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凤院。
乍一听小丫鬟的话,老鸨涂着厚厚白粉的胖脸一个抖擞,便看到细细的白粉扑簌簌的直往下掉,鲜红宛若滴血的嘴,好半天才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你什么”
丫鬟大气也不敢喘,捏着嗓子回道:“妖,妖精姐姐回来了。”
“哎呦喂,我的个神佛老天爷,还不赶紧将人请了进来。”
话落,老鸨扭着她的老胖腰,急急的便赶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忍不住的嘀咕道:“老天保佑,可千万让这财神来了就别再走了。”
“妈妈,不是妖精姐姐她是礼部侍郎苏大人的嫡长女吗”小丫鬟不解的看着自家妈妈。
老鸨抬手骚首弄姿的将耳边的碎发抿了抿,轻轻一哼,没好气的道:“侍郎府上的嫡长女又如何我告诉你,这世上女人只分两种,命好的,命不好的。”
丫鬟似懂非懂的看着一脸兴奋之色的老鸨,想着,都投生成二品大员的嫡长女了,这命还能不好吗
“哎哟,我妖”
老鸨热情洋溢的话,一瞬间卡在喉咙里。
人呢她的妖精姑娘呢
富贵奢靡的大厅里,哪里有她日思夜想的财神爷
老鸨转身便要喝问小丫鬟,一道的酥软靡靡的声音在临近大厅的角落响起,“几日未见,妈妈风彩依旧。”
声音方落,一只素白纤纤的手便自翠绿的凤尾竹后探出,紧接着露出半张陌生却又熟悉巧笑倩然的脸。
老鸨就是自己爹娘不认识,也绝不会错认这张脸。
“妖,妖”
见果真是自己日盼夜盼的财神爷,老鸨兴奋的一时舌头打了结,竟是连话都不顺了。
“嘘”苏云溪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对老鸨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话。
老鸨看了眼四周寥寥的客人,对着苏云溪笑着摇了摇头,意思是,她太小心了。但却仍是遵照苏云溪的意思走了上前。
围着红漆圆木桌宾主落坐,苏云溪笑着看向老鸨,“许久未见,妈妈一向可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都快穷死了”老鸨一张先始还笑成一朵菊花的脸瞬间变成了苦瓜脸,愁眉不展的看着苏云溪。
苏云溪“噗嗤”一声就笑了。
要她走了,金凤院生意没以前好,她相信,至于穷死了这话,打死她也不信。
“哎,你笑什么啊”老鸨一脸不悦的道:“要,这事还不是得怨你,你你不声不响的就走了,连个交待都没有,我到是好,可客人哪是那么好话的。来一趟你不在,来两趟你不在,次数多了,还以为我这做妈妈的作张拿乔,这不,人都得罪光了。”
苏云溪脸上的笑便淡了几分,当初来金凤院时,她们有协议在先,她只卖艺不卖身,赚来的银子老鸨拿八,她拿二。但有一条,便是,她要走的时候,老鸨不能强留
白纸黑字红手印按着,再则,她短短三个月赚的,抵得上一个红牌姑娘卖几年的肉钱,有什么好抱怨的
老鸨几十年看人脸色吃饭,苏云溪笑意稍淡,她便话题一转,很是关切的看着苏云溪,“好了,不这些了。做生意吗,有好就会有坏,有坏就会有好。”
“妈妈的是。”苏云溪淡淡一笑,点头道:“不然,老话怎么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呢”
老鸨干笑了几声。
苏云溪揭了桌上的茶盏,啜了口茶,继续道:“我来找妈妈,是有两件事,怕是要麻烦下妈妈。”
老鸨眼珠子一转,连声道:“你,母女一场,能帮的我一定帮。”
苏云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有句话怎么的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她要是信了老鸨的话,脑子绝逼是被驴踢了。
“一来,我想跟妈妈把帐结结,从前存在妈妈这的银子,还请妈妈替我算算。二呢,我想见见金凤。”苏云溪道。
老鸨一张春风得意的脸顿时就拉得比驴脸还长,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就要丢出去,一颗心简直比刀割还痛有心想赖吧,对上苏云溪似笑非笑的脸,却是怎样也下不了那个决心。
“哎,好,好。”老鸨呵呵一笑,不无苦涩的道:“一直替你存着呢,就等着你哪天上门来取。”
话落,喊了外头闲着的龟公,让他去她屋子里取了帐本来。
趁着取帐本的功夫,老鸨叹了口气,沉声道:“妖精啊,你想见金凤,却不是妈妈不帮你,而是妈妈无能为力。”
苏云溪闻言,不由便眉宇轻蹙,“出什么事了”
“金凤当日被侍卫带走后,就没回来过。”老鸨一脸苦色的道。
苏云溪之所以会提出见金凤,是因为当日向南宫璟和苏府通风报信的人是她,她只是想确定一下,红莲的事是不是与金凤有关。而江雁雪的事,金凤又知道多少
呃不怪老鸨快穷死了,这么一想,确实是要穷死了。头牌都没了,还开个屁的青楼啊
“妈妈就没去找找”苏云溪问道。
老鸨一双白白胖胖的手瞬间掩着丰胸,瞪眼看了苏云溪,“要死哩,你以为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璟王府啊我嫌自己命长了,我敢去王府要人”
苏云溪笑了笑。
一颗心却是沉到底,红莲能被金凤卖了,那江雁雪呢她会不会有事
“妖精啊,起来,妈妈也有件事,想麻烦你呢。”老鸨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苏云溪。
“嗯,妈妈你,能帮的我一定帮。”苏云溪将之前的话还给了老鸨。
老鸨一张脸顿时笑开了花,“帮得上,帮得上,事情是这样的,你看,这金凤能不能回来,谁也不知道,你就更别了”嘴里这样,可是目光即是灼灼的看着苏云溪,就盼着她,她会回来。
苏云溪却是但笑不语,只等着老鸨把话往下。
老鸨脸上掠过一抹失望,暗暗叹了口气,道:“生意总还是要做,楼里这么多姑娘得吃饭,我想让你帮着教教凉烟,你看行不行”
l;k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