸胸有成竹。
他知道,这个宝座,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坐得下。
以防万一,他留下一手。
他的眸子划过在场的一群人,所有的他的安排妥当,可唯独不见邵轻鸿,紧了紧眉,他嘴角勾出一丝残忍。
想来这个男人也不过是自顾逃命的主,终究做不成大事。
赵仕振忽然大笑,有节奏的嗓音,刺得宋浣然不舒服。她站了出来,面迎着数千名弓箭手,面无惧色。
“还有你要造反是吗?”
赵仕振转眼看向女人,怒火不打一处来。
“你又是谁?”
宋浣然不理会这个男人。
“你若现在回头,我可留你全尸。”
男人眼神忽地一凌,放声冷笑出来。
“好大的口气。”
他一挥手,示意弓箭手准备,慕飞飞眼看着数千只箭齐刷刷对准了宋浣然,女人眼中却见不到一丝恐惧。
她心突然冷了下来,她的宋浣然不是这样的,这个眼眸中只有血色的人,不会是她的宋浣然。
“放。”
慕飞飞一时愣眼,男人果真放箭,她反应超过了自己的预料,顷身挡在了女人的面前,胸口直直中了一箭。
她握住箭中端,大口喘息。好疼!
女人回手,将她护在身后,刚刚来得太快,她来不及反应。眸色闪动,女人一把将推到了殿门之后。
“宋浣然!”
慕飞飞忍着痛,抬起头,这次,不管自己是死是活,她都要明白。
“你是宋浣然!”
谁料女人根本不理会她,飞身几步,便踏过了几段弓箭手,转身拉住几个前位弓箭手,护在自己的前面,片刻便到了赵仕振的面前。
轻易放手,尸体应声落在马下,赵仕振面色微改,宋浣然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却被他一手打下,两人僵持在马上,宋浣然身手敏捷,赵仕振几招便处于下风。
轻语扼住男人的下颌,将匕首抵在他的咽喉,宋浣然面无表情,站于马背。
“还有谁要造反的?”
弓箭手面面相觑,均不敢造次。忽地,听得赵仕振低低笑出声来,宋浣然回眸,石显之妹,蔺夫人竟然将慕飞飞也如此地抵在匕首之下。
“姑娘,你还想杀我吗?”
声音极度讽刺,宋浣然看着奄奄一息的慕飞飞,心中动容。
正踌躇间,黑影从天而降,两三下将宋浣然的匕首从赵仕振的脖上踢出去。宋浣然重心稳,勒住马的缰绳,摇身站在背上。
紧接着便是男人无休止的进攻,每一招式,都想要女人的性命,宋浣然节节败退,看着慕飞飞半睁的眼,心里不免分神。
电光火石之间,蔺夫人恶意相向,匕首很快刺得慕飞飞脖上也鲜血淋漓,宋浣然分神,左臂被黑衣人划出一道长痕。
忽地,一个男人落到蔺夫人的身旁,三两下,将蔺夫人手折断,狠狠推到了殿门旁,将慕飞飞搂如怀中。
慕飞飞努力睁开眼睛,却恍惚看见了扬全。
男人竟然活着!
身后,刘乐阳露出个小脑袋,似乎惊魂未定。男人将慕飞飞交给刘乐阳,瞥眼看过了与黑衣人周璇的面具女人,顷身而上。
“公主!”
群臣见女人出现,四下惊讶。
开始纷纷争论起,四下瞬间喧闹不少。黑衣人暗眸一瞥,接住了扬全的剑,他没有恋战的意思,眼下多了一个男人,他是不可久留。
宋浣然擦了一把嘴角的血,从身后将剑刺于男人的心脏,可男人反应灵敏,黑衣人一个俯身,将宋浣然踢于脚下,半面脸红得见血。她凝视着男人,看不清楚男人是谁。男人丝毫没有客气,见女人没了反抗的能力,长剑一挑,刺向女人。
扬全见势不对,拉住了黑衣人。
却也被身上的暗器击中右肩,暗器有毒,扬全不消片刻,便得不能动弹。宋浣然不依不饶,她要揭穿男人的真面目。慕飞飞被刘乐阳拖了过来,跑到了扬全的身边,她扶起了扬全,惊恐,男人呲着牙,右肩剧烈疼痛。
宋浣然负了伤,不消片刻,也被男人回击到慕飞飞身旁。
“你到底是谁?”
宋浣然口中含着血,呼出一口气,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男人。
黑衣人不回答,挑出的长剑没有要拔回,他要将女人置之死地。
宋浣然眼也不曾眨一下,她无力伸手去挡,为她挡下的却是慕飞飞。手也被刺破,体无完肤,她也扬起眸子,看着黑衣男人。
“你想杀她,也要问过我。”
慕飞飞咬着牙,呼吸很重,有一下,没一下。
黑衣人眯起眼,显而易见的杀意。他也不抽回手,往里再刺入一段距离。
慕飞飞彻底受不了,她将剑头引向了自己的心脏。要死,也不会让宋浣然先死。
宋浣然撑起身子,却再次被男人呢一脚踢到了地上,趴在地上,宋浣然回眼去看慕飞飞。
却听见慕飞飞的声音。
“我救不了你了,注定,你要和我死在一块了。”
慕飞飞无力,勾出一丝微笑。
她清楚地感受到了女人,面具下,那双熟悉的眼睛。
她是宋浣然,一定是这样。
“对不起。”
“宋浣然,你就算死,也欠我一个理由。黄泉路上等我,我来找你讨理由。”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说不出的惆怅,这样的死法太完美,可是紧拉住手的两人还是有些空,艰难的微笑,还有莫名的惆怅。
闭上眼,慕飞飞拼命想要记住那个男人的样子以及名字,她想,就算是死,她也要叫着他的名字,去孟婆那里报道。
叫喊声抵千军万马,外围响起兵器相接的声音,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宋浣然睁眼,那个熟悉的身影,却高高乘在马上。
邵庭轩,那个真正的男人回来了,战袍依旧,凝眉看着在人群中抱做一团的女人。
“赵大人,还要继续吗?”
声音很平稳,宋浣然亦是心惊。
她多久没有见到这个男人了?久到她自己都快要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了。
眸子注视,男人依旧是威风凛凛,面色不带一丝憔悴。她移了移眸子,转到了慕飞飞的身上。这下有救了!
赵仕振更是惊愕,这个已经消失了半月的男人,就完整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前线传来的消息是假的吗?这个他一度以为当了逃兵,或是战死的男人,究竟卖的是什么关子?
黑衣人最先闻声,飞身入人群中,邵庭轩也不去追究,他勒住缰绳,在马上,看着低下还拼死挣扎的男人。
“你不是死了吗?”
邵庭轩动了动唇,身旁戎装整齐的人便上前。
“还打算造反吗?”
赵仕振领着人,往后退着,却没打算和男人妥协。摒住呼吸,他猜不透男人的一切。看着男人强大的军队不断往前进,逼迫着自己,赵仕振指着他大声斥责。
“邵庭轩,你敢动我的人?”
男人一剑刺到了他的身旁,咫尺之距,吓得男人面如土色。
“你动我的人,怎么算?”
宋浣然眸子瞬间转向男人,心中一股热升腾,温暖冲上心田,这个冷若冰霜的男人,总是用自己方式来表达这样的感情。
庭轩,这是,在为我抱不平吗?
见他不说话,邵庭轩也没了耐心,大手一挥,身旁男人即刻跨步到赵仕振的身旁,压制住他。
“动我东西的人,只有死。”
“邵庭轩!”
一侧,响起女人叫尖锐的声音。邵庭轩烦躁蹙眉,他不愿意回头去看。赵纹络带着又一对人马,进了人群。
“刘奭在我的手上,你若敢动我父亲,我便一剑刺死他。”
邵庭轩轻哼一声,不自量力。
他大手一挥,压制住赵仕振的人便将男人托了下去。赵纹络站在原地,咬牙切齿,精致的面容下,她内心无时不在盘算。
“你若真有那个胆子,倒也可以。”
邵庭轩讥讽地看向女人,
“不过,我可不能保证赵家的世代祖坟,不会被一一翻出来鞭笞。”
女人吓得花容失色,她颤抖着自己的手,握住匕首也不禁,邵庭轩轻抬手,将她手上的匕首打落。
大势已去,女人含恨,眼神恨不得将宋浣然杀死。宋浣然转了转眸子,赵纹络的恨意,不足让她害怕。她将慕飞飞扶了起来,怀中的女人已经昏死过去。她将她抱得很紧。
邵庭轩带来的军队是他自己亲手培养,精锐中的精锐,不消半刻,赵家的亲信被一一压制。
随后赶来的沈南队伍也入到了邵庭轩的人流中。眼尖,看到血泊中的慕飞飞,心急,也不管如何的处置,便抱上了慕飞飞,急急消失了邵庭轩的眸中。
残局定要有人收拾,宋浣然看着冲子护送过来的汉元帝,心中的巨石也落了下来。
人潮涌动,她抬头看,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垂下了眼,她再次伸手擦了擦溢出口中的血,抬步的一瞬间,手却被人狠狠握住。
“你想去哪儿?”
宋浣然转头,邵庭轩严峻的表情,她日思夜想,最终忍住。
“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
男人没有回答她,看着女人全身上下流着血,直接打横抱起,转身上了自己的马匹。
将身后事交给了其他,屈驾着马,一路出宫,很快到了自己的府上。
“邵庭轩,我没事。”
男人压住她,将她平放在床上,身后被催来的大夫一脸小心,站在一旁。宋浣然推手,忙摇着头,脸上可怜的表情,竟不见当时杀人那样的戾气。男人根本不理会。
“将她的伤口处理好。”
宋浣然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要包扎伤口。大夫行事很小心,也很快。匆匆处理好,便被男人遣下去,凝视着宋浣然,女人一时间连眼也不知道往哪里放。她想下床,却再次被邵庭轩按在了床上。
“你刚刚想去哪儿?”
“又想不辞而别吗?”
女人哑言,看着男人,没开口。
她不懂,男人是要做什么?可是,她明白,男人,是爱自己的吧!她现在明白,明白了不辞而别的痛苦,就像他一样,莫名消失了半月,她便像失了魂魄一般,疯狂地到处寻找他,疯狂地到处杀人,换取他的回来。
她竟然不敢想象,那一次,她一走便是十年,他该是如何的度日如年?
“宋浣然,你到底要做什么?”
“帮助姬宥胜攻下岭南的是你,对吗?与许浥尘战取荆州的人,也是你,对吗?你到底是不是汉人?为什么要如此狠心?”
没预料,男人一巴掌很响,打在了宋浣然的脸上。
她在嘴边的原由,却被这一掌,狠狠地打掉。邵庭轩气得发颤,铁青着脸,再没有一次是这样的发怒。
宋浣然内心疼痛,她忽然感到一阵悲凉。
“你真不值得我救。”
男人沉着脸。
“你从不问我,为什么?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吗?我明明是汉人,却要帮着羌人杀汉人吗?”
邵庭轩忽地抬眼看宋浣然,冷然。
“不要是为了我,宋浣然,我不需要。”
女人心陡然一下落到了最冰冷的地点,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没流泪,她也不愿意再去看他。
她做什么在男人眼里都是错的,她心底在滴血,她在他的心里,一直以来都是那样的坏。她忽地扬起一丝冷笑,有些无奈。这就是她的结局,人杀多了,连唯一的解释,男人也不愿意相信。
男人看得更气,扼住她的下颌,向上,抬着看自己。
“怎么不说话?怎么不为自己辩解?你是哑巴吗,宋浣然?”
“你想要什么的解释?邵庭轩,你不相信我。一直都是这样,邵庭轩,你就是还在气,气我杀了你的父母,气我的不辞而别。可是邵庭轩,若我说,我宋浣然所做的一切都没有对不起你,你相信我吗?”
男人面色铁青,凝望着女人,迟迟不肯回答。
忽地女人一笑,所有的怒气和心酸,烟消云散,她做一切,不管结局如何,她都心甘情愿,这就应该是她的结局。
“邵庭轩,我累了,想休息。”
男人偏不如她的愿,手上的力道更大,弄得宋浣然生疼,她好不容易张开嘴,火热的唇却挤了进来。
男人按住她不安分的脑袋,狠狠咬住女人的舌头,撬开她的唇,不肯出来。
那样熟悉的味道,男人欲罢不能,这是他日思夜想的,他恨极了这样淡然的女人,宋浣然,我不相信你,我若不相信你,还会将你带在身旁吗?宋浣然,我若不相信你,你还会活在这里吗?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真该死。
邵庭轩的吻激烈,硬生生砸在女人的口中,灵巧的舌缠住宋浣然的,反复研磨,他不愿罢手。
宋浣然抵着男人,明显感到了男人身体的变化,她陡然一惊,全身僵硬,一把推开了男人。
擦拭着唇边留下的液体,宋浣然可怜的眸子,有些愠色。邵庭轩怒视,心烦意乱,一拳砸在了床沿。
“宋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