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燕宁被苏云溪的指鹿为马,气得满脸通红,不知如何是好。
好半响,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瞪了苏云溪,怒声吼道:“苏云溪,你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过娘娘她不是东西了”
“那你的意思就是娘娘是东西了”苏云溪悠哉修悠哉的问道。
“你,你”
赵燕宁指着苏云溪,骂人的话当着这么多贵人的面不能,可是,不骂人,她还能什么气到极点,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又是无奈又是委屈想要向郑贵妃辩解,只是一抬头对上郑贵妃时,她却如同舌头僵住了一般,不出一句话来。
案首,郑贵妃天姿国色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笑容,手里端着的成窑五彩小盖盅被她攥在手里,叮当作响,她却像没有听到一般,一对媚态天成的眸子如利刃般盯着苏云溪。
大殿中,静得落针可闻。
也正因为这静,所以,稍微有点声响,都会无限度的放大。
比如,李皇后抬手掩嘴,帕子擦到衣襟的声音。
郑贵妃回头看向低头含笑,眉目间一片欣悦之态的李皇后,挑了挑细长的眉梢,她重新转了头看向苏云溪,一字一句道:“这彩头,本宫可以给,不过你若是输了,本宫又该如何罚你呢”
“输了要挨罚”苏云溪一脸不解的问道,“是单单我输了挨罚了,还是只要输了的人都挨罚”
郑贵妃眉眼挑起抹嘲讽,冷笑着道:“原本输了是不用挨罚的,但既然你不知天高地厚,本宫便教教你做人的道理。”
言下之意,便是这罚只针对苏云溪一人。
苏云溪揶揄的撇了撇嘴角,不无讥诮的道:“还真是不公平呢赏赐大家有,挨罚却只有我一人”
人群里响起“噗嗤”一声笑,但很快那笑便被压了下去,让人无迹可寻。
郑贵妃不为所动,冷了脸道:“公平凭你也配和本宫谈公平”
苏云溪了然的点了点头,不无感叹的道:“也是,这年头,自然是谁的拳头硬谁便是老大。”
意指郑贵妃以势压人。
郑贵妃自然不会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她只瞪了苏云溪,咄咄逼问道:“废话了这么多,你到底比不比”
“原本可以不比的,但既然娘娘这么在意,那就只能比了”话落,苏云溪却是目光霍然一转,看向一直未曾开口的李皇后,“皇后娘娘,要,这里身份最尊贵的其实是您,您看,您是不是也几句话”
被点了名的李皇后默了一默后,含笑问道:“苏小姐,想要本宫什么”
“您的彩头是什么”苏云溪问道。
李皇后想了想,稍倾,笑容温婉的问道:“苏小姐想要什么”
苏云溪忍不住便暗暗赞道,真是聪明人比那个胸大无脑的贵妃聪明多了
“臣女别的也不想要,考虑到贵妃娘娘的赏罚不公,臣女就想到娘娘这讨回点公道,不知道娘娘可否让臣女如愿。”苏云溪笑笑,道,“臣女希望这场比赛的方式按着臣女的提议来”
“你且看,你是什么样的打算。”李皇后道。
苏云溪喜眉笑眼的道:“臣女写出上半首,在座不论哪位小姐填出的下半首胜过臣女的上半首,便算臣女输,如何”
李皇后没有回答苏云溪的问话,而是低头看向靖王妃,问道:“王妃,您觉得苏小姐提议如何”
诗的开头,是一首诗的起点,对整首诗的谋篇布局更是有着特殊、重要功用。正如俗话所:“开头好,文一半”,可以,起头比承接更难
苏云溪这样要求,其实吃亏的是她
靖王妃默然无语的打量了苏云溪一番,实话,她并不相信苏云溪有这般才学,但眼见苏云溪自信满满,便又怀疑是自己为传闻所累,疏忽了什么
“可以,本宫允了。”郑贵妃不耐靖王妃的沉默,再次喧宾夺主,“不过,本宫要求在座有多少位小姐,你就必须起头多少首诗,且不得重复,你可做得到”
苏云溪眉间闪过一抹傲然之色,昂然挺胸道:“有何不可”
“好,笔墨纸砚侍候”
郑贵妃一声令下,便有宫人鱼贯而出,人手一个托盘,托盘里是磨好的墨和上等的宣纸。
苏云溪数了数,一共十六个宫人,也就是她得分别做出十六首诗的上半段。
“苏云溪,我看你等会怎么死”耳边响起一道阴测测的声音。
苏云溪抬头,对上赵燕宁阴沉的脸。
她不由便暗暗骂了句,蠢货,你看过谁会没事自己找死的
给了赵燕宁一个“你是蠢货”的目光,苏云溪挽袖上前,走到那十六个依次排开的宫人前,提笔挥毫,一蹴而就。
有宫人跟在她身侧,她每写完一首,便大声念出来。
第一首:“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第二首:“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第三首:“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第四首:“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
第五首:“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
随着宫人的每一次大声喧唱,在场诸人的脸色由最开始的漫不经心略带嘲讽变得神色肃然及至敛容屏气再至大惊失色。
便连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李皇后和英国公夫人也齐齐色变,俩人目光复杂惊疑不定的看着仍旧在低头奋笔疾书的苏云溪。
“第八首:十二楼中尽晓妆,望仙楼上望君王。”
“第十首:昔日戏言身后事,今朝都到眼前来。”
“第十六首: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随着宫人最后一字的落下,苏云溪手中狼毫用力一掷,在天空中划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啪”一声,落入殿外的荷花池内,溅起微不见的一片波澜。
苏云溪负手而立,一身青绿衣裳被夜风微微吹起,衣袂飘飘,霜白的月光自头顶而下云雾一般萦绕着她,使得容色不过清秀的她却仿若仙女一般,尽显飘缈浩然之韵,令人难以转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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